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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85章 圣女选举日(一)
    第二天清晨,圣都的阳光格外灿烂。金色的光线洒在教皇厅白色的石墙上,石缝间的晨露被照得晶莹剔透;洒在广场上攒动的人群上,各色服饰交织成流动的彩锦;洒在每个人期待的脸上,眉眼间都盛着对圣光的虔诚。

    

    今天是个大日子——圣女选举。

    

    艾伦站在教皇厅二楼的一扇雕花窗前,手里端着一杯温热的伯爵茶,指尖摩挲着杯壁上暗纹,悠然俯瞰着

    

    他身上穿着一身量身定制的深蓝色礼服,金线绣出的藤蔓纹路在阳光下若隐若现,金色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垂落在肩头,碧蓝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种懒洋洋的、看戏般的神情,仿佛眼前的喧嚣都与他无关。

    

    他本来不想来的。圣女选举是教廷内部的事,他一个凯特帝国的摄政王,虽贵为塞缪尔大主教的女婿,有资格旁听,却总觉得坐在那里看一群鬓角染霜的老男人投票选圣女,像看一场冗长的宗教戏码,怪无聊的。

    

    伊莎贝拉倒是去了。她还在教廷挂着圣骑士的职衔,一身银白铠甲衬得身姿英挺,又是塞缪尔的女儿,不去说不过去。

    

    她出门的时候还瞪了艾伦一眼,铠甲护肩碰撞出清脆声响:“你就不能有点参与感?别总把一切都当戏看。”

    

    艾伦笑着举起茶杯,茶雾氤氲了他的眉眼:“我在参与。我在用心灵参与,看着圣都的风向变动。”

    

    伊莎贝拉翻了个白眼,转身踩着石阶下楼,铠甲脚步声渐远。

    

    艾伦继续喝茶,目光扫过广场上的人群,心中早已明了。

    

    伊莱美成为圣女,板上钉钉。最大的竞争对手安雅,此刻正被关在永夜城的地牢深处,和飓风巫师做邻居,连一丝传信的机会都没有。

    

    其他的圣女候选人?不是艾伦看不起她们,而是她们就像月亮旁边的星星,月亮一出来,星光便被淹没在光晕里,连争辉的资格都少得可怜。

    

    这场选举,毫无悬念。

    

    他今天来,主要是看热闹。等伊莱美成了圣女,全城巡游,看看圣都百姓的欢呼,看看教廷的盛大排场,再看看圣路易斯家族那张比锅底还黑的脸——这才是重点……

    

    正使节戴安娜女侯爵今天心情很好。她穿着一身墨绿色的长裙,裙摆上绣着银色的月桂花纹,走动时花纹似在流转,腰间系着一条珍珠腰带,珍珠颗颗圆润饱满,衬得她身姿愈发优雅高贵。

    

    她坐在贵宾室柔软的天鹅绒座椅上,周围是一群圣都贵族家庭的夫人们,大家围坐在红木茶几旁,喝着冒着热气的红茶,吃着精致的马卡龙与水果塔,聊着最近圣都最热门的话题。

    

    “你们听说了吗?昨天教皇厅里那件事……”一个穿着淡紫色长裙的伯爵夫人压低声音,眼睛里闪烁着八卦的光芒,手指还比划着铜瓶子的模样。

    

    “听说了听说了!”旁边一个穿粉红色裙子的子爵夫人连忙接话,手里的叉子还悬在半空,“永夜神君那个异端,居然敢给教皇送东西!”

    

    “不是普通的东西,是一个铜瓶子!里面装了影像魔法,能映出画面!”

    

    “我表哥的邻居的弟弟是教皇厅的守卫,他亲眼看到那个永夜神君,长得可好看了!黑袍裹身,眉眼俊朗,眼神里还有股说不清的悲悯,一点都不像传说里的恶魔!”

    

    一群贵妇人的眼睛同时亮了,纷纷凑近低声交谈,声音里满是好奇与惊叹。

    

    戴安娜放下茶杯,指尖轻叩桌面,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神秘又优雅的笑容。

    

    “各位夫人,”她的声音轻柔而优雅,像春日拂过花丛的风,“你们想不想……把这个故事,变成一部歌剧?”

    

    贵妇人们的眼睛更亮了,伯爵夫人放下手中的点心,身体前倾:“戴安娜夫人,您是说要创作新歌剧?那太好不过了!”

    

    戴安娜微微点头,从随身的丝质手包里拿出一叠叠得整齐的手稿。

    

    那是她昨天晚上熬夜写的——歌剧《圣人堕落成恶魔》的剧本大纲。

    

    她把这个故事分成了三幕:第一幕,少年托斯巴达与皇子伊森在星空下发誓,要建立一个公平正义的国家,少年手握利剑,眼中满是赤诚;

    

    第二幕,阴谋、背叛、刑场上无辜婴儿的惨叫、托斯巴达跪地求情却被无情拒绝,黑袍染血,绝望覆面;

    

    第三幕,托斯巴达变成了永夜神君,黑袍加身,坐在黑曜石王座上,眼神里满是悲悯,却又藏着难以言说的伤痛。

    

    贵妇人们围着手稿,看得入神。有人红了眼眶,用手帕轻拭眼角;有人抽泣出声,肩膀微微颤抖;有人捂住了嘴,生怕打破这份沉浸。

    

    伯爵夫人抬起头,眼泪汪汪地看着戴安娜:“戴安娜夫人,这个故事……太感人了。那个少年太可怜了。”

    

    子爵夫人用手帕擦着眼泪,声音哽咽:“那个托斯巴达,他本来可以成为圣人的。他初心从未变过。”

    

    “他本来就是圣人!”另一个夫人激动地说,手里的点心盘都晃了晃,“是这个世界的不公,是那些人的虚伪,把他逼成了恶魔!”

