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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府,后宅。
李斯踏进院门的那一刻,苏婉清正坐在廊下绣花。
月光洒在她身上,淡紫色的衣裙泛着柔和的光,
发髻低挽,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侧脸柔美如画。
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眼睛亮了。
“相公回来了。”
苏婉清的声音很轻,像一声叹息,
可那叹息里藏着的是千言万语。
她放下手中的绣绷,站起身,朝他走来。
步伐轻盈,裙摆在地上轻轻扫过。
四目相对,一时无言。
李斯看着这张熟悉的脸,心里那根绷了许久的弦终于松了下来。
伸手,一把将她搂进怀里,紧紧抱住,像是要把她揉进身体里。
苏婉清的脸贴在他胸口,听着那有力的心跳,眼眶红了,
可她没有哭,只是伸出手,环住了他的腰。
“想我了没?”李斯的声音低沉,带着几分沙哑。
“想。”苏婉清的声音闷闷的,像从胸口传出来的。
李斯低下头,吻住了她的唇。
轻柔而绵长。
苏婉清闭上眼睛,睫毛微微颤抖,
双手攀上了他的脖子,热烈地回应。
月光洒在两人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短暂的温存后,李斯拉着苏婉清的手进了屋。
正堂里,烛火摇曳,桌上摆着几碟菜,一壶酒。
苏婉清给他斟满一杯,递到他面前,声音温柔得像三月的春风:
“瘦了。也黑了。”
“那是晒的。”
李斯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咂了咂嘴,
“巴蜀那边太阳毒。”
苏婉清又给他斟满一杯,眼泪终于了下来,滴在桌面上:
“听那边很危险。”
李斯伸手,擦掉她脸上的泪水:
“再危险,不是回来了吗?”
苏婉清点了点头,破涕为笑,又哭了。
魑魅魍魉四姐妹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
一身素衣,长发披散,脸上没有化妆,素面朝天,
却依旧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魑走在最前面,看着李斯,眼睛里没有以往那种清冷,多了几分柔软:
“回来了。”
李斯点了点头,回答就一个字,足够。
四人轮番上阵,一人倒一杯酒,一人问一句话。
魑问:“巴蜀的事都办完了?”
魍问:“那个蜀王死了没有?”
魉问:“长生珠真的能让人长生?”
魅没有话,只是看着李斯,眼中满是温柔。
一杯接一杯,李斯喝得有些多了。
苏婉清扶着他在椅子上坐下,褪去他的外袍,给他换上干净的衣裳。
魑魅魍魉围在他身边,一个揉肩,一个捶腿,一个倒茶,一个剥橘子。
李斯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享受着这难得的安宁。
有人:“还是家里好啊。”
有人:“那就别走了。”
有人:“哪能不走?”
没有人再话,都沉默了。
夜渐渐深了,烛火渐渐暗了。
苏婉清起身去换蜡烛,魑魅魍魉也各自回房。
李斯坐在椅子上,闭着眼睛,像睡着了。
苏婉清换好蜡烛,走到他身边,轻轻推了推他的肩膀:
“相公,去床上睡吧。”
李斯睁开眼,摇了摇头,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骨头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响声:
“睡不着。出去走走。”
披上外袍,朝门外走去。
苏婉清看着他的背影,张了张嘴,想什么,却一个字都没出来。
月光如水,洒在院子里,树影婆娑。
李乾站在院门口,来回踱步,急得满头大汗。
看见李斯走出来,连忙迎上去,压低声音道:
“有人想见你。”
李斯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摆了摆手,声音懒洋洋的:
“懒得去。”
李乾急了:
“那人来头不,你这么拒绝,不怕得罪人?”
李斯停下脚步,看着李乾,嘴角微微勾起,眼底满是冷意:
“爹,你要弄清楚自己的位置。现在是别人求咱们,不是咱们求别人。
他要是真有事,明天白天再来。大半夜的鬼鬼祟祟,能是什么好人?”
