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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边刚来，给得高，过两天肯定压下来，到时候谁都不好过。”
“今天卖了，明天想回头，人家未必还收。”
几句话来回转，听着像劝，其实是在把人往回拉。
陈小妹忍不住皱眉：“他们开始换说法了。”
陈志强冷笑：“拦不住，就讲道理。”
“讲给谁听？”陈小妹问。
“讲给还没下决心的人。”陈志强说。
话刚落，门口来了两个人，一个中年妇女，一个年轻男人，站在门边没进来，先往屋里看了一眼。
中年妇女先开口：“你们这儿，真给现钱？”
“当面算。”陈志强说。
她点点头，却没动：“外面说，你们这边收得高，是想把人都拉过来，后面再压价。”
陈志强直接回：“你信吗？”
她没马上答，反而看向陈娟：“我想听你说。”
屋里安静了一下。
陈娟开口：“你要的是这一次的钱，还是以后每一次都稳？”
中年妇女皱眉：“这两样不能一起要？”
“能。”陈娟说，“但要看你跟谁做。”
年轻男人插了一句：“你们现在给得高，后面会不会变？”
“会变。”陈娟说。
这话一出，两个人都愣了一下。
中年妇女皱眉：“你倒是说得直接。”
“行情会变。”陈娟说，“不是我们一个人能定。”
她语气平稳：“但有一点不变，当面算清。”
年轻男人沉默了一下：“那外面说的，后面压价？”
“你可以不来。”陈娟说。
这句话落下去，空气一紧。
陈志强看着他们，补了一句：“没人逼你。”
中年妇女看了看两人，忽然问：“那要是我们现在卖了，以后你们不收了怎么办？”
“你们可以换地方。”陈娟说。
她没有解释太多，但意思很清楚。
中年妇女盯着她看了几秒，像是在衡量：“你这人，说话不绕。”
“绕了也没用。”陈娟说。
年轻男人忽然笑了一声：“我觉得行。”
他把袋子往前一放：“先卖这回。”
中年妇女还想再说，被他打断：“钱到手再说别的。”
她看了他一眼，最后也把袋子放下：“那就一起算。”
陈志强开始称，边称边说：“你们刚才在外面听了不少吧？”
年轻男人点头：“听了一圈，说法挺多。”
“你信哪一个？”陈志强问。
“谁给钱，我信谁。”他回。
陈志强笑了一声：“够直接。”
称完，报了价。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中年妇女点头：“可以。”
钱一递过去，她接得很快，像是怕变数。
收好钱，她忍不住又问了一句：“要是有人找我们麻烦，你们管不管？”
陈志强还没开口，陈娟先说：“你自己的事，你自己先管。”
中年妇女一愣。
陈娟继续说：“你今天来，是你自己决定。后面有人说什么，你自己应。”
她语气不重，但把界线划得很清。
年轻男人点头：“明白。”
他拉了拉中年妇女：“走吧。”
两人走出去，门关上。
陈小妹忍不住说：“你刚才那话，会不会让他们心里没底？”
“要的就是他们自己定。”陈志强说，“不然一有风声就退。”
他说完，看向陈娟：“接下来，他们应该会找人过来谈。”
话音刚落，门口就来了人。
不是来卖的，也不是来问价的。
是刚才那中年男人和孙姓女人一起出现，身后还多了两个脸生的，站在门口不进来。
中年男人开口：“聊两句。”
陈志强看着他：“你们人挺齐。”
“人多，说话清楚。”那人说。
陈娟看着他们：“说。”
中年男人没有绕：“你们今天收得多，明天还打算这么收？”
“看人来多少。”陈娟说。
孙姓女人接上：“你们这样做，已经影响到别家了。”
“影响了，会怎么样？”陈志强问。
她看着他：“有人要收不住，就会乱。”
“乱的是你们，还是我们？”陈志强回。
中年男人抬手压了一下：“别扯这个。”
他看向陈娟：“我们换个说法。你们要做，可以，但别把价顶上去。”
“那你们给多少？”陈娟问。
男人顿了一下：“按现在的行情。”
“行情是你们定的？”陈志强问。
男人没接这句，继续说：“大家都在这儿做，互相留点空间。”
“空间是怎么留的？”陈娟问。
孙姓女人语气冷了一点：“不是每个人都能随便进来的。”
