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正文 第336章 冷酷的陈默
    枪口的硝烟尚未散尽,血腥味在冰冷的雾气中弥漫开来。

    陈默的手指依旧稳稳搭在扳机护圈上,步枪的准星,死死咬住人群后方那个低着头、用脏污围巾裹住大半张脸的佝偻男人。

    然而,那男人仿佛能感知到这股冰冷的杀意。

    他没有再抬头,也没有试图冲撞或争辩,只是随着其他幸存者恐惧后退的浪潮,不着痕迹地、极其自然地,向人群更密集处缩去。

    他的动作很轻微,混在十几个惊慌失措、互相推搡的幸存者中,几乎难以察觉。

    但陈默那双金色的竖瞳,却清晰地捕捉到了每一次细微的位移。

    他总是在最恰当的时机,利用前方或侧方的其他人作为肉盾,将自己始终置于其他人身后,让陈默无法获得一个清晰的射击角度。

    那身影在混乱的人群缝隙中时隐时现,如同雾中鬼魅,摇摆不定。

    他在躲。

    不是普通幸存者那种因恐惧而盲目的后退,而是有意识的、精准的规避。

    他在利用人性的弱点,利用这些普通人的血肉之躯,作为自己最完美的屏障。

    陈默的眼神依旧冰冷,但眉宇间那丝因误杀而产生的、几不可察的波动已经彻底平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纯粹的、狩猎般的专注。

    他微微侧头,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身旁的李减迭。

    李减迭此刻也正盯着人群,眉头紧锁。

    他虽然没有陈默那种近乎直觉的异常感知,但他擅长观察细节,擅长逻辑推演。

    陈默刚才那一枪,看似冷酷无情,但结合陈默之前的异样,以及此刻他枪口所指并非最聒噪者,而是人群中那个异常“安静”且善于隐藏的身影……

    李减迭瞬间明白了什么。

    他目光闪过一丝锐利。

    他没有任何犹豫,轻轻拉了拉旁边两名反应最快、同样看出些许端倪的士兵,用眼神和几个简单的手势示意。

    两名士兵会意,紧握手中的武器,点了点头。

    三人如同无声的阴影,借助浓雾和周围废墟残骸的掩护,开始极其缓慢、极其小心地,从两侧向那群幸存者后方迂回。

    他们的目标,是截断那个佝偻男人的退路,将他从人群中剥离出来,或者至少,逼他露出破绽。

    就在这时,幸存者人群中,那个被吓傻的眼镜中年男,似乎从极度的恐惧中缓过一口气。

    又被周围人压抑的啜泣和绝望的眼神刺激,某种被压抑的、属于知识分子的、或者说属于旧时代规则的“勇气”和“愤怒”再次冒头。

    他不敢再看陈默,却将目光投向了明显是军官、且刚才对陈默开枪没有立刻制止的小林一佐和黑石中佐。

    “长官!!”他声音颤抖,但努力挺直了腰板,试图找回一些气势和“道理”,“你们看到了!这个……这个人!他当着你们的面,枪杀了我们的同胞!一个手无寸铁、只是情绪激动的同胞!这是谋杀!赤裸裸的谋杀!”

    他越说越激动,仿佛找到了情绪的宣泄口和道德的制高点,手指颤抖地指向地上的尸体,又指向陈默,最后指向小林一佐:“你们是樱花国的军人!是保护国民的军人!难道就眼睁睁看着国民被谋杀吗?在我们这个法治的土地上,肆意屠杀国民吗?!你们的职责呢?你们的荣誉呢?!你们的武士道精神呢?!难道都被这该死的雾吃了吗?!”

    他的话,如同投入死水中的石子,再次激起涟漪。

    其他幸存者虽然依旧恐惧陈默手中的枪,但看向小林一佐和士兵们的眼神,也带上了质疑、愤怒,甚至是一丝“你们理应为我们做主”的期待。

    几个原本被吓住的男人,也开始蠢蠢欲动,低声附和。

    “是啊……不能就这么算了……”

    “自卫队难道要包庇杀人犯?”

    “我们需要一个交代!”

    黑石中佐脸色有些踌躇。

    小林一佐的眉头拧成了疙瘩,他看着情绪再次被煽动起来的幸存者,又看了一眼依旧用枪指着人群、仿佛对这一切指责充耳不闻的陈默,内心天人交战。

    理智告诉他,陈默的行为虽然极端,但很可能是发现了什么他们没发现的致命威胁。

    但情感上,作为军人,听着本国平民的控诉,看着同胞倒在面前,他无法完全无动于衷。

    更重要的是,如果他此刻不表态,任由陈默继续,军心可能会动摇,幸存者的情绪可能彻底失控,引发更大的混乱。

    “陈默君……”小林一佐张了张嘴,试图说些什么,缓和局面,或者说,至少问清楚。

    但陈默根本没在听。

    他的所有注意力,都牢牢锁定在那个佝偻男人身上。

    他看到,在那中年眼镜男开始“义正辞严”地指责时,那佝偻男人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放松了一丝,似乎很“满意”于这种混乱和注意力被转移的场面。

