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猩红色的冷光棒在深邃的冰裂隙底部散发着微弱的光晕,将陆铮那张棱角分明、冷峻如铁的脸庞映照得明暗交错,他倒握着滴血的直刀,眼神深邃、平静,如万年不化的冰川,冷冷地注视着上方。
五十米高的裂隙边缘,清道夫队长与陆铮的视线在黑暗中完成了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隔空交锋。
这位身经百战的顶级佣兵指挥官,在这一刻感受到了从骨髓深处渗出的一丝寒意,下方那个男人,在短短十几秒内,用最原始的冷兵器,无声无息地抹杀了自己两名全副武装的精锐手下,那种干脆利落、如外科手术般精准的杀戮手法,根本不是什么好运,而是建立在绝对实力之上的实力碾压。
队长没有被愤怒冲昏头脑,更没有下达让手下顺着绳索垂降、进入那个黑暗伏击圈的愚蠢命令。
面对一个能在绝境中反杀的顶级猎手,任何近战试探都是在拿人命填坑。
他要做的,是彻底抹平下方的所有物理生存空间。
队长机械地抬起戴着黑色战术手套的右手,手心向下,猛地一压。
裂隙边缘的几名清道夫佣兵瞬间会意,他们迅速将手里的常规手雷挂回,反手从背包的特制隔层里,抽出了几枚表面涂装带着醒目黄色色环的特殊弹药。
白磷燃烧弹。
这种在国际公约中备受争议、被视为最不人道武器之一的恐怖弹药,在此刻被这群清道夫毫不犹豫地拿了出来。
“叮、叮、叮。”
保险销被整齐划一地拔出。
数枚白磷弹顺着光滑的冰壁,朝着陆铮三人所在的冰洞底部垂直坠落。
身处底部的陆铮,在听到那不同于常规手雷的沉闷坠落声时,深邃的黑眸骤然收缩,敏锐的战术嗅觉让他瞬间判断出了即将降临的灾难种类。
这是旨在将这片幽闭空间彻底化为炼狱的绝户计。
“轰——!!!”
白磷弹在距离冰洞底部不到五米的半空中轰然引爆,没有震耳欲聋的巨大爆炸冲击波,取而代之的,是瞬间爆开的、足以刺瞎双眼的恐怖镁光。
刺目的惨白色强光在千分之一秒内填满了整个冰洞,将黑暗撕得粉碎,紧接着,高达两千多摄氏度的恐怖高温,伴随着无数飞溅的燃烧白磷碎片,如一场带来毁灭的火雨,铺天盖地地洒落下来。
白磷的特性阴毒无比,一旦接触到空气就会剧烈燃烧,沾染上皮肉更是会如同附骨之疽般一直烧穿肌肉、烧透骨骼,直到将所有的有机物化为灰烬。
与此同时,剧烈的燃烧在瞬间抽干了冰洞内本就稀薄的氧气,并释放出大量浓烈、刺鼻、呈现出黄白色的五氧化二磷剧毒浓烟。
高温、火雨、窒息、毒烟。
这四重杀机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个绝对无解的死局。
就在强光亮起、常人本能地闭上双眼躲避那刺目镁光的瞬间,陆铮却做出了一个截然相反的举动。
他双目圆睁,硬顶着那足以让视网膜产生灼烧刺痛的惨白强光,利用这炸亮整个深渊的短短一两秒钟,将周围的复杂地形如扫描仪一般,死死地刻印在脑海中。
战神的动态视力在这一刻发挥到了极致。
他看清了。
脚下这片被黑暗笼罩的空间,并非是一个封闭的死胡同,在他们身侧不到七八米的地方,潺潺的水声来源于一条宽阔、湍急的地下河流。
是一条因为地热融水和冰川漫长运动而形成的“极深冰下暗河”。
河水呈现出一种深邃的墨黑色,水流湍急狂暴,水面上翻滚着白色的泡沫,夹杂着大量从上游崩塌下来的锋利碎冰。
这条暗河不知流向何方,水下隐藏着无数未知的暗礁和死亡漩涡。
但陆铮清楚,在这铺天盖地的两千度高温和剧毒浓烟面前,这条冰冷刺骨的暗河,是唯一能够提供物理隔绝、躲避白磷火雨的生门。
听天由命!
