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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陈默为中心的数十米空间，空气仿佛在微微扭曲、荡漾，如同高温炙烤下的景象，却又透着刺骨的寒意。
那股甜腻到令人作呕的、混合着腐败与莫名气息的味道，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
随着他每一次微不可察的呼吸，向外弥漫、扩散。
他站在那里，新生的身躯完好无损，甚至比之前更加挺拔、充满一种非人的力量感。
但那双眼眸。
漆黑的瞳孔占据所有，里面没有丝毫属于人类的情感，没有悲伤，没有愤怒。
只有一片虚无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暗，以及黑暗深处，缓缓旋转的、纯粹到极致的毁灭欲望。
东、南、北，三个方向降临的恐怖存在，散发出的威压如同三座喷发的火山，狂暴、混乱、充满侵略性。
它们形态各异，一个仿佛由无数惨白骨骼拼凑而成的巨型爬行动物，背生骨刺，眼眶燃烧着幽绿魂火。
一个仿佛是血肉与金属扭曲融合的巨人，体表覆盖着不断流动变形的暗红色肉块和尖锐金属，发出低沉的电弧嗡鸣。
最后一个则笼罩在一团不断变换形状的漆黑阴影中，只有偶尔露出的肢体显示出非人的轮廓，散发着令人精神错乱的呓语。
这三股足以让任何领主变异体颤栗的威压，如同三把重锤，狠狠砸向中心那散发着不详甜腻气息的身影。
就在威压临体的刹那——
陈默那漆黑一片的眼眸，微微转动，锁定了东侧那个仿佛由白骨构成的巨大爬行怪物。
“嗡——！！！！”
一声并非通过空气传播。
而是直接在所有生灵脑海中响起的、低沉到引发灵魂震颤的嗡鸣炸开！
一股无形无质，却凝练、磅礴、充满极致恶意的精神波动，如同出膛的电磁炮弹。
又如同坍塌的山岳，以陈默为中心，瞬间凝聚成一道笔直的、毁灭性的精神冲击，无视了物理距离，狠狠轰击在白骨怪物的头颅之上！
“砰——！！！”
沉闷的、仿佛西瓜被铁锤砸碎的爆响声中，白骨怪物那燃烧着幽绿魂火的巨大头颅，连同颈部的骨骼，如同被无形巨锤砸中的瓷器，轰然炸裂！
碎裂的骨片夹杂着幽绿的火焰，向四周迸射！
然而，这足以瞬杀一支军队的精神冲击，并未彻底消灭这只恐怖的怪物。
那无头的白骨躯干只是猛地一僵，随即，脖颈断裂处，无数惨白的骨茬如同活物般疯狂蠕动、交织、生长，幽绿的火焰在骨骼内部重新燃起。
一颗略小一些、但同样狰狞的骷髅头颅，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构建！
但，陈默没有给它完成再生的机会。
几乎在精神冲击发出的同一瞬间，他原本站立的位置，空气发出被极致压缩后的、尖锐到撕裂耳膜的爆鸣！
一圈乳白色的音爆云原地炸开，他的身影已经彻底消失！
下一刻，陈默如同鬼魅般，直接出现在了那正在再生头颅的白骨怪物身侧！
距离近在咫尺！
“嘶啦——！！！”
无数条漆黑、滑腻、顶端裂开布满利齿吸盘的触手，毫无征兆地从陈默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背部、肋下、手臂、甚至双腿，疯狂暴涌而出！
成千上万条触手在百分之一秒内交织、缠绕，形成一个密不透风的、蠕动的漆黑球体，将陈默自己和那白骨怪物瞬间包裹在内！
从外部看去，只能看到一个直径超过十米的、不断蠕动膨胀收缩的黑色巨卵，悬浮在半空。
巨卵内部，传出令人牙酸的、密集到极点的骨骼碎裂声、血肉撕裂声、以及一种仿佛无数张嘴巴在同时啃噬咀嚼的、毛骨悚然的“咔嚓咔嚓”声！
偶尔，巨卵表面会猛地凸起一块，像是内部有什么东西在疯狂冲撞。
但立刻又被更多涌出的触手压制、覆盖。
恐怖的战斗波动被牢牢封锁在巨卵内部，只有那不断加剧的甜腻气息和不详感，显示着内部的惨烈。
整个过程，只持续了不到五秒。
“噗嗤……”
黑色的触手巨卵如同失去了支撑，骤然散开、收回，缩回陈默体内。
原地，只剩下陈默一人静静站立。
他微微低着头，仿佛在品味什么。
而那头白骨怪物，已经彻底消失不见。
没有残骸，没有碎片，甚至没有一丝幽绿火焰的残留，仿佛从未存在过。
只有陈默身上那不断攀升、如同没有止境的恐怖气息，以及他周身空气中越发浓郁粘稠的甜腻味道，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一切并非幻觉。
吞噬。
彻底的吞噬。
紧接着，陈默的身体开始发生更诡异的变化。
他的额头正中，皮肤和骨骼无声地裂开一道竖着的缝隙。
缝隙边缘没有鲜血流出，只有不断蠕动的黑色肉芽。
