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九皱眉。
倒确实是个手段。
不过丹阁终归还是无道宗的地界,就不知道范长老顶不顶得住。
退一步说,他现在手头碰巧攒了不少丹药,一时半会儿断了供应也没那么要命。
这就是手里有余粮的底气。
要是没有这批丹药傍身,再被人掐着买不到药,连修炼都成问题,想在限定的日子里冲上金丹根本是做梦。
那才真叫被逼进了死胡同。
见江九不说话,老福便又往下说:
“断了进项,对你来说总归是件头疼的事。
还有这一回缺了中品功法,你若是还能忍,那下一次争夺要是什么都摸不着,你又怎么办?
一点资源都捞不到,你还能往上走吗?
原地不动才是最要命的倒退,你可得盘算仔细了。
三个人一队才有资格争术法争功法,要是那天有个人临时撂挑子呢?
你自己琢磨琢磨吧,我等着你来选,想通了就去找你的负责先生,把契签了。”
说完这些,老福没再多留,转身走了,一个字也没多添。
江九站在原地,望着那人影没入夜色里,到底也没再开腔。
这些事,范长老早就跟他提过了。
组队三人,就必须一块儿进林子,才有资格去争术法。
只要有一个人不来,就什么都拿不到。
当初楚河就是盘算着这一点,才没提前对他动手,而是选在时间到了才围他。
说到底,不过是为了拿捏住他,让他乖乖就范。
可现在,攻守已经换了位置。
他是那支队伍里别人必须指望的那一个,反倒被人捏住了这条来拿捏他。
“想拿第一,还得被人扯后腿。”江九耸了耸肩,脸上露出几分无奈的苦笑。
随后他迈开步子,朝丹阁的方向走去。
事到如今,争夺赛那摊子事只能听天由命了。
术法拿不拿得到,全看楚河那些人怎么选。
他能做的,只剩下一样。
把修为往上拱,接着下死力气修炼。
什么歪门邪道,说到底都是自己的修为不够硬。
……
二楼。
小胖子磨磨蹭蹭挪到江九边上,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江哥,这第二本修炼的法子,是不是有点太狠了,确定没错?”
江九扭脸看他,不由得愣了一下。
这小子双眼下头挂着一团浓重的乌青,整个人蔫蔫的,跟被抽走了魂似的。
搞什么?
修炼能修成这副鬼样子?
“法门修岔了?”他直截了当问。
小胖子晃了晃脑袋。
江九想了想,又问:“那修为呢?有没有动静?”
小胖子抿着嘴感受了一下,才道:
“动是动了,有了些提升,可真要够到筑基四层,还差老大一截。”
“那就死磕下去。”江九的语气没什么商量余地:
“只要你不松劲,六月之前指定能攀到筑基四层。
可要是一歇,我可不敢给你打包票。”
这话是器灵仙子撂下的,跟他没关系。
仙子既然这么说,那多半错不了。
不过江九心里冒出个疑问。
这小子天天点灯熬油地修炼,怎么脸上一点没见瘦?
“因为我吃得更凶了,家里灵兽肉多。”小胖子挠挠头,实诚地解释了一句。
江九的目光凉了一瞬,面上还是给小胖子鼓劲。
好好练,拼了命地练,早日筑基四层,出去遭遭罪,可千万别回去接祖上的摊子。
夜里,江九回到住处。
又摸到了那封信。
催他交修炼金。
天亮前要是还不递上去,这次传法就算自己放弃了。
江九扫了一眼,没往心里去。
唐六也没多打探,脚下生风似的跑了。
他生怕兜里那点可怜的灵石又被掏走。
江九望着那背影,摇了摇头。
不明白唐六脚底抹油是为哪般。
他还想着两人再过几招。
倒是楚河先前应下的对练,始终没个影子。
指望不上。
至于中品功法?
不要便不要了。
灵石得使在要紧的地方。
虽说精神法他确实缺得紧,可眼下攥着灵石换丹药、冲修为,才是最当紧的事。
毕竟境界要是提不上去,破不了金丹,修炼什么都是虚的。
就算是上品的精神法,也顶不住诅咒那东西的侵蚀。
境界修为才是如今最要紧的。
又过一日,天色刚泛出鱼肚白。
江九一晚没合眼,硬生生练到了这个时辰。
外头的天光从窗缝里挤进来,他看着那一线白,心里清楚。
中品精神法,擦肩而过了。
可他另有选择。
他心底真正想够到的东西,早就超出了中品功法的份量。
六月不是给他攒家底的时候,是用来亮剑的。
“傻站着琢磨什么呢?”器灵仙子的声音飘过来。
“憋豪言壮语呢。”江九收回目光:
“这不是灵石紧巴嘛,要是不差钱,我早冲着外头喊出来了。”
“暗处还有几双眼睛盯着你,等天全亮了再出去。”器灵仙子嚼着草茎道。
“猜到了,他们就想看看我到底是装样,还是真不睡觉。”江九浑不在意。
如今这二楼,甚至整座道阁,没一个走得比他早。
他这个道阁头一号不挪窝,旁人哪个敢大大咧咧先迈出道阁大门?
只怕这段时间,那些个躺下睡觉的,闭上眼心里也不踏实。
因为所有人都在往前赶,睡觉就是往后退,往后退意味着评语上不好看,回头想谋个好差事,难上加难。
过后,他打算先跑一趟丹阁,再回来卯足劲冲击筑基九层。
倘若这一步迈不过去,那无道宗第一的名头,就绝无半点可能。
可事情偏生不顺。
江九在丹阁转了一圈,试探着问了价,一颗心便往下一沉。
丹药涨了。
原先一百的价码,硬生生翻到了两百。
怎么突然就变了天?
是有人在背后操弄,冲着自己来的?
“这位师兄,要入手可得赶早,再往下怕是还要往上窜。”柜前售卖的人压低声好心提点了一句。
江九胸口堵着一团疑云,怎么也想不通。
为什么忽忽儿就涨成这副德行?
难不成真是孙家?
就为卡他的脖子?
他压住心绪,又跑了几处散铺,挨个问下来。
全涨了。
江九向人打听缘由,得到的答复倒是干脆。
买的人一窝蜂涌上来,丹药有些供不上了,价码自然就抬起来了。
江九沉默了。
怎么会落到这般田地?
是今年药草的收成欠了?
还是这些人已经铁了心认准自己,合起伙来刁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