这话一出来，味道变了。
陈志强笑了一声：“那你们是打算卡人？”
中年男人看了他一眼：“话不用说那么直。”
“那就别做得这么直。”陈志强回。
气氛一下子绷住。
孙姓女人盯着陈娟：“你们要是继续这么收，后面就不是说话的问题了。”
“那是什么问题？”陈志强问。
她没有正面答，只说：“你们自己想。”
屋里安静了一瞬。
陈娟开口：“你们今天来，是想定规矩。”
中年男人看着她，没有否认。
“规矩可以谈。”陈娟说，“但不是你们说，我们听。”
孙姓女人冷笑：“那你们想怎么谈？”
陈娟看着她：“谁的货，谁决定卖给谁。”
“价，按市场走，不按人走。”
她语气平稳，但一条一条说得很清楚。
中年男人皱眉：“那跟现在有什么区别？”
“区别在于，你们拦不住人。”陈娟说。
这句话落下来，屋里气压明显一沉。
孙姓女人脸色变了：“你这是不打算让一步？”
陈娟看着她：“你们刚才已经试过了。”
中年男人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一下：“行，那就各做各的。”
他转身要走，又停了一下：“但有一点，你们要记住。”
“人是流动的，话也是。”
“今天有人站你这边，明天未必。”
陈志强看着他：“那就看明天。”
男人点了点头，带着人走了。
……
陈志强刚把最后一笔账记完，抬头看了一眼门口：“来了。”
陈小妹心里一紧：“这么快？”
话音刚落，门被人一把推开。
不是一个人，是一群。
为首的正是白天那中年男人，后面跟着孙姓女人，还有几个熟面孔——巷口拦人的、说话带风的，全都在。
人一进来，屋里空间立刻显得紧。
陈志强站起身，没有后退：“人挺齐。”
中年男人也不绕：“今天把话说清楚。”
“你们白天不是已经说过了？”陈志强回。
“白天是劝。”孙姓女人开口，语气冷，“现在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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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一下子压下来。
陈小妹站在一旁，手心有点发紧，但没出声。
陈娟坐着没动：“那现在是什么？”
中年男人看着她：“现在是把规矩摆明。”
“规矩谁定？”陈志强问。
“大家一起定。”男人说。
“那你们说说。”陈娟开口。
中年男人往前走了一步，声音压低，却带着力：“这条街做这个，不是一两天。谁收多少，价怎么给，心里都有数。你们一来，把价抬上去，人都往你们这边跑，别人还做不做？”
“你们做不做，是你们的事。”陈志强说。
“这不是一句话的事。”孙姓女人接上，“你们这么干，就是砸锅。”
“锅是你们的？”陈志强反问。
气氛瞬间绷紧。
后面有人忍不住开口：“别跟他们废话了，说那么多干什么。”
“对，直接说，让他们停。”
声音一层一层压上来。
陈小妹咬了咬牙，刚要说话，被陈娟抬手压住。
陈娟抬眼，看着那一群人：“你们的意思，是让我们不收？”
中年男人没有否认：“要收，可以，按原来的来。”
“原来的价？”陈娟问。
“对。”他说。
“谁的原来？”陈娟又问。
这句话一出来，屋里短暂安静了一下。
孙姓女人皱眉：“别绕。”
“我没绕。”陈娟说，“你们说的原来，是你们定的。”
中年男人脸色沉了一点：“这条街一直这么做。”
“那今天有人换了。”陈娟说。
这句话落下去，后面有人忍不住出声：“换什么换？谁让他换的？”
“你们以为自己是谁？”
声音一阵比一阵高。
陈志强往前站了一步：“声音大，不代表有理。”
“你说谁没理？”一个年轻男人冲出来。
“你觉得你有理，你就说清楚。”陈志强盯着他。
那人被顶了一下，反而更急：“你们把价抬这么高，后面谁还收得起？到时候全乱！”
“乱了，是因为有人压不住。”陈志强回。
“压不住就得一起降！”那人吼。
“你可以降。”陈志强说，“我们不降。”
这一句，直接把话顶死。
气氛一下子炸开。
后面有人骂出声：“你们这是要翻天？”