李乾张了张嘴,想什么,却一个字都不出来。
叹了口气,转身走了。
苏婉清从屋里走出来,看着李乾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走到李斯身边,轻声问:
“相公,你这是什么意思?”
李斯看着天上的月亮,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现在想见我,还是大半夜,用脚指头想想都能知道是什么样的人。
皇帝刚得到长生珠,正是警惕的时候,我可懒得去掺和皇家那些破事。
慢慢等事情发酵就行了。”
苏婉清的眉头皱了起来,欲言又止。
李斯转过身,看着苏婉清,又看了看院门口的方向,目光幽深:
“提醒咱爹,现在我们位高权重,千万别着急去掺和一些事。
保持好现在的状况,无论最后结果如何,咱们父子二人都能稳坐钓鱼台。”
苏婉清点了点头:“爹会明白的。”
李乾从院门口探出头来,脸涨得通红:
“明白了!我现在就去回绝他,然后回去给你生弟弟去!”
李斯看着李乾消失在夜色中,嘴角抽搐了一下,摇了摇头。
---
李斯半夜召见赖忠。
赖忠跑着进来,脸上满是笑意:
“少爷,您找我?”
李斯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发出“笃笃”的声响:
“最近京城的状况,。”
赖忠收敛笑容,正色道:
“最近老爷和少爷升了官,可府邸附近多了很多监视的人。”
李斯的眼睛微微眯起。
赖忠继续道:
“不过少爷放心,人提前让人挖好了地道,直通城外。
要是有情况,可以随时撤退。”
李斯看着他,点了点头:
“想得周到。”
赖忠嘿嘿一笑,挠了挠头:
“都是少爷教导有方。”
“这几天好好休息,养精蓄锐。”
赖忠连忙应声,退了出去。
魑魅魍魉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魑开口问:
“地府那边,你打算怎么交代?”
李斯冷笑一声,那笑容冷得像数九寒天:
“交代?我向谁交代?
长生珠现在在皇帝手里,谁想要,让他们找皇帝要去。
自己正值青春,用不上那些东西。”
魑魅魍魉对视一眼,没有话。
李斯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月色,目光幽深,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
“等着瞧吧。我就不信,长生珠是没有代价的。”
---
清晨,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房间,李斯还在睡梦中,
赖忠急急忙忙跑了进来,脸色惨白。
“少爷!大事不好了!”
李斯睁开眼,看着赖忠那副慌张的样子,眉头皱了起来:
“什么事?”
“京城流言满天飞!皇帝得到了长生珠,要羽化成仙,与世长存了!
还皇帝是以童男童女血祭,已经……”
赖忠不下去了,声音都在发抖。
李斯坐起身,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看来,有些人等不及了。”
---
这一夜,李斯从苏婉清的房间开始,依次辗转。
每一间房都灯火通明,每一张床都留下痕迹,每一寸肌肤都沾染他的气息。
苏婉清的婉转低吟,
魑的隐忍克制,
魅的娇媚入骨,
魍的清冷克制,
魉的羞涩柔软。
五更天,东方泛起鱼肚白。
李斯扶着墙从魉的房间走出来,腰酸背痛,腿脚发软,眼眶发黑。
靠在廊柱上,仰头看着即将消退的月亮,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喃喃自语:
“想我李斯一世英名,又具有麒麟躯这样的神体,没想到还是败下阵来。
女人,一个晚上都扛不住。”
火麒麟蹲在院子中央,仰头看着天,尾巴一摇一摇的,一动不动。
月光洒在它身上,红色的绒毛泛着淡淡的光。
李斯走过去,蹲在它旁边,也仰起头,看着天空,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什么名堂,忍不住问:
“看什么呢?”
火麒麟没有看他,目光依旧在那片星空上,声音幽幽的:
“夜观天象。”
李斯愣了一下,嘴角勾起一丝笑:
“你还懂这个?”
