陈凡深吸一口气说道：“今天的事，只许成功，不许失败的。”
“嗯。”
叶真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
那两人在这里可以说是地头蛇，有着极深的根基。
起初，他们还能知晓杨晨与孙国梁的一切。
能够从容地下手应对。
可以说是他们在暗，杨晨他们在明。
但是现在他们已经不知道孙国梁手里还有什么牌了。
如果事情的发展再落后一点。
那恐怕就来不及了。
“紫霞！我来啦！”
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了呼喊声。
在场的众人纷纷看向了门口，叶紫霞也是连忙应声，跑出去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长相甜美的女生，手里抱着几本书。
正是刘瑶瑶。
她的身旁还跟着两名女生，正是上周一起来上课的二姐妹。
陈凡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他站起身，走到叶小茜旁边，低声说了一句：
“记住，别太刻意。”
“嗯嗯，放心吧凡哥。”叶小茜点了点头，随后主动迎了上去：
“紫霞！这位就是你同桌吧？你好，我叫叶小茜，紫霞的朋友。”
刘瑶瑶愣了一下，随后看了一眼身后的两名女孩。
李晓红也第一时间笑道：“哎，都是朋友都是朋友。”
“是啊是啊，瑶瑶，这就是我们之前跟你说的小茜啊，她的数学可好了。”李燕在一旁跟着笑道。
“哦哦，我想起来了，小茜，你好你好，我叫刘瑶瑶。”
见到大家都认识，刘瑶瑶也立马热情了起来。
只不过她为什么感觉，这女生的脸，她好像在哪里见到过？
只不过刘瑶瑶一时间忘了。
算了，应该是错觉吧。
她很快就将这件事抛在了脑后。
二个女孩子很快就聊开了。
叶紫霞拉着刘瑶瑶进了屋，又跑进厨房泡茶。
陈凡并没有露面。
他坐在院子里，跟叶真两人随性地聊天。
但实际情况还是仔细地听着屋内的内容。
屋里传来五个女孩子叽叽喳喳的笑声。
叶小茜的声音最响亮，一直在问刘瑶瑶各种问题。
“瑶瑶，你平时喜欢干什么啊。”
“我比较喜欢看小说，最近在看钢铁是怎样炼成的。”
“哎，我也是！凡哥也给我买了，她给我买了一本故事会，可好看了！”
“凡哥？就是院子里那个？”
“对啊，他是我姐夫，人可好了，又会打猎又会教数学。”
“真的假的？你姐夫一个猎人还会数学？”
“真的真的，上次他还给紫霞她们讲题呢，连紫霞的同学都说他讲得比老师好。”
“这么厉害？那为什么不当老师啊？”
“不知道，可能他更喜欢自由吧。”
“这样啊，那好可惜。”
“是啊是啊，凡哥的教学可厉害了，要是真的能当老师就好了，我们数学进步就是多亏了他。”
“真的啊，那刚好我也要补课哎。”
听着屋子里的话，陈凡微微点头。
这种要靠演技的事情，叶小茜果然没有怯场。
那两个女孩也都在助攻，事情比预想的还要顺利。
聊了一会，叶小茜也不经意间调转了话题，语气中带着羡慕：
“对了瑶瑶，你长得这么好看，有没有对象啊？我要是有你长得这么好看就好了。”
“哪有你也很好看。”
“不不不，真的没你好看，我之前向一个白人表白都被拒绝了呢。”叶小茜的语气故作苦恼：
“你有没有对象啊？”
刘瑶瑶带着一丝羞涩：“有，有的。”
“真的？是谁啊？干什么的？”叶小茜的语气里满是八卦的兴奋。
“他在派出所上班。”刘瑶瑶语气中带着高兴：
“不过他让我先别说出去，他说他爸管得严，等时机成熟了再公开。”
“派出所？那挺厉害的啊！”叶小茜说：
“叫什么名字？说不定我姐夫认识呢。”
“叫杨晨。”
陈凡与叶真在此刻对视一眼，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但两人都没有出声。
屋里，叶小茜的声音继续响起来，语气里带着一丝惊讶：
“杨晨？这个名字我好像听过。”
“哎，对了，我之前在我姐夫的相册里看到过一张照片，上面好像也有一个叫杨晨的人。”
“照片？难道你姐夫也认识晨哥？”刘瑶瑶有些好奇道。
“不知道，我找找看啊，也有可能是同名。”
叶小茜开始假装翻找了起来，最后兴致冲冲地将照片递给了刘瑶瑶：
“哎？你看这个上面的杨晨，跟你男朋友长得怎么样？”
