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沐白裹挟着滔天魂力,整个人如同一头暴怒的猛虎,猛冲上前。
冲进人群后,他却猛地刹住了身形。
当那双狂暴的眼睛认清对面伫立之人时,戴沐白的脚步骤然钉死在青石板上。
脸上瞬间的凶戾与狰狞,如潮水般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压不住的惊愕、忌惮,甚至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狼狈。
他万万没想到,会在此处撞见林青。
那个两次以未知的绝对实力碾压过他的存在。
更让他瞳孔骤缩的是,林青身侧那道熟悉又陌生的倩影。
朱竹清!
她竟也在这里!
朱竹清清冷的眸光缓缓扫过戴沐白,面容平静不起半分涟漪。
她连眼皮都未曾晃动一下,眼神冷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死水。
在她眼中,戴沐白此刻的存在,与路边的一块顽石、街边的一阵风,别无二致。
与戴沐白之间的婚约,早在许久之前就已名存实亡,彻底作废。
从决然放弃史莱克学院,转身踏入青王座学院那刻起。
她与戴沐白之间便再无半分瓜葛。
自此桥归桥,路归路,形同陌路。
那美眸中彻骨的冷漠与疏离,像一根细密的针,立时刺得戴沐白心底泛起一阵酸涩的涩意。
可眼下,哪是他顾着伤春悲秋、自怨自艾的时候?
半空之中,马红俊的身躯正无力地抽搐着。
那张原本滚圆的脸庞,早已从涨红转为了骇人的青紫。
手脚的挣扎愈发微弱,眼球微微凸出,眼看就要因为窒息而彻底昏厥过去。
“林青!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快放开胖子!”
戴沐白强行压下心头翻涌的五味杂陈。
他的声音里,满是焦急。
胖子如果出了事,弗兰德院长肯定会发疯的。
不过,对林青的实力,戴沐白始终看不透与忌惮,即便如今他已是魂宗。
他一边喊话,一边希望这边的剧烈动静能惊动赵老师。
恰在此时,一道身影从围观的人群外缓步走了进来。
是唐三。
他本与戴沐白、奥斯卡一同从酒馆出来。
半路瞧见一家不起眼的暗器材料铺子,忍不住进去稍作挑选,便晚来一步。
唐三刚挤开人群,目光第一时间便被磁石般吸住,落在了小舞身上。
周遭剑拔弩张的阵仗,他视若无睹。
被悬在半空、生死一线的马红俊,他更未分去半分余光。
此时此刻,他的整个世界里只剩下小舞一人。
“小舞!”
当瞧见小舞立在林青身侧,小脸紧绷,眼底还残留着未消的怒意时。
唐三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揪紧,阵阵抽痛。
他下意识便想迈步上前,想要去确认小舞是否安好。
可他的脚步方才迈出半寸。
林青那冰冷而淡漠的声音,已如寒霜般响彻全场。
“好好说?”
林青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语气里尽是毫不遮掩的嘲讽与冷意。
“这猥琐的胖子,当街骚扰我学院的人,甚至还打算使用魂技动手,莫非不该付出代价?”
林青的话音方落。
立在他身侧的小舞、宁荣荣、孟依然几人纷纷点头附和。
所有投向马红俊的目光里,都是憎厌与鄙夷。
“就是!这死胖子当街就想对荣荣动手动脚,还想动手,活该挨揍!”
小舞率先发声,语气里的怒意几乎要溢出来。
她的目光冷冷掠过戴沐白,鄙夷之意更是毫不掩饰。
“史莱克学院的学员原来就这等货色?”
“当街骚扰良家女子,真是丢人。”
孟依然手中那柄精致的柳叶飞刀轻轻一颤。
冰冷的金属刀尖直指对面的戴沐白。
“你们史莱克的人骚扰了人还不认错,想仗着背景找场子?”
孟依然的语气里尽是冷意,体内的魂力已悄然涌动。
她的爷爷乃魂师界赫赫有名的盖世龙蛇,在整个大陆也算有头有脸的人物。
她压根不惧戴沐白这区区魂宗。
更何况,当初在星斗大森林遇到史莱克学院时,发生的不愉快事也让她心里很是不爽。
“你们…”
戴沐白脸色铁青一片,难看至极。
眼前几人你一言我一语,句句都戳在他的要害上,怼得他哑口无言,无从辩驳。
他太清楚马红俊的老毛病了。
邪火凤凰武魂的弊端难以根除。
一身邪火若不及时宣泄,便会焚体蚀骨。
所以胖子才总跑出去找女人发泄。
久而久之,便养成了这好色登徒子的习惯。
先前也出过不少类似之事,每次都是学院出面压下了丑闻。
可这一回,他是真踢到铁板上了!
这死胖子竟不长眼惹到了青王座的人。
这种时候,他绝不能当着满街路人的面去解释马红俊是因为武魂缺陷才找女人。
这话若说出口,只会招来更多鄙夷与唾骂,将史莱克学院的脸面,彻底踩进泥里。
戴沐白死死咬紧后槽牙,腮帮子鼓动,额上青筋暴起。
隐忍与妥协之下终于松口:“此事,是胖子不对。”
“他可向这位姑娘当众赔罪,但罪不至死,你们先把人松开。”
此刻,绝非硬碰硬的时候。
当务之急,是先将马红俊从林青手中救下,保住一条性命。
他与林青交过手,太清楚两人之间的实力差距。
真要是撕破脸开打,他们史莱克这几个人加在一起也不够林青一只手打的。
可他的话才刚说完。
小舞当即发出一声清脆的嗤笑。
语气里的嘲讽几乎要实体化。
“罪不至死?”
“邪眸淫虎戴沐白,你自己也不是什么干净货色,还有脸替他开脱?”
目光如利刃般刮过戴沐白的脸面,鄙夷之意浓得化不开。
“你是邪眸淫虎,你朋友是当街耍流氓的货色,你们整个史莱克果真是烂人一窝。”
这一句话,直接将戴沐白最后那点遮羞布撕得干干净净。
戴沐白在索托城风月场里的名声,早已是臭不可闻。
平日里左拥右抱,寻花问柳,换女人比换衣衫还勤快。
整个索托城,但凡有点名气的风月场所,谁不知他戴沐白是何等货色?
周遭围观的路人,听到小舞此言,立时恍然大悟,纷纷交头接耳。
指指点点声如同潮水般涌来,议论声炸开得比先前更响。
“原来是那个日日泡在风月场里的戴沐白啊?”
“怪不得,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有这样的朋友,那史莱克学院能好到哪里去?”
“什么史莱克学院,我看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流氓学院吧?教出来的尽是些歪瓜裂枣。”
“幸亏我孩子没通过史莱克的测试。”
一句句尖锐的讥讽与指责。
令戴沐白的脸色从铁青转为紫黑,难堪至极,仿佛被当众剥光了衣衫。
两只手死死攥成拳头,指节咔咔作响。
在朱竹清面前被挑破丑事,让他如坐针毡,浑身都透着不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