火麒麟哼了一声,尾巴拍在地上,扬起一片灰尘,声音里满是鄙夷:
“本神兽活了上千年,什么不懂?你听不懂人话吗?”
李斯笑了笑,没有话。
沉默了片刻,火麒麟的声音变得低沉,带着几分凝重:
“天下要大乱了。”
李斯的笑容收敛了,看着天上那些闪烁的星星,像眼睛,正俯视着众生。
李斯又问长生的事,语气随意,像在问今晚吃什么。
火麒麟的尾巴停住了,身体僵了一下,转过头看着李斯,眼中满是警惕。
沉默了很久,然后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无奈:
“没想到还是被你发现了。”
那声音里没有惊讶,只有释然,像一直保守的秘密终于被人揭开。
“你藏得还挺深。”
火麒麟站起身,抖了抖身上的灰,走到墙角,蹲下来,背对着李斯:
“我当初看到你,就知道你的桃花运旺得厉害,身边的女人一个接一个。
可我帮不了所有人长生,你趁早打消这个念头。”
声音闷闷的,带着几分无奈。
李斯的眉头皱了起来。
火麒麟转过身,看着李斯,眼中满是凝重,又补了一句:
“那个老妖精不是什么好东西,你心点。”
李斯愣住了:“什么意思?”
火麒麟的声音更低了,低得像蚊子哼哼,带着几分尴尬:
“你们当时叫得太大声了,我想不知道都难。”
李斯沉默了。
火麒麟的声音恢复了正常,变得郑重起来:
“世界上没有什么事是得到好处不付出代价的。
天蛛夫人用了长生珠,代价就是长生珠的副作用。
可她似乎知道不少,所以借你的麒麟躯帮她压制,或者消除那副作用。”
李斯的脸色沉了下来。
火麒麟笑了,那笑容很冷,冷得像数九寒天:
“天地万物,都有其既定的因果规律。
想要打破它,自然要付出代价。
这个代价,可能让她自己都没办法承受。”
李斯看着天上的月亮,目光幽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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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的代价呢?”
火麒麟沉默了片刻,声音很轻,像一声叹息:
“你已经不是一个纯粹的人了。
你活着,她们就得死。
漫长的岁月里,你还正直年少,而你身边那些红颜,会一具一具变成枯骨。
这就是你的代价——天煞孤星。”
夜风呼啸,吹得院子里的树叶沙沙作响。
“王权富贵,在所谓的长生面前,还是太渺了。”
火麒麟淡淡道。
李斯看着天上的月亮,沉默了许久:
“有办法让她们都长生吗?”
火麒麟转过身看着李斯,嘴角勾起一丝嘲讽的笑:
“所以,人都是贪婪的。”
它站起身,抖了抖身上的灰:
“我没能力。你能成为现在的身体,是我消耗了大量本源导致的。
所以,你要为了她们,继续使用长生珠吗?”