缝隙张开，一颗纯黑的、没有眼白、只有无尽深邃黑暗的竖瞳，猛然睁开！
竖瞳冰冷地、毫无感情地转动着，扫视着剩下的两个目标。
与此同时，一股股更加浓郁的、如同粘稠沥青般的黑色烟雾，从他全身的毛孔中散发出来，袅袅上升。
在他头顶盘旋、凝聚，却又仿佛与他的身体连接着无数无形的丝线，散发出的不祥气息。
让远处剩下那两个恐怖存在都不由自主地做出了戒备的姿态。
但这还没有结束。
陈默缓缓转过头，用那双漆黑的眼眸和额头的黑色竖瞳，分别锁定了南侧的血肉金属巨人和北侧的漆黑阴影。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身体微微晃动了一下。
如同水银泻地，又如同镜面破碎，一道与他一模一样的身影，悄无声息地、毫无滞涩地从他身侧“分裂”了出来！
同样的身高体型，同样的黑色作战服，同样的——漆黑无光的眼眸！
甚至连周身散发出的、那种令人作呕的甜腻气息和不详感，都如出一辙，只是强度似乎比本体稍弱一丝。
分裂出的“陈默”扭动了一下脖颈，发出细微的咔吧声，同样漆黑的眼睛望向了北侧那团漆黑阴影。
没有言语，没有交流。
本体与分身，如同共享同一个杀戮意志的镜像，同时动了！
“轰！”“轰！”
两声几乎重叠的音爆炸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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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道黑色的身影，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和浓郁的黑雾，如同两枚出膛的黑色炮弹，分别射向了血肉金属巨人和漆黑阴影！
杀戮，再次开始，以更加狂暴、更加诡异、更加令人绝望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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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这片炼狱二十多公里外，一处隐蔽的地下临时指挥中心。
巨大的弧形屏幕上，正以多个角度、慢速回放着刚刚发生的一切：陈默瞬杀白骨怪物，分裂分身，分别扑向另外两个目标。
其中一个画面被放大，聚焦在陈默本体与那血肉金属巨人的战斗上。
只见那高达四米、不断变化形态、散发着狂暴能量波动的血肉金属巨人，在陈默面前，竟显得有些……笨拙。
无数比之前更加粗壮、表面浮现诡异黑色纹路的触手，从陈默身上爆射而出，轻易就缠绕、刺穿了巨人身体表面的活性金属和蠕动的血肉。
巨人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体表血肉蠕动，金属变形，试图挣脱、反击，甚至发射出灼热未知东西和金属碎片风暴。
但陈默的本体，速度快到在屏幕上留下道道残影。
他直接撞碎了怪物的防御，无视了碎片风暴，瞬移般出现在巨人胸前，双手如刀，狠狠插入！
撕裂！拉扯！
伴随着令人头皮发麻的金属扭曲和血肉分离声，他竟硬生生从巨人胸口扯下大块混合着金属和肉块的组织，看也不看，塞进不知何时裂开到耳根、布满细密利齿的嘴里！
“咔嚓、咔嚓、嘎嘣……”
令人骨髓发冷的咀嚼声，甚至通过高灵敏度的拾音设备，隐隐传递到指挥室内。
屏幕上，那不可一世的血肉金属巨人，如同被拆解的玩具，不断被触手撕碎，又凭借其强悍的生命力迅速重组。
但重组的部位很快又被更多的触手刺穿、缠绕、撕下、吞噬……此消彼长，巨人反抗的力度越来越弱，体型也在缓慢而持续地缩小。
而陈默的气息，却如同永无止境般，继续向上攀升，体表的黑色纹路更加深邃，额头的竖瞳转动得越发冰冷诡异。
“这……这怎么可能？！！‘零号’可是……”
一个欧阳家的技术顾问脸色惨白，失声惊呼，但话说到一半，就被更恐怖的一幕噎了回去。
屏幕上，陈默似乎厌倦了“进餐”的过程。
他猛地欺近几乎被触手捆成粽子、挣扎力度大减的巨人，双臂抱住巨人的一条粗壮肢体，双脚蹬在巨人躯干上，腰部发力。
“嘶啦——！！！”
令人牙酸的、混合着金属断裂和血肉分离的可怕声响中，那血肉金属巨人，竟被他以最原始、最野蛮的方式，活生生撕成了两半！
大量粘稠的、闪烁着金属光泽的暗红色液体和破碎的内脏喷涌而出！
而陈默，就站在那“喷泉”中央，任由污秽浇遍全身。
他裂开到夸张弧度的大嘴，对准手中那半截尚在抽搐的巨人残躯，狠狠咬下！
“咔嚓！”
“咕噜……”
吞咽声响起。