屋内忽然陷入了寂静。
半晌后，刘瑶瑶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这……这是谁？”
“这是我一个姐姐和她未婚夫的合影。”叶小茜笑道，她看向刘瑶瑶笑嘻嘻道：
“怎么了瑶瑶？是我这个姐姐的未婚夫帅，还是你的男朋友帅？”
又是一阵沉默。
然后，刘瑶瑶的声音再次响起来，这次已经带上了哭腔：
“这不可能，他说他没有对象的，他说……”
“瑶瑶，你先别急。”叶紫霞语气带着一丝心疼：
“可能是误会，你先看看照片再说。”
“这……这照片上的女人是谁？”
“是我姐。”叶小茜说：“下个月他们就要订婚了。”
刘瑶瑶彻底沉默，随后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这不可能，这张照片是假的，这一定是误会。”
叶紫霞连忙抱住她，轻声安慰。
李艳与刘晓红在这一刻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都不敢吭声。
但根据刚才的话来看，她们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都纷纷有些惊讶地捂住了嘴。
叶小茜站在一旁，脸上没有得意，只有一丝不忍。
毕竟虽然任务成功了，但是刘瑶瑶也是无辜的。
她也只是一个被渣男欺骗的女孩。
院子里，陈凡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下眼睛。
成了。
刘瑶瑶知道了真相，接下来，就看她自己的选择了。
叶真放下茶杯，看了陈凡一眼，笑道：“你这个小姨子，不简单。”
“她比你想象的要聪明。”陈凡也不由笑道。
虽然这一波引导，有些刻意，但已经算是很成功了。
至少完整地让人看到了真相。
屋里，刘瑶瑶的哭声渐渐小了下来。
………
刘瑶瑶在叶紫霞家待了将近两个小时。
期间，叶小茜，叶紫霞，李晓红，李燕，四女一直在旁边陪着她，安慰她，给她倒水，递纸巾。
陈凡和叶真坐在院子里，没有进去。
有些场面，男人不适合在场。
等刘瑶瑶出来的时候，她的眼睛红红的，但脸上已经没有了泪痕。
她走到陈凡面前，站住了。
当她看到了陈凡的面貌时，她整个人愣住了。
又看了一眼在旁边不好意思挠着脸的叶小茜。
她的脑海中回想起了上一次在商店里见面的样子。
当时杨晨还在拉着她跟陈凡打着招呼呢。
这一刻，刘瑶瑶什么都明白了。
她沉吟片刻后说道：“凡哥，你姐她知道杨晨的事吗？”
“还不知道。”陈凡说：
“我正在想办法，在订婚宴之前告诉她。”
刘瑶瑶沉默了几秒：“那你需要我做什么？”
陈凡并没有回答。
他知道，这个时候不能逼刘瑶瑶。
刘瑶瑶现在才刚从崩溃中缓过来。
如果这个时候去要求对方。
就好像他也在算计这个女孩一样。
虽然他本来就在算计，只不过这东西绝对不能摆在明面上。
“你现在什么都不用做。”陈凡说：
“回去好好想想，想清楚了，再做决定，不管你最后怎么选，我都不会怪你。”
刘瑶瑶愣了一下，她没想到陈凡会这么说。
她以为他会趁热打铁，让她立刻站出来指证杨晨。
但他没有，他给了她选择的权利。
刘瑶瑶低下头，沉默了一会，说道：
“凡哥，我想好了。”
“嗯？”
“我要站出来。”刘瑶瑶说道：
“不只是为了你姐，也是为了我自己，他骗了我，我不能让他再去骗别人。”
“好。”
看着刘瑶瑶坚定的眼神，陈凡点了点头。
说完，刘瑶瑶朝叶紫霞等人点了点头，然后走了出去。
叶紫霞追到院门口，喊了一声：
“瑶瑶，你小心点！”
刘瑶瑶嘴角浮起一抹苦涩的笑：“放心吧紫霞，我没事。”
叶紫霞站在院门口，看着她的背影，眼眶有些泛红。
李晓红走到她旁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紫霞，别担心，瑶瑶比你想象的要坚强。”
“嗯。”叶紫霞擦了擦眼角，转过身来。
她看了一眼院子里的陈凡，又看了一眼叶小茜，忽然开口：
“小茜，你今天是不是故意的？”
叶小茜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紫霞姐，你觉得呢？”
叶紫霞看着她那双狡黠的眼睛，也笑了。
“你跟你姐夫一样，都不是省油的灯。”