声音很轻,眼神很冷。
李斯没有话,沉默了很久。
火麒麟看着他那副模样,叹了口气,声音又变得懒洋洋的:
“有。但需要你自己去找。
而且,即使你找到了,代价也不一定是你能够承受的。”
站起身,朝黑暗处走去。
李斯站在原地,看着火麒麟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久久没有话。
夜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像一声声叹息,随风飘散。
---
李斯站在院子里,看着火麒麟消失的方向,沉默了很久。
夜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像一声声叹息。
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淡得像一片掠过水面的月光,转身走回屋里。
想太多没用,走一步看一步。
自己本就是重生之人,白捡了一条命。
能活到现在,已经是赚了。
珍惜当下,就是对过去最好的交代。
至于什么人间生死轮回,都是既定的命数。
为了一个既定的结果,把自己搞得现在难受,没必要。
他推开门走进去,苏婉清已经睡着了,手里还攥着他的衣角。
李斯轻轻掰开她的手指,把衣角抽出来,给她盖好被子。
她翻了个身,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又沉沉睡去。
---
次日清晨,阳光明媚。
李斯正坐在院子里喝茶,赖忠跑着进来通报:
“少爷,英国公之子张瀚张公子求见。”
李斯端着茶杯的手没停,吹了吹浮叶,慢悠悠抿了一口,点点头,声音懒洋洋的:
“让他进来。”
张瀚走了进来,穿着一身淡青色长袍,腰束玉带,面容俊朗,步伐从容。
可那从容里藏着几分紧张,抱拳行礼,声音带着几分讨好:
“妹夫。”
李斯看着他,摆了摆手,嘴角微微勾起:
“坐吧。”
张瀚坐下,赖忠给他斟了一杯茶。
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欲言又止,欲言又止。
李斯靠在椅背上,看着他那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也不催,慢慢喝茶。
张瀚终于忍不住了,抬起头看着李斯,脸上堆满笑:
“今日天气真好。”
李斯看着天,点了点头。
张瀚又道:“风和日丽,万里无云。”
李斯又点了点头。
张瀚继续道:“那个……叫上婉清,要不咱们出去郊游?”
声音越来越低,带着几分试探。
李斯看着张瀚,目光平静。
张瀚被他看得汗流浃背,额头上汗珠一颗颗往下掉,手在膝盖上攥紧又松开。
李斯忽然笑了,那笑容和煦得像春风:
“好提议。赖忠,准备一下,一会儿我们要出去郊游。”
张瀚愣住了,张了张嘴,一个字都不出来。
李斯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
“愣着干什么?去叫你媳妇啊。”
张瀚回过神来,连忙站起身,脸上堆满笑:
“好,好,我这就去。”
赖忠手脚麻利,片刻便准备好了马车、食盒、茶水、点心,连钓鱼竿都带上了。
苏婉清换了一身淡绿色的衣裙,发髻高挽,脸上薄施粉黛,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苏婉瑜也换了一身淡粉色的衣裙,脸上带着笑,挽着张瀚的胳膊。
两人一路叽叽喳喳,个不停,
从衣裳到首饰,从首饰到吃喝,从吃喝到风月。
李斯坐在马上,张瀚骑马跟在他旁边。
两匹马并排走着,马蹄声在青石板路上敲出清脆的声响。
“上次走得急,没来得及参加你和婉瑜的婚礼。”
李斯的声音随意,像在聊家常。
张瀚连忙道:
“婉清安排得很周到,该请的都请了,该办的都办了。
陛下赐婚,又赏了那么多首饰珠宝,英国公府的面子太足了。”
声音里满是感激。
李斯笑了:“看来挺满意。”
张瀚连忙点头:“满意,非常满意!”
李斯忽然道:“可惜你不听我的劝阻。”
张瀚的脸色变了,看着李斯,声音有些干涩:
“你都知道了?”
李斯的嘴角微微勾起:“郊游,多好的借口。”
张瀚沉默了,一时不知道该什么,低下头,不敢看李斯。
“太子?”李斯的声音很轻。
张瀚没出声,只是点了点头。
李斯看着前方,声音平静:
“好吧,那就见一面。”
两辆马车在城外的别庄停下,四周绿树成荫,前面有一条河,河水清澈见底。
苏婉清和苏婉瑜下了马车,在河边铺好毯子,摆好食盒。
李斯和张瀚站在树下,看着那条河,谁都没有话。
远处,几个身影从树林里走出来,
为首的是一个年轻人,穿着青色长袍,面容清秀,气质儒雅。
太子。
太子走到李斯面前,抱拳行礼,声音温和:
“李大人,久仰。”
李斯看着他,没有行礼,只是点了点头,嘴角的笑意味深长:
“殿下客气,我一个武夫,担不起‘久仰’二字。”
场面一时有些尴尬,张瀚站在一旁,低着头,假装在看蚂蚁。
太子看着李斯,目光真诚:
“李大人,本宫此次前来,是有事相求。”
李斯没有话。
太子继续道:
“父皇为求长生,已经走火入魔。
朝堂上下,人心惶惶。
本宫身为太子,不能坐视不管。”
李斯笑了,那笑容冷得像数九寒天:
“殿下,您跟我这些,是不是找错人了?