指挥中心内，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屏幕里传来的、令人作呕的啃食声和巨人残躯无意识的抽搐声。
一些心理素质稍差的工作人员，已经忍不住弯腰干呕起来，脸色惨白如纸。
周镇岳老爷子，这位执掌周家权柄、见惯了大风大浪的老人。
此刻脸色铁青，双手死死抓着面前的金属控制台边缘。
他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个如同地狱归来的恶鬼般啃食着“零号”的身影，胸膛剧烈起伏，仿佛下一秒就要背过气去。
他猛地转头，布满血丝的眼睛如同濒死的凶兽，死死盯住旁边同样脸色阴沉如水的欧阳箐，喉咙里发出嘶哑的、仿佛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低吼：
“这！就！是！你！们！欧！阳！家！的！底！牌？！”
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怒。
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深藏的恐惧。
欧阳箐绝美的脸庞此刻也失去了所有血色，嘴唇抿得发白。
她同样紧盯着屏幕，看着家族耗费无数资源、寄予厚望的“零号”像食物一样被撕碎吞噬，看着另一只“深渊观测者”在陈默分身的攻击下左支右绌，险象环生。
她的身体也在微微颤抖，但比起周镇岳的失态，她更多是一种冰冷的、深入骨髓的寒意和……一丝茫然。
听到周镇岳的怒吼，欧阳箐缓缓转过头，眼神复杂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有对家族底牌不堪一击的震惊。
有对陈默恐怖实力的重新评估，更有一种冰冷的、近乎绝望的理智。
她声音干涩，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
“周老……‘零号’的战斗力，理论上足以对抗三名灭世级变异体……那两只‘深渊观测者’，也拥有接近灭世级的实力和特殊场域……”
她顿了顿，似乎连自己都无法说服自己，声音更低，也更冷。
“我们……评估过他很强，但没想到……他会强到这种地步，而且……这种吞噬进化、瞬间学习适应的能力，还有这种分裂……已经完全超出了我们对‘变异体’的认知范畴。他……他到底是什么东西？！”
最后一句，她几乎是喃喃自语，带着一种面对未知恐怖的深深寒意。
周镇岳看着她眼中那无法掩饰的惊悸，听着她话语里那份无力，满腔的惊怒突然像是被戳破的气球，泄掉了大半。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沉甸甸的后怕和……悔意。
他招惹的，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怪物？
倾尽家族力量，联合其他几家，动用了常规部队，动用了云爆弹洗地，甚至逼得欧阳家亮出了这种恐怖的生物兵器底牌……结果呢？
只是让他变得更强，更可怕，更非人！
现在，这怪物已经彻底失控，化身复仇的恶鬼。
而他周家，无疑是这恶鬼复仇名单上，最醒目的目标之一。
就在此时，屏幕上，陈默已经将手中那半截残骸啃食殆尽，随手将只剩下些许碎渣的骨架扔掉。
他缓缓转过身，漆黑的眼睛和额头上冰冷的竖瞳，同时锁定了屏幕上最后一个目标。
那团在分身攻击下已经变得稀薄、不断发出惊悚尖啸、试图脱离战场却一次次被黑色触手和鬼魅般身影拦下的漆黑阴影。
他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残留的、混合着金属碎屑的暗红液体，裂开到耳根的嘴巴缓缓合拢，恢复到人类的比例。
但那个简单的舔舐动作，配合他漆黑无光的眼睛，却比任何狰狞的表情都更加令人毛骨悚然。
然后，他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是简单的一步踏出，身影便如同融入阴影，瞬间跨越数百米的距离，与自己的分身，形成了对那最后一只“深渊观测者”的夹击之势。
指挥中心内，温度仿佛骤然降至冰点。
所有人，包括周镇岳和欧阳箐，都屏住了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盯着那个如同魔神般的身影，以及他面前那只……
已经发出绝望尖啸的猎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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