    

    戴安娜轻轻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感慨:“所以我想,把这个故事写成歌剧,让更多的人知道。不是为了让人们仇恨谁,而是为了让人们记住,一个人的堕落,往往不是因为他本性的邪恶,而是因为这个世界的不公。要看见那些被掩盖的伤痛,而非只信表面的标签。”

    

    贵妇人们纷纷点头,有几个已经掏出了手帕,悄悄擦拭眼泪。

    

    角落里,几个待嫁的贵族小姐抱在一起,哭成了一团。

    

    她们昨天刚在教皇厅里看到了光幕中永夜神君的脸,那俊美的面容、深邃的眼神、悲悯的气质,已经让她们心动不已。

    

    今天又听到这个“圣人堕落成恶魔”的故事,那颗少女心彻底碎了。

    

    “他好可怜……”一个小姐抽泣着说,手指紧紧攥着裙摆。

    

    “他不是异端,他是被逼的……”另一个小姐抹着眼泪,眼中满是愤愤不平。

    

    “我想去永夜城看看他……”第三个小姐话还没说完,就被旁边的同伴捂住了嘴,小声劝着“不可鲁莽”。

    

    戴安娜看着这一幕,心中暗暗满意。歌剧的事,八字有了一撇,只等后续筹备落地。

    

    她端起茶杯,优雅地抿了一口。茶凉了,但她的心情很好,指尖划过手稿上的字迹,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副使节荆棘伯爵麦克斯今天心情不太好。他坐在贵宾室的另一个角落,手里端着一杯红酒,酒液在杯中晃出细碎的光,脸上的表情像是刚吃了一颗没熟的青柠,又酸又涩。

    

    他祖上有精灵血统,这事他一直引以为傲,银白的发丝间隐约透着淡绿肤色,是精灵血脉的证明。

    

    这次来圣都,他想着正好可以借机和精灵族攀攀亲,叙叙旧,顺便帮艾伦殿下拉拉关系,为凯特帝国谋些魔法材料的便利。

    

    他先去找了银月精灵议会的人。那几个银月精灵穿着银白长袍,周身萦绕着淡淡的月光气息,刚开始还挺热情,毕竟荆棘伯爵的祖母是森林精灵,说起来也算半个同族。

    

    他们请他喝精灵族的薄荷茶,吃精灵族的蜂蜜点心,聊精灵族的历史文化,麦克斯心里美滋滋的,觉得这事有戏,甚至已经开始盘算后续的合作细节。

    

    然后,一个银月精灵长老问他:“伯爵大人,您的祖母是哪一支精灵族的?出自哪个部落?”

    

    麦克斯想了想,老老实实地说:“森林精灵,来自西边的黑木部落。”

    

    空气突然安静了。

    

    银月精灵脸上的笑容像是被人按了暂停键,一动不动地挂在那里,眼神也瞬间冷了下来。

    

    他缓缓放下手里的茶杯,动作很慢,很轻,像是怕把杯子捏碎,却又透着不容置疑的疏离。

    

    然后他站起身,面无表情地说:“伯爵大人,我突然想起来,还有一个重要的会议要参加。失陪了。”

    

    另外几个银月精灵也跟着站起来,眼神冷淡地瞥了麦克斯一眼,面无表情地走了,连一句客套话都没留下。

    

    茶没喝完,点心没吃完,话没说完。麦克斯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房间里,手里还端着那杯没喝完的红酒,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到尴尬,从尴尬到无奈,从无奈到郁闷,最后化作一声重重的叹息。

    

    “我说错什么了?”他问旁边的随从,语气里满是不解。随从低着头,不敢说话,只是悄悄后退了半步。

    

    麦克斯叹了口气,心里清楚自己没说错什么。

    

    问题出在“森林精灵”这四个字上。银月精灵和森林精灵,几百年的老冤家了。

    

    具体为什么结仇,他也说不清楚,只知道两拨精灵见面就掐,恨不得把对方的耳朵揪下来,连提及对方的族群都带着敌意。

    

    如果不是巫师世界入侵的威胁摆在眼前,他们早就打起来了,哪还会坐在这里喝茶。

    

    麦克斯摇了摇头,收拾心情,转头去找森林精灵。

    

    这一次,效果完全不一样。森林精灵穿着深绿长袍,周身萦绕着草木气息,听到他的祖母是森林精灵,眼睛都亮了,像是见到了久违的亲人。

    

    他们拉着他聊天,问他祖母叫什么名字,是哪一支的,现在住在哪里,语气热络又亲切。

    

    他们请他喝精灵族最好的蜜酒,吃精灵族最甜的浆果,一个老精灵拉着他的手,眼眶都红了:“孩子,你在外面受苦了。以后有什么事,尽管来找我们。森林精灵永远是你的后盾。”

    

    麦克斯感动得差点掉眼泪,终于找到了“自己人”。

    

    但回到艾伦身边汇报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抱怨了一句:“殿下,您说,同为精灵,隔阂怎么就这么深呢?几百年前的事,至于吗?都快被巫师逼到绝境了,还揪着过去不放。”

    

    艾伦正在和几个魔法师讨论魔法奥义,手里的法杖轻敲地面,听到这话,放下手里的法杖,抬眼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却带着深意:“麦克斯伯爵,人类几千年的仇恨都没消,精灵几百年的隔阂算什么?执念这东西,不分种族,只看人心。”

    

    麦克斯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便不再抱怨,只是心里还是忍不住嘀咕着精灵族的固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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