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老夫人正院的帘幔轻垂落下之后,张嬷嬷从里边出来,捧着那方装着拜帖的小匣子,满脸堆笑地退了出来,脚步比来时慢了一些,却更轻快了,周身都透着藏不住的喜气洋洋。
方才在内室中,她已经捧着苏家拜帖,恭恭敬敬呈上给老夫人,细细说了苏家的来意。老夫人便颔首应下,让她准备好拜帖,送回苏家人手上,好生招待苏家来人。
得了老夫人这句准话,张嬷嬷心中乐开了花,脸上的笑也溢出来,分明掩饰不住。
这可不是普通的传信差事,两家是世家,而苏家小姐日后便是成为世子夫人的人,此番特意登门拜访,应当是两家要相看定亲,定下上回被耽搁的婚事日子了。
两家婚事分明能成,这张嬷嬷也成了来回在两家之间传递拜帖牵线的人,相当于成了侯府与苏家的传话筒。
这份差事也是两家人对她的信任啊,可是旁人都求都求不来的体面与荣耀哦。
她得好好对待苏家来的人,等日后苏小姐嫁入侯府,应当会念着今日这份恩情,对她多些善待。
而府上其他下人瞧着自己得了这样的差事,其他人也只会越发的敬畏巴结。
一想到这些,张嬷嬷走路都带着风,鬓角的木钗子都跟着轻轻的晃动,嘴角始终得意,眼神也是雄赳赳气昂昂的,满心要回去给苏家的人复命。
张嬷嬷刚走到老夫人院子门口的青石门槛,便见到廊下立着个身影纤细的人,那身影正是柴扉。
看她,安安静静站在廊下的树边上,身姿端正垂眸地看着自己。那张嬷嬷有些了然,她应当是在等自己。
不过看到她是柴扉,张嬷嬷脸上方才的兴高采烈、意气风发劲头,飞快地收敛了大半。
她眼底的喜气和得意已经淡了一些,取而代之是一些嫌弃和疏离。
张嬷嬷放下脚步,目光飞快地从柴扉身上扫过,轻慢不屑。
随后,她赶紧低着头,想脚步匆匆绕过柴扉,出了老夫人院子,如此便不用再做这些场面客套了。
张嬷嬷脚底抹油,低着头想靠着廊柱悄悄溜过去,不想与柴扉有任何其他接触。
可她刚往前挪两步呢,身后那道不高不低又格外熟悉的声音又叫住了她:
“张嬷嬷。”
张嬷嬷浑身一僵,这样说来,逃是逃不掉的。心中十分不痛快,脸上那点喜气这下全憋了回去,连嘴角都跟着往下垮了。
可柴扉如今是良人,又是在老夫人院子住着,明面上的规矩还得要做足的。
“柴姑娘,真巧,又见面了。”
张嬷嬷就算是万般不情愿,也得停下脚,慢吞吞地转过身,脸上挤出一层敷衍的笑,福了个半个身,礼数做得不能再敷衍。
想着这柴姑娘偏偏在这个时候叫住她,应当是想打听苏家拜帖的事吧?
真是难缠。柴扉一直缠着世子爷有何意思呢?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方才我也知晓嬷嬷很忙,既然如此,我们便边走边说吧,我正好有几句话想跟嬷嬷说。”
要跟着自己一起走。
张嬷嬷当场就愣在原地,脸上的假笑都僵住了,有些错愕和茫然,彻底懵了。
这柴扉主动要跟她边走边谈谈什么呀?这府上上上下下的,巴结主子就行了,奉承体面人就行了,为何还要跟她一个外院的嬷嬷打交道?
柴扉也不想惹事,便跟张嬷嬷一块走,一边径直地开口,十分平静也直白说道:
“张嬷嬷,看得出来你心中对我有气,是吗?”
有时候话问得太过直接,张嬷嬷反而不知如何回答,怔了怔,随后像是心事被戳破,脸上那点勉强的客套也一下子褪得干净。
张嬷嬷斜斜地看了柴扉一眼,眼角一下往下耷拉,脚步更是迈得更快,带着火气往前赶,一边走一边忍不住开口说道:
“气我自然是有的,换了谁谁能没气?
当时你一声不吭就离了府,在集市那边前脚刚走,后脚回来之后,钱侯夫人对我大发雷霆,一口咬定是我得了好处,故意偷偷将你放走。
府上的规矩多大,你是不知道吗?那阵子我天天被世子爷提去问话,挨骂受斥还不算,差点要为你背上一个大锅。若是这样,我这辈子都翻不了身,这份怨气我都憋在心中好一阵子了。
谁知道你回来之后也没有跟我解释。算了,你现在脱了奴籍,也不是奴婢了,成了良人之后,应当也是比我们要高上几分,不跟我们打交道,实属正常。
后来倒好,外头传你跳江之后,世子爷在府上大动干戈,闹得上下不宁。结果你平平安安回来了,还安安稳稳住在老夫人院中,吃香的喝辣的,半点事没有。”
张嬷嬷脚步一顿,侧过脸瞪着柴扉,眼神非常鄙夷,还有不解之意,实打实的十分不痛快:
“你别说我这个差点替你背锅的人心里窝火,就算是外院其他的丫鬟婆子听了你这番经历后,哪个不在你背后指指点点的?
谁也不知道你用了什么手段钻了什么样空子,才能从侯府平白无故的脱身逃走的。
说的不好听一点,侯府待下人其实不薄,吃穿用度一样都不少,比外头要当丫鬟好多了。
你偏生要逃离,在旁人眼中你就是个逃奴、忘恩负义、不知好歹的,换了谁谁能对你和和气气呢?”
张嬷嬷这番话说得又快又重,胸口微微起伏,显然憋了许久。
柴扉听得一清二楚,并没有顶嘴,也没有反驳。她心中也觉得自己要受着张嬷嬷的怨气。
张嬷嬷其实不是真的坏,也没有害人的心机,更没有想要对柴扉如何如何。
她就是个普通的老嬷嬷,守着规矩,看重体面,又怕惹祸,也怕丢了差事,更怕被主子厌弃。
当时差点因此毁了前程,如今又见柴扉安然无恙,得了老夫人庇护,心中当然有委屈、不服气。
其他人在柴扉背后的鄙夷非议编排,柴扉心里有数,但也没有想过要一一接受他们的抱怨,更不想跟他们辩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