“翻什么天？”陈志强冷笑，“做个买卖，还要你们点头？”
中年男人抬手压了一下，声音更沉：“我再说一遍。”
“你们要继续这样收，后面就不是说话了。”
陈小妹忍不住开口：“那你们想怎么样？”
孙姓女人看着她，语气冷得发硬：“让你们收不下去。”
这句话一落，屋里彻底静住一瞬。
陈志强眼神一沉：“你试试。”
空气像绷到极点。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有人喊了一声：“都在这儿啊？”
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
所有人下意识往门口看。
门外站着几个人——早上来卖菜的老太太，那个年轻小伙，还有刚才那对中年男女，全都站在门口。
不止他们，后面还跟着几个看热闹的。
人不算多，但站在那儿，气势就不一样。
老太太先开口，声音带点抖，但很清楚：“你们这是干什么？不让我们卖东西了？”
中年男人皱眉：“这是我们在说事，你们别掺和。”
“说什么事？”年轻小伙子站出来，“我们卖东西，还得你们同意？”
后面有人附和：“就是，谁给钱，我卖给谁。”
“你们拦了一下午，还没拦够？”
一句接一句，外头的声音往里压。
屋里那一群人，脸色开始变。
孙姓女人低声说：“他们怎么都过来了？”
中年男人没说话，眼神有点沉。
陈志强看了一眼门口，又看向屋里这群人，笑了一声：“你们刚才说，人是流动的。”
“现在看清楚了吗？”
气氛彻底反过来。
刚才是他们压人，现在是被人看着。
后面有人忍不住低声说：“人多了，别闹大。”
另一个人接了一句：“再闹，真收不住。”
中年男人脸色变了几下，最后压住声音：“今天先到这儿。”
孙姓女人不甘心：“就这么算了？”
“不算了还能怎么样？”他低声回。
他说完，抬头看向陈娟：“这事没完。”
陈娟看着他，没有接这句。
中年男人带着人转身往外走。
人一散，屋里的压迫感一下子松开。
门外那些人还站着。
年轻小伙子冲里面喊了一句：“你们还收不收？”
陈志强直接回：“收。”
“那我明天还来！”他笑着说。
老太太也跟着点头：“我家还有。”
中年男女互相看了一眼：“我们也来。”
声音不大，但一声一声，都落得实。
陈小妹站在屋里，整个人都松了一口气：“刚才……我还以为要出事。”
陈志强笑了一声：“出事？他们也怕出事。”
他说完，看向陈娟：“这一下，算是彻底撕开了。”
陈娟把桌上的账本合上，语气很平：
“撕开了，就不用再装了。”
“这一下，算是明面上对着干了。”
陈小妹点头：“他们人多，可刚才一句话都压不住。”
“压不住，是因为有人站出来。”陈志强说。
他说完，看向陈娟：“接下来，他们不会再这样明着来。”
“会换手段。”陈娟说。
“怎么换？”陈小妹问。
“从人下手。”陈娟说，“刚才站出来的，谁先松，他们就盯谁。”
陈志强点头：“先挑软的。”
话音刚落，门外又有人轻轻敲了一下。
不是刚才那种动静，敲得很小。
陈志强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的，是刚才那个年轻媳妇，她一个人，手里没拿东西，脸色有点不自然：“我……我进来说两句。”
“进。”陈志强侧身。
她进来之后，站着没坐，先开口：“刚才我在外面说了话，他们已经盯上我了。”
陈小妹一愣：“这么快？”
“刚才回去的路上，就有人跟我说了。”她语气有点急，“让我以后别往你们这边跑。”
陈志强看着她：“你怎么想？”
她犹豫了一下：“我男人有点怕，说要不就算了。”
这话一出，屋里静了一瞬。
陈小妹忍不住说：“你们刚才不是还说要来？”
“我也是这么想的。”她急忙接，“可他……他觉得不稳。”
她说到这儿，有点不好意思，又有点不甘心：“我就想来问问，你们这边……能不能保证？”
陈志强听到这句，眉头一皱：“保证什么？”
“保证他们不找我们麻烦。”她说。
空气一下子变得紧。
陈小妹下意识看向陈娟。
陈娟开口：“这个，我不能替你保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