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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麟身后的护道者脸色已经白得不像话。
他本是大乘巅峰，放在中十二天域也算一方强者，平日里随裴麟出行，哪个附庸家族见了他不是恭恭敬敬。
可今日，他连灵力都不敢多运转半分。
城外三位渡劫老祖亲临。
天上十七艘天阶高品飞舟压城。
飞舟两侧、街巷暗处、沈家府门之外，密密麻麻的黑袍修士沉默伫立。
那些人没有刻意释放威压，可越是如此，越让他头皮发麻。
因为他看不透。
一个看不透，两个看不透。
满眼全是看不透。
他甚至怀疑自已只要敢动一下，下一瞬就会被这些黑袍人连骨灰都扬进护城河里。
裴家护道者喉结滚了滚，硬生生把准备出口的劝阻咽了回去。
他忽然觉得，自已今天最正确的护道方式，就是保持安静。
只要裴麟死相不太难看，他就算尽责。
至于裴家颜面？
颜面那东西，得活着才有脸谈。
木晚吟不想让局面变成九尾天狐族与裴家的私人恩怨。
她轻抬手：“清雪。”
叶清雪会意，一道剑气落在裴麟身前。
地面无声裂开一道细长缝隙，剑痕干净利落，恰好停在裴麟脚尖前半寸。
裴麟后退半步。
他身后的护道者眼皮狂跳，双手垂在袖中，一动不敢动。
这一剑若是落在人身上，他怕是连反应的资格都没有。
木晚吟声音很淡：“传讯。”
裴麟怔住：“什么？”
“让裴家能做主的人来。”她顿了顿：“半个时辰。”
裴麟握紧传讯符。
他很想硬气，真的。
他是裴家三公子，背靠渡劫新贵，平日里走到哪都是被人捧着的存在。
可此刻，头顶十六艘飞舟，城外三宗老祖，身边九尾天狐族，还有一个完全看不透的青衣护道者。
以及那群从头到尾像死人一样沉默、却让他护道者连眼神都不敢乱飘的黑袍人。
裴麟捏碎传讯符，符光冲天而起，直奔裴家方向。
木晚吟收回视线。
“沈家，先抄。”
这句话一落，三宗弟子兴奋得不行。
这哪里是抄沈家，这分明是在木小姐面前表现！
谁抄得快，谁查得细，谁就离木家附庸这个身份更进一步。
一时间，灵墟宗、问剑谷、飞羽阁三宗强者像是打了鸡血。
“老祖！这里有密室！”
“毒池找到了！”
“账房有暗格，里面全是裴家往来契约！”
“库房封印破了！好多极品灵石！”
木晚吟听到“极品灵石”四个字，心情终于好了些。
不过她表面没动。
芷嫣站在她身侧，看着沈家被一点点翻开，指尖轻轻发颤。
木晚吟注意到了。
“后悔？”
芷嫣摇头：“没有。”
她停了停：“只是觉得，十一年也没那么长。”
若没有遇到木晚吟，她可能还会在毒池里熬很多个十一年。
也许熬到血干，熬到骨碎，熬到连“芷嫣”这个名字都没人记得。
木晚吟没接这话，只递给芷嫣一枚玉牌。
“芷家旧物，你自已收。”
芷嫣接过玉牌，低头行礼。
“多谢小姐。”
君璇姬凑过来，小声道：“晚吟，我也能帮你抄家。”
叶清雪：“不必。”
君璇姬看她，委屈巴巴。
叶清雪依旧冷漠如霜：“人够。”
君璇姬尾巴又晃了晃。
“清雪，你变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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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清雪：“你也没变乖。”
木晚吟：“......”
君璇姬以前跟清雪也没这么熟络啊。
怎么几月不见，突然还学会拌嘴了？
她觉得裴家最好快点来，再不来，这边先打起来了。
与此同时。
临渊城西侧，一条小吃街上。
韩莫正戴着天阶面具，牵着皇甫娇慢悠悠逛。
两人身上的衣袍都换成了普通散修样式。
谁也认不出这位笑眯眯买糖糕的青年，就是最近把下十二天域和中十二天域边缘搅得鸡飞狗跳的揽月阁“大总管”。
皇甫娇指着前面的小摊。
“夫君，我要那个。”
韩莫立刻掏灵石。
“买。”
“还有那个。”
“买。”
“还有那个会后空翻的小猫糖人。”
“老板，全包。”
识海里，先天精灵啧啧出声。
【你现在真是越来越不像你了。】
韩莫接过老板递来的糖人，塞到皇甫娇手里。
“哪里不像？”
【以前的你，三块下品灵石都要砍价。】
韩莫一本正经：“以前穷。”
【现在呢？】
“现在花的是揽月阁公账，懂不懂什么叫公务差旅费报销！”
先天精灵沉默。
【你是真敢啊。】
韩莫还没回话，城中心一家灵器铺的掌柜忽然急匆匆出来，将他请进后院。
掌柜满头汗。
“韩先生，您之前说有人雇揽月阁杀我，此事可是真的？”
韩莫叹了口气，把折扇一合，满脸为难。
“王掌柜，你也是老客户了。”
“按规矩，雇主信息不能透露。”
“但我这人心软。”
先天精灵：“……你今天都心软八回了！”
皇甫娇在旁边吃糖糕，腮帮子鼓鼓的，假装听得很认真。
韩莫压低声音。
“有人开价五十万上品灵石，要你三日内消失。”
王掌柜腿都软了：“五十万？谁这么恨我？”
韩莫摇头：“这我不能说。”
王掌柜急忙拿出储物戒。
“韩先生，您一定得帮我。我再加十万，劳烦您上头打点打点。”
韩莫面露难色。
“十万啊……”
王掌柜咬牙，又掏一枚戒指。
“二十万！这是我能拿出来的全部现灵石！”
韩莫沉默片刻，像是做了很大牺牲。
“行，看在你是老客户的面子上，我替你压下去。”
王掌柜千恩万谢，韩莫收戒指收得很快。
出了灵器铺，先天精灵终于忍不住了。
【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韩莫：“不会。”
【这套词你今天说八遍了。】
韩莫：“说明生意好。”
【根本没人雇揽月阁杀他们！】
韩莫纠正：“现在没有，不代表以后没有。我提前收保护费，给他们买平安。”
【你这叫保护费？】
韩莫想了想。
“换个说法，风险预防咨询服务。”
先天精灵：【六六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