我只是一个锦衣卫指挥使,管不了朝堂上的事。
您应该去找那些内阁大臣,去跟都察院的御史们。”
他的声音很冷。
太子看着李斯,目光没有退缩,上前一步,一字一句道:
“李大人,您真的以为,父皇长生之后,您还能独善其身?”
李斯看着他,没有话。
太子继续道:
“父皇若真能长生,这天下就不再是太子、皇子的天下,而是父皇一个人的天下。
他不会容忍任何威胁他权力的人存在。
李大人,您是锦衣卫指挥使,手握重权,又替他找来了长生珠。
您觉得,他会怎么对您?”
李斯沉默了片刻。
嘴角缓缓勾起一丝笑,那笑容里有嘲讽,有得意,还有一丝不清道不明的冷意:
“殿下,您这是在威胁我?”
太子摇了摇头,声音诚恳:
“不是威胁,是提醒。
本宫只是希望,李大人能慎重考虑。
为了您自己,也为了您的家人。”
李斯转身朝河边走去,只留下一句:
“殿下,郊游就是郊游。别的事,改天再。”
太子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目光复杂。
苏婉清站在河边,手里拿着一朵野花,看见李斯走过来,笑着迎上去:
“相公,你看这花好看吗?”
李斯接过花,插在她发间,笑得温柔:
“好看。”
苏婉清的脸红了,低下头,不敢看他。
李斯带着苏婉清回到府中,刚踏进正堂,李乾就迎了上来。
脸上的表情凝重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眉头拧成一团,嘴唇紧抿。
这副死样子,活像家里死了人。
李斯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上下打量着李乾,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笑:
“怎么了?脸色这么差?跟我爹死了一样。”
语气轻飘飘的,带着几分调侃。
李乾的脸瞬间黑了,眼睛瞪得像铜铃,一巴掌拍在桌上,声音大得像打雷:
“臭子,都什么时候了,你还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震得桌上的茶杯都跳了起来。
苏婉清站在一旁,低着头,不敢话。
魑魅魍魉从屏风后面探出头,看了一眼,又缩了回去。
李斯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端起茶杯慢悠悠抿了一口:
“怎么,天塌了?天塌了我顶着,你着什么急?”
放下茶杯,
“有事儿事儿,你要是再整这副死出,心我抽你。”
语气平淡得像在今天天气不错。
李乾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声音压得很低,目光凝重:
“今日的传言,你没听?”
李斯靠在椅背上,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听了,怎么?皇帝长生,跟你有屁的关系?
他儿子不急,他孙子急?
你一个外姓人,操的哪门子心?”
话音刚,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太监尖细的嗓音在院中回荡,像夜枭的啼鸣:
“圣旨到——李斯接旨!”
李斯看着李乾,嘴角勾起一丝笑,
那笑容里有嘲讽,有得意,还有一丝不清道不明的冷意。
他站起身,整了整衣冠,大步朝门口走去。
李乾看着他的背影,欲言又止。
苏婉清站在一旁,手攥紧了衣角,指节泛白。
“来了。”
李斯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太监站在院中,手捧圣旨,脸上堆满笑,
身后跟着几个太监,个个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李斯走到太监面前。
太监连忙将圣旨双手捧着递过去,态度恭敬:
“李大人,陛下急召,请您即刻进宫。”
李斯接过圣旨,展开扫了一眼,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将圣旨收进怀里,看着太监,大步朝门外走去。
太监连忙跟在后面。
李乾站在正堂门口,看着李斯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外,
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心里像压了一块石头,沉甸甸的。
苏婉清走到门口,看着那扇已经关上的大门,目光幽深如古井,
半晌,转身走回正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