“滋啦——”
几块燃烧着的白磷碎片落在距离陆铮不到一米的冰壁上,坚硬的万年冻冰在恐怖的高温下瞬间沸腾、气化,发出令人牙酸的溶解声,大股滚烫的蒸汽混合着毒烟,开始在狭小的空间内疯狂弥漫。
林疏影和伊莎贝拉已经被毒烟呛得发出了痛苦的窒息痉挛,眼泪和咳嗽同时爆发,身体机能在剧毒面前迅速衰退。
根本没有任何思考和犹豫的时间。
“憋气!”
陆铮发出一声穿透火光与浓烟的狂吼。
他猛地一侧身,左手一把死死攥住黑匣子,右臂猛地一展蛮横、霸道地将林疏影和因为脚踝受伤而行动迟缓的伊莎贝拉,同时揽入自己宽广坚实的怀中。
肌肉贲起,力量爆发。
就在他们刚才站立的那块冰面被大面积落下的白磷火雨烧塌、化为一滩沸腾热水的同一秒钟。
陆铮带着两个女人,连同那个沉重的黑匣子,如一颗沉重的人肉炮弹,双脚猛地蹬碎冰面,朝着那条翻滚咆哮的黑色冰河笔直地砸了下去。
“噗通——哗啦!”
巨大的水花冲天而起。
冰冷刺骨、温度无限接近于绝对零度的暗河水,在瞬间张开深渊巨口,将他们彻底吞没。
坠入水中的一刹那,头顶上方那片被白磷弹映照得猩红惨白的火光,被湍急的黑色水流无情地隔绝,水面上,是两千度的高温炼狱;水面下,是冰封灵魂的极寒深渊。
就在陆铮三人落水后不到十秒钟。
裂隙上方,五道黑色的战术绳索犹如毒蛇吐信般垂直落下。
清道夫队长带领着四名佩戴着全封闭式防毒面具、手持重火力武器的核心队员,快速索降至冰洞底部,这里已经被白磷烧得面目全非、到处都是沸腾水坑和焦黑坑洞的冰面上,发出“滋滋”的声响。
队长端着步枪,手电的光柱扫过那两具被割喉的手下尸体,随后迅速扫视整个空间,除了满地的狼藉、剧毒的浓烟以及尚未熄灭的白磷残火,这里空空如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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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想象中被烧焦的尸体,没有痛苦挣扎的猎物。
队长的眼神在防毒面具的镜片后瞬间沉了下来,冷厉的目光迅速锁定了旁边奔腾咆哮的黑色冰下暗河,看着狂暴的水流和水面上漂浮的碎冰,这位指挥官瞬间明白了陆铮堪称疯狂的绝命举动。
在这种水温无限接近零度、水流极其湍急且充满未知暗礁的地下冰河中,跳下去几乎等同于自杀,这不仅需要超越人类极限的抗寒能力,更需要能够应对水下无尽碰撞的强悍肉体。
队长眼中闪过一抹夹杂着恼怒与钦佩的复杂光芒。
人类的血肉之躯,绝对无法在这种狂暴的水文环境下进行潜水追击,即便他们是幽灵特殊改造的机体,跳下去也会被那些锋利的碎冰和暗流撕碎。
但幽灵组织的猎犬,从来不会因为自然的阻碍而停下撕咬的步伐。
队长没有迟疑,他单膝跪地,拉开胸前背包的防水拉链,从特制的防震隔层中,取出了两枚呈现出流线型、通体漆黑的金属设备。
微型水下声呐侦察无人机。
这是幽灵用最尖端科技打造的水下追踪利器,它不仅能抗住深海的恐怖水压,更能在浑浊、湍急的水流中,利用高频声呐完美地描绘出水下地形,并精准锁定任何散发着微弱心跳和体温的有机生命体。
“嗡——”
两枚微型无人机的尾部瞬间亮起幽蓝色的推进光芒,入水的瞬间,微型推进器爆发出强大的动力,两枚无人机犹如两条在黑暗中猎食的机械剑鱼,顺着水流的方向极速射出。
暗河的水流远比在岸上看起来要凶险百倍。
巨大的水压和错综复杂的暗流,如一双双看不见的巨大手掌,将陆铮三人像滚筒洗衣机里的石子一样疯狂地翻卷、拉扯。
冰冷刺骨的水流瞬间浸透了他们的防寒服,那种寒冷不是停留在皮肤表面,而是如无数根冰冷的钢针,顺着毛孔直接扎入骨髓,冻结了血液的流动,麻痹了所有的神经。
在狂暴的翻滚中,四周全是随着水流高速移动的锋利碎冰,以及暗河底部那些参差不齐、犹如刀刃般坚硬的岩壁。
如果不加干预,在这样恐怖的物理碰撞下,人类脆弱的头骨和脊椎会在几秒钟内被撞得粉碎。
在这漆黑、冰冷、令人窒息的水下炼狱中。
陆铮那远超常人的身体素质和恐怖的水性,成为了三人活下去的唯一依靠。
他紧紧地闭着双气,双臂如钢铁铸就的锁链,死死地将林疏影和伊莎贝拉护在自己宽广的胸膛前。
每一次水流将他们狠狠甩向坚硬的冰壁或暗礁时,陆铮都会在千钧一发之际,利用腰腹力量强行扭转身体,用自己坚实的后背和肩膀,去硬抗那些致命的撞击。
“砰!砰!”
