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莫转身登舰。
主殿内,木晚吟已经看完木三传回来的消息。
血窟。
血煞宗旧纹。
有人族气息。
点名找她。
系统兔子蹲在茶案上,耳朵都竖起来了。
【宿主,这波像是冲你来的,不出意外,是因为红尘仙这个身份。】
木晚吟把传讯玉简放下。
“未必。”
【都点你名了,还未必?】
“能点我名的人太多。”
系统一噎。
好像也对。
宿主她现在马甲太多。
长生木家大小姐、红尘仙转世、仙笛之主预备役、长生书院院长、揽月阁阁主亲姐姐、药王谷首席客卿。
敌人想找她,理由能写满三张纸。
叶清雪站在旁边,抱剑不语,可木晚吟知道,她已经想刀人了。
君璇姬坐在另一侧,九条尾巴懒懒搭着,听见血窟点名木晚吟,尾尖停了一下。
“晚吟,要我去吗?”
叶清雪淡淡接过话:“不劳狐族。”
君璇姬笑了笑:“清雪姐姐,话别说这么满。血窟能惊动万兽山脉,说不定很危险呢。”
叶清雪看她:“危险便该斩。”
君璇姬眨眨眼:“万一对方想见晚吟呢?”
“那就更该斩。”
木晚吟揉了揉眉心,得出结论:这两人不能放一块。
韩莫进殿后,先行礼。
“殿下日安。”
木晚吟微微颔首,把玉简递给他。
韩莫接过看完,面具下的表情逐渐凝重。
“血窟点名要见殿下?”
他停了停:“这是挑衅,也是一个局。”
系统兔子在识海里哟了一声:【宿主,你徒弟终于知道谨慎两个字怎么写了。】
木晚吟没有理它,只淡淡看着韩莫。
韩莫斟酌片刻,低声道:“如今外界都知晓,殿下通天。”
“可弟子也知道,殿下此番下界,并非毫无掣肘。”
他说到这里,抬头看了一眼木晚吟,见她没有阻止,才继续道:“外人只看见百位长老现身,便以为木家势大不可测。”
“但实际上,弟子也从师尊口中得知,木家许多长老与前辈沉眠太久,修为远未恢复巅峰。”
“就连师尊那边,当初追随她叛出主脉的旧部,也大多还未恢复全盛状态。”
韩莫比外人知道得多。
他知道这位神女殿下身份高得可怕。
可同样,从师尊口中他也知道,木家如今看似强盛,实则有些东西不能轻易动。
至少,不能在局势未明时,把所有底牌都压进血窟。
韩莫沉声道:“血窟既然能一口叫殿下前往,便绝非普通血煞宗余孽。”
“弟子斗胆,殿下最好不要亲自前往。”
“揽月阁可先接下联军委托,由各方出资,派人入局探查。”
“外界会认为殿下心怀慈悲,不愿亲造杀孽,故将脏活交给揽月阁。”
“这样既能让殿下不陷于险地,又能试探血窟底细。”
他说完,顿了顿,又很自然地补了一句:“当然,联军那边的定金要先收。”
系统兔子:【......】
这重点抓得真准。
君璇姬笑出了声:“韩总管,你们揽月阁真有意思。”
韩莫很谦虚:“揽月阁是师尊的揽月阁,韩某也是在殿下与师尊的庇佑下,混口饭吃而已。”
木晚吟却没有立刻接话。
她指尖搭在茶盏边缘,神色清冷,眸光落在殿外云海深处。
良久,她才淡淡开口:“我还是去一趟吧。”
韩莫一怔:“殿下?”
叶清雪眉心微动:“晚吟。”
君璇姬尾巴也停住了。
木晚吟垂眸:“它既唤了红尘二字,便说明此事与我上一世有些牵扯。”
殿内空气骤然一静,韩莫瞳孔微缩。
上一世?
他一直以为所谓前世、轮回、宿命,只是那些古族为了遮掩传承与因果放出的传说。
可此刻,木晚吟竟亲口承认,她真的有上一世。
甚至,知道自已上一世是谁。
韩莫心头震动,一时间竟不敢接话。
他忽然想起殿下身上那种与骨龄完全不符的沧桑道韵,想起她偶尔抬眸时那种像看过万古兴衰的平静。
原来如此。
原来他们以为的“深不可测”,甚至还只是冰山一角。
木晚吟并不知道韩莫已经脑补到什么程度。
她只是维持着清冷神女的人设,继续淡淡道:“我如今失了那部分记忆。”
“血窟既然敢点名,或许其中藏着能解开当年心结的线索。”
韩莫心头一紧,连忙道:“可殿下,若真与上一世有关,危险只会更大。”
“何况如今诸位长老修为尚未完全恢复,若贸然进入血窟……”
他话没说完,便停住了。
因为木晚吟抬眸看了他一眼,清冷,遥远,却照着世间。
木晚吟缓缓开口:“若只是我一人之私,我自然可以不去。”
“可血窟已成势,魔化妖兽外冲,血雾污染神魂。”
“今日死的是联军修士,明日死的便可能是沿途宗门、凡城,乃至整座天域。”
“若因我避而不见,使血窟迁怒万灵,那这份因果,终究会落到我身上。”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这终究是我的劫。”
“躲,也躲不过去。”
殿内一时无人说话,韩莫心神震动,缓缓低下头。
这一刻,他忽然明白,为什么那么多人愿意追随她。
殿下可以清冷,可以高高在上,可以明月悬空,不染尘埃。
可她心中,真的装着天下。
哪怕明知前路有劫,明知自身隐患未消,明知许多旧部修为未复,她仍旧愿意走这一趟。
不是为了逞强,而是她觉得,那是她该担的因果。
韩莫深吸一口气,郑重跪下:“弟子明白。”
他垂首,心中生出难以言说的敬服。
殿下终究是光灵根,也许,这便是天道强加在殿下身上的枷锁。
越是至善,越难置身事外。
越是明月,越要照见众生苦厄。
或许也只有殿下,只有这样一位光明天灵根,才会拥有如此胸怀与格局。
系统兔子在识海里默默蹲着,半晌没吭声。
它很想吐槽宿主又在装。
可看着殿内众人一个比一个震撼的神情,它忽然觉得,这场戏已经不单纯是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