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婚次日敬茶后，按礼制。

    第三日是新妇“归寧”，即回娘家探望的日子。

    六月初十三，清晨。

    一辆装饰简朴却不失贵气的马车自幽王府侧门驶出。

    仅二十名玄甲亲卫护卫。

    与两日前迎亲时的十里红妆相比，显得低调许多。

    车內，秦夜一身月白常服，叶晚吟则穿著茜色裙衫。

    髮髻间只簪著那支青鸞玉簪，清丽婉约。

    马车抵达右相府时，叶文渊已率家人在门前等候。

    见秦夜亲自陪同，叶文渊眼中闪过一丝欣慰，连忙上前行礼：

    “老臣参见王爷、王妃。”

    “岳父大人不必多礼，今日只论家礼。”

    秦夜虚扶一把，態度比在宫中时温和许多。

    入府后，女眷簇拥著叶晚吟去后堂敘话，秦夜则与叶文渊进了书房。

    书房內檀香裊裊，隔绝了外间的喧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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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文渊亲自为秦夜斟茶：

    “殿下昨天进宫，可受委屈了”

    秦夜端起茶盏，轻抿一口，神色平静：

    “以本王的实力，何来委屈”

    叶文渊点了点头，压低声音，

    “七皇子昨夜暴毙天牢，殿下可知”

    “略有耳闻。”

    秦夜放下茶盏，目光看向窗外，

    “自作孽，不可活。”

    “確是。”

    叶文渊点头，转而问道，

    “殿下明日离京，北疆局势，当真紧急至此”

    “百万敌军压境，多位武圣虎视眈眈，更有魔教与昊天殿在暗处窥伺。”

    秦夜语气平淡，却让人感受到了一丝沉重，

    “晚一日，幽州就多一分风险。”

    叶文渊面色凝重：

    “殿下身边虽高手眾多，但双拳难敌四手。

    不如老臣进宫，请求陛下，让皇室老祖出手”

    “岳父心意，本王领了。”

    秦夜打断他，目光锐利，

    “以父皇的性格，估计现在正盼望著我们两败俱伤呢”

    “岳父只需要盯住大皇子就行，这段时间他在暗地里可不怎么老实。”

    叶文渊心神一凛，郑重点头：

    “老臣明白。”

    “此外，”

    秦夜沉吟道，

    “十皇姐与神剑宗萧忘川之事，岳父可稍加留意。

    若有可能，促成一番。”

    “此事老臣记下了。”

    叶文渊应道。

    看著眼前这位年轻却深不可测的女婿，心中感慨万千。

    午膳是丰盛的家宴，气氛融洽。

    叶晚吟脸上始终带著浅浅笑意。

    秦夜虽话不多，但举止从容。

    膳后，又敘话片刻，秦夜就起身告辞。

    “晚吟，你与岳父再多说会儿话。

    本王需进宫一趟，向父皇正式辞行。”

    秦夜对叶晚吟道。

    叶晚吟乖巧点头：“殿下早去早回。”

    秦夜又对叶文渊道：

    “晚吟稍后由王府车驾接回。

    明日离京诸事繁杂，今晚她需早些歇息。”

    “老臣省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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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养心殿。

    秦天恆似乎早料到秦夜会来。

    已屏退左右，独自在殿中批阅奏章。

    “儿臣参见父皇。”秦夜行礼。

    “平身。”

    秦天恆放下硃笔，指了指下首的椅子，

    “坐吧。来辞行”

    “是。儿臣定於明日辰时离京，返回幽州。”

    秦夜坐下，直接道明来意。

    秦天恆沉默片刻，缓缓道：

    “老七的事，你知道了”

    “知道了。”

    “你怎么看”

    “国法如山，父皇处置公允。”

    秦夜语气毫无波澜。

    秦天恆盯著他。

    试图从那张波澜不惊的脸上看出些什么，最终却只看到一片深潭。

    “你如今羽翼已丰，身边能人异士辈出。

    连武圣后期的强者都能招揽。

    这大周天下，恐怕已没什么能入你眼了。”

    这话带著明显的试探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秦夜抬眼，目光平静地与皇帝对视：

    “儿臣的眼中，唯有北疆安寧，大周国祚绵长。

    至於其他，並非儿臣所愿，也非儿臣所能。”

    “好一个『非所愿，非所能』。”

    秦天恆忽地一笑，带著几分自嘲，

    “罢了，你明日就去吧。”

    “谢父皇信任。”

    秦夜起身，冷淡道。

    辞別皇帝，走出养心殿时，夕阳已將宫墙染成金红色。

    秦夜回头望了一眼那巍峨的殿宇，意味深长。

    ------

    六月初十四，辰时。

    朔风城南门外，旌旗招展。

    秦夜的车队已然齐备。

    除了他来时的原班人马。

    多了叶晚吟的马车以及一批右相府陪嫁的得力人手。

    令秦夜略感意外的是，大皇子秦华竟也来了。

    秦华今日一身亲王常服。

    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温和笑容，在几位官员簇拥下走上前来。

    “十三弟今日离京，为兄特来相送。”

    秦华语气亲热，

    “北疆战事艰辛，弟妹又初到苦寒之地，十三弟定要多多保重。”

    “有劳皇兄掛念。”

    秦夜神色平淡，拱手回礼，

    “皇兄留守帝都，辅佐父皇处理朝政，同样责任重大。”

    “听闻北疆敌军势大，更有武圣级別的魔头覬覦。”

    秦华故作关切，

    “十三弟身边虽有大將高手，但还需万分小心。

    若有需要为兄或朝廷相助之处，儘管开口。”

    “皇兄放心，跳樑小丑，不足为虑。”

    秦夜语气依旧平淡，却透著一股强大的自信，

    “幽州，不是他们能撒野的地方。”

    秦华笑容微僵，隨即恢復自然：

    “那就好，那就好。

    为兄在此，预祝十三弟旗开得胜，早日凯旋。”

    又说了几句场面话，秦华就识趣地退到一旁。

    辰时三刻，吉时已到。

    “出发。”

    秦夜下令。

    车队缓缓启动，向著北方官道驶去。

    叶晚吟掀开车帘，回望了一眼逐渐远去的帝都城墙。

    眼中有一丝对未来的憧憬，也有一抹坚定。

    秦夜则自始至终未曾回头。

    送行人群渐渐模糊。

    秦华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化作一片冰冷。

    “幽州……哼。”

    他低声自语，转身登上马车，

    “回府。

    另外，给左相递个帖子，就说本王午后拜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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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队离京后，星夜兼程，速度极快。

    秦夜归心似箭，眾人也知军情紧急，无人抱怨。

    三日后，车队已进入幽州地界，途经一处名为“夜啸谷”的险要峡谷时。

    一只通体漆黑的幽影隼如，自崖顶俯衝而下。

    精准地落在掩日伸出的手臂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