沉闷的撞击声在水下不断回响,陆铮的后背被锐利的岩石和冰块划出一道道血口,鲜血刚刚溢出就被冰冷的水流冲刷干净,伤口在低温下迅速冻结。
然而,真正致命的,是那个黑匣子,在陆地上的重量,到了水下,变成了将他们拖向无尽深渊的死亡锚锭。
狂暴的水流带着他们向前冲刺,而黑匣子的巨大死重,则疯狂地拉扯着他们向着更深、更黑的水底沉去。
陆铮的双眼在漆黑的水中依然保持着极其微弱的视物能力,他能感觉到肺部的氧气正在被快速消耗,胸腔里仿佛有一团火焰在燃烧,那是缺氧带来的极度痛苦。
但他不能松手。
在一次极其剧烈的漩涡翻滚中,三人被一股强大的暗流狠狠地压向了暗河底部的岩床。
眼看就要撞上底部那一排犹如长矛般突起的尖锐石笋。
陆铮在水下睁着双眼,双腿在水流中猛地一蹬,右手死死抓住那个沉重黑匣子的钛合金边缘。
他没有去对抗水流,而是顺势借力。
陆铮将黑匣子坚硬的金属边角,狠狠地磕在旁边一块巨大的冰岩上。
“哐!”
利用这短暂的物理借力和反冲,陆铮强行改变了三人的下沉轨迹,擦着那些致命的石笋尖端,险之又险地滑入了一道相对平缓的水槽中。
极寒的窒息,正在敲响死亡的倒计时。
水温接近零度,人类在跌入这种极端水体时,身体的防御机制会被瞬间触发,肺部会本能地收缩,心脏的泵血速度会大幅减慢,这导致憋气的时间将比在常温水下缩短数倍,体温流失的速度,更是空气中的二十五倍之多。
被陆铮死死护在怀里的林疏影和伊莎贝拉,已经到了生理承受的绝对极限。
即便她们是经过严苛训练的特工,但在这种极寒和缺氧的双重折磨下,意识依然不可避免地开始涣散。
林疏影那双清冷的眼眸已经紧紧闭上,原本因为刚才物理复温而恢复了一丝血色的脸颊,此刻惨白得透明。她的肺部仿佛要炸裂般痛苦,本能地想要张开嘴呼吸,却被陆铮那宽厚的手掌死死地捂住了口鼻,防止冰水灌入呼吸道。
伊莎贝拉的状况同样糟糕,她腿上的枪伤在冰水的浸泡下已经失去了痛觉,整个人犹如一个失去生机的布娃娃,软绵绵地贴在陆铮的胸口,停止了所有的挣扎。
死神,已经扼住了她们的咽喉。
陆铮能清晰地感觉到怀里两个女人的生命体征正在快速流逝,他自己的肺部也已经到达了憋气的临界点,大脑因为缺氧开始产生轻微的眩晕。
如果在接下来的十几秒内还不能浮出水面换气,他们三个,连同那个承载着幽灵组织罪证的黑匣子,都将永远地葬身在这条冰冷的地下暗河之中。
陆铮在水下咬紧牙关,口腔内弥漫着一丝淡淡的血腥味,他强压下大脑的眩晕感,双腿犹如装上了强力马达,带着身上所有的重量,拼命地向着上方那片依然漆黑的水域游去。
水流依然在疯狂地拉扯,黑暗仿佛没有尽头。
就在陆铮感觉到怀里的林疏影彻底失去了最后一丝肌肉紧绷感,即将陷入无可挽回的窒息深渊的那一刻。
在这冰冷、漆黑、令人绝望的湍急水流前方。
在原本伸手不见五指的深渊尽头。
突然。
一抹极其微弱、却又真实存在的幽绿色光芒,穿透了重重黑水,映入了陆铮逐渐模糊的视网膜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