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栓脸被死死踩在泥里。
听到李福刚才那番话,他这次彻底绷不住了。
心理防线瞬间崩塌。
脑子里嗡嗡直响。
王大栓心里跟明镜似的。
李福说的这些,全都是大实话。
根本不是在吓唬他。
李福这段时间在村子里,那是什么地位?
人家声望高着呢。
所以,王大栓之前虽然被收拾过,却一直躲着走,根本不敢光明正大去找李福的麻烦。
再反观他自己。
他的声望,那简直可谓是一言难尽了。
可以说早就烂透了。
偷鸡摸狗,调戏妇女,跟张红那点破事更是闹得十里八乡人尽皆知。
附近几个村子的村民,谁背地里不骂他几句?
恨不得他早点死。
真要是今天死在了这里。
李福去局子里。随便编个入室抢劫的理由。
村里那帮人,指定全都向着李福说话,一人一口唾沫就能把这案子给定死。
说不定。
大家伙知道了他的死讯,还得买两挂鞭炮在村口放放,好好庆祝一下除害了。
……
想通了这一点,王大栓现在是真的怕了。
“我错,我这回真的知道错了!”
“李福,爷爷,祖宗!”
“你快放了我吧,我求求你了!”
“我发誓。”
“我发誓,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我绝对躲得远远的,再也不出现在你们面前。”
……
哀嚎声在院子里回荡。
李福居高临下,看着地上的王大栓。
面不改色。
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怜悯。
就这种流氓的眼泪,比下水道里的水还要廉价。
他两世为人,什么样的人没见过。
这种无赖,骨子里就是坏的。
狗改不了吃屎。
今天要是心一软,给放了。
等这孙子缓过劲来,好了伤疤忘了疼,指定还会想方设法回来报仇。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李福自己倒是不怕。
就怕自己哪天去城里办事,不在家。
这畜生又跑来骚扰罗晓琴。
到了那时候,可就防不胜防了。
“放了你?”
“让你继续在这里骚扰罗姐?”
“你觉得这可能吗?”
话音落下。
李福目光猛的一冷。
眼底的杀意再也没有任何掩饰,彻底爆发出来。
他不想留后患。
准备今天就在这里,彻底了结了王大栓的狗命。
脚下的力道再次猛然增加。
下一秒。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不要!”
伴随着一声惊呼。
罗晓琴红着眼睛,直接跑到李福身后,死死抱住了李福的腰。
因为跑得太急。
罗晓琴胸口剧烈起伏着,温热的身体紧紧贴着李福的后背。
她眼眶里蓄着泪水,声音带着浓浓的焦急和后怕。
“不行!”
“李福,你千万不要为了我的事情冲动。”
当听到李福为了她,要直接动手杀人的时候。
罗晓琴的心里,既感动,又害怕。
感动的是,这个男人愿意为了她拼命。
害怕的是,李福现在可是有大好前程的人。
“这只不过是几个人渣罢了。”
“要是你今天真把他们弄死了,就算大家帮你说话。”
“可你身上就沾了人命,这就有了污点了。”
“为了这种烂人,搭上你一辈子的名声,不值当。”
“真的不值当啊!”
罗晓琴自然知道。
李福今天发这么大的火,全都是为了她,才会跟这些地痞大动干戈。
可她更清楚。
李福是干大事的人,未来还要去京城,还要赚大钱。
怎么能因为她一个寡妇,因为几个村里的无赖,就惹上杀人的麻烦。
那不是把李福给毁了吗。
“嗯。”
听到背后传来的声音。
感受着后背上那份柔软和湿润。
李福脚下的动作,不由自主的停顿了一下。
身上的那股暴戾之气,也稍微收敛了几分。
被踩在泥里的王大栓。
感觉头上的力道松了一点。
他就像是快溺死的人,突然抓到了一块救命的木板。
他知道,自己能不能活命,全在罗晓琴这一句话上了。
王大栓连滚带爬,根本不管什么男人的尊严了。
他在地上像条蛆一样扭动着。
连忙顺着罗晓琴的话,在地上大声附和起来。
“没错没错!”
“罗晓琴……不,罗姐,罗姑奶奶说得对啊!”
说着,王大栓抬起手,朝着自己那张沾满泥巴的脸上,左右开弓。
“啪!啪!啪!”
耳光扇得震天响,毫不留情。
几下就把脸都扇肿了。
“我就是个人渣,我就是个畜生。”
“因为我这种烂人,坏了李哥的名声,那可太不好啊。”
“李爷,您是有大本事的人,是天上的龙。”
“我就是地沟里的臭虫。”
“您今天就把我当个屁,直接给放了吧。”
“我保证滚得远远的,绝对不脏了您的眼。”
“我发誓,我拿我全家的命发誓。”
“只要您今天饶了我这回。”
“我绝对不会再回来骚扰罗姐了。”
“以后我见着你们,我绕着道走,我要是再敢动歪心思,让我天打五雷轰,不得好死!”
……
院子里。
几个站得远远的混混,听到自己老大这番没骨气的话。
全都低着头,一句话都不敢说。
连大气都不敢喘。
李福没有理会,像条狗一样的王大栓。
他微微转过头。
回头看了一眼紧紧抱着自己的罗晓琴。
罗晓琴仰着头,眼里满是恳求。
那副梨花带雨的模样,让人看着就心疼。
随后。
李福转回身,目光再次落在地上的王大栓身上。
眉头微微皱起。
他的心里很清楚。
王大栓这种畜生,嘴里吐出来的鬼话,那是绝对信不得的。
发誓这种东西,对流氓来说,比喝水还要简单。
今天放了他,明天他就能把誓言当个屁给放了。
杀了他,一了百了。
这是最干脆,最永绝后患的办法。
可是。
眼下罗晓琴已经从屋里跑出来了,还死死抱着自己。
当着自己女人的面,直接杀人。
不仅会吓到她,而且她刚才那番话,也确实有几分道理。
自己现在有了新的生活,有了通往京城的关系。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自己现在已经穿上鞋了,为了踩死一只臭虫,把鞋给弄脏了。
确实有点不太划算。
虽然正当防卫,也不会怎么样,但多少还是有一些影响。
对于去市里,也是一个阻力。
李福站在原地,感受着罗晓琴手臂的力度。
他也有些犹豫,到底要不要就这么放了这畜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