“那可不。”叶小茜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凡哥教得好。”
院子里，陈凡站起身来，走到叶真旁边。
“成了。”
“嗯。”叶真点了点头：
“接下来呢？”
“等。”陈凡说：
“等刘国栋那边的消息，等替罪羊家属的证词全部到位，等所有的证据链闭合。”
“然后？”
“一次性把杨晨钉死。”陈凡坚定道。
叶真嘴角微微上扬：“行，那我等你消息。”
陈凡点了点头，转身朝院门口走去。
叶小茜跟在他后面，两人出了巷子，往主街方向走。
走了一段路，叶小茜忽然开口：
“凡哥。”
“嗯？”
“瑶瑶她会没事吧？”
叶小茜的脸色有些复杂，眼神里带着一丝不忍。
“她是真的喜欢杨晨的。”叶小茜小声说：
“我看得出来，她刚才哭的时候，不只是因为被骗，还因为她真的付出了感情。”
“我知道，但长痛不如短痛。如果她现在不知道真相，以后只会更痛苦。”
“嗯。”叶小茜点了点头。
两人走到镇口，赵师傅的拖拉机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凡子！今天这么早？”
“嗯，赵叔，走吧。”
拖拉机突突突地发动了，沿着土路往村子的方向开去。
陈凡靠在车斗的栏杆上，闭着眼睛。
刘瑶瑶这边，成了。
接下来，就是最后的收网了。
他在心里默默地算了一下时间。
距离杨晨和陈玉的订婚宴，还有三个星期。
三个星期，足够了。
足够他把所有的证据都准备齐全。
足够他让杨晨连订婚宴的大门都进不去。
陈凡的嘴角微微勾起。
杨晨，你的好日子，真的到头了。
…………
回到村子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
陈凡推开院门，就看见叶芷柔端着枪，站在院子中央，正在练习。
她听见动静，转过头来，眼睛一亮。
“回来了？”
“嗯。”陈凡走到她面前，看了一眼她手里的枪：
“今天练了多少？”
“四十个，中了三十七个。”叶芷柔有些得意。
“命中率超过九成了。”陈凡点了点头，认真地看着她：
“芷柔，你准备好了。”
叶芷柔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眼睛一亮。
“你是说？”
“明天，跟我上山。”陈凡摸了摸叶芷柔的头：
“打真正的猎物。”
叶芷柔的嘴唇动了动，眼眶忽然有些泛红。
“好！”
声音不大，但很有精神！
陈凡又捏了捏叶芷柔的脸：“走吧，吃饭去。”
“唔…好。”叶芷柔脸色微红地任由陈凡捏着。
在陈凡走后，她才跟在身后走进了屋里。
只留下叶小茜一个人，看着两人在暧昧这暧昧的一幕，独自发呆。
这两人关系什么时候又这么好了？
不对，应该说一直是这么好。
但是现在怎么竟然都不避她了？
可恶。
叶小茜嘟着嘴，跟了进去。
很快，叶芷柔已经从厨房里端出了饭菜，摆在桌上。
三个人围着小桌坐下，安安静静地吃了起来。
小光趴在桌脚边，啃着一根骨头，尾巴一下一下地摇着。
窗外，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院子里，把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暖融融的光
…………
晚上，叶芷柔给陈凡按完脚，准备回床上睡觉。
陈凡忽然拉住了她的手。
叶芷柔愣了一下，回过头来。
“怎么了？”
陈凡看着她，沉默了一瞬，然后说：
“芷柔，谢谢你。”
叶芷柔愣住了。
“谢什么？”
“谢谢你还愿意相信我。”陈凡说：
“以前的我，不值得你信，但你还是信了。”
叶芷柔看着他的眼睛，沉默了一会，然后，她笑了。
“我从来没后悔过。”
陈凡握紧了她的手。
叶芷柔的脸微微一红，但她没有抽回手。
两个人就这么静静地坐着，谁也没有说话。
但陈凡心里清楚，最后的暴风雨，还没有来。
他必须做好准备。
为了叶芷柔。
为了叶小茜。
为了陈玉。
为了所有他在乎的人。
他深吸了一口气，慢慢闭上了眼睛。
明天，上山。
后天，继续。
一步一步，把杨晨逼到绝路，直到他无路可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