    他甚至借着人群因激动而产生的细微骚动,又向侧后方,浓雾更深处,不着痕迹地挪动了半步。

    他想走。

    趁着混乱,溜进浓雾。

    而就在这时,或许是看到小林一佐的“犹豫”和士兵们脸上的挣扎,或许是觉得陈默这个“人”不敢再轻易开枪。

    幸存者中,另一个之前一直缩在后面、身材干瘦、眼神却有些凶狠的男人,胆子忽然大了起来。

    他猛地推开挡在前面的人,几步冲到陈默侧前方,距离不过三四米,指着陈默的鼻子,用夹杂着方言的日语大声咆哮起来。

    唾沫星子几乎喷到陈默脸上。

    他表情激动,手舞足蹈,显然是在重复着类似“滚出去”、“杀人偿命”、“自卫队必须逮捕他”之类的话。

    陈默的目光,终于从那个佝偻男人身上,微微偏移了一丝,落在了这个突然冲到自己面前、唾沫横飞的男人脸上。

    他的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没有愤怒,没有厌恶,甚至没有被打扰的不耐,只有一片冰冷的、仿佛在看一块石头或者一棵树的漠然。

    他听不懂这个男人在说什么。

    那些叽里咕噜的音节,在他听来,和风声、雾声、远处隐约的怪异声响,没有任何区别。

    都是噪音。

    “让开。”

    陈默开口,声音不高,甚至没什么起伏,用的是清晰的中文。

    两个字,如同冰珠砸在地上。

    那干瘦男人一愣,显然没听懂,但陈默那冰冷的眼神和简短的话语,让他感受到了一种被彻底无视的羞辱。

    他更加愤怒了,挥舞的手臂几乎要碰到陈默的枪管,声音更加尖利,转向小林一佐,似乎想用“民族大义”来施压。

    陈默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不是因为这个男人的聒噪,而是他眼角的余光看到,那个佝偻男人,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这个突然跳出来的蠢货吸引的刹那,身形一缩,似乎准备加速退入浓雾!

    “给我让开。”

    陈默又说了一遍,依旧是中文,声音比刚才更冷了一分,带着命令口吻。

    同时,握枪的手腕微微调整,枪口依旧锁定着佝偻男人的方向,但身体已经侧转,做好了随时行动的准备。

    那干瘦男人这次似乎从陈默的语气和肢体语言中明白了“让开”的意思,但他非但没有退,反而像是受到了莫大的挑衅,脸上的横肉抖动,猛地朝地上啐了一口,指着陈默,用生硬但充满恶意的语调吼道:“支那猪!滚出我们的土地!杀了人还想嚣张?自卫队的!你们难道要看着这个支那猪继续行凶吗?!他刚才杀了一个,现在还想杀我!你们还是不是樱花国的军人?!”

    “支那猪”三个字,他用了极其侮辱性的字眼,并且刻意放慢了语速,想让陈默听懂。

    这一次,陈默听懂了。

    不是听懂了具体的词,而是听懂了那语调中毫不掩饰的、极致的恶意和种族侮辱。

    几乎在同一瞬间,那个佝偻男人动了!

    他不再掩饰,身体以一种与他佝偻外表不符的、诡异的灵活和速度,猛地向后一窜,就要扎进身后翻涌的浓雾之中!

    “陈默君!手下留……”小林一佐的惊呼声戛然而止。

    因为陈默动了。

    他的动作快得超出了常人的视觉捕捉极限。

    没有用枪。

    枪口需要调整,来不及。

    他只是看似随意地、甚至有些漫不经心地,抬起了左手。

    那只手,在惨淡的天光和浓雾映衬下,皮肤下仿佛有暗色的流光一闪而逝。

    下一秒,那只手如同铁钳般,精准地、轻松地扼住了还在喋喋不休、满脸恶毒的干瘦男人的喉咙,将他后面所有污言秽语和咆哮,全都掐断在喉咙里。

    干瘦男人脸上愤怒恶毒的表情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惊骇和窒息带来的痛苦。

    他双脚离地,被陈默单手提了起来,像拎着一只待宰的鸡鸭。

    他徒劳地挣扎着,双手拼命去掰陈默的手指,双脚在空中乱蹬,眼球因为充血而暴凸出来,脸色迅速由红转紫。

    陈默甚至没有低头看他一眼。

    他的目光,依旧紧紧锁定着那个已经窜出去两三步、即将没入浓雾的佝偻背影,金色的竖瞳冰冷如万年寒冰。

    然后,他扼住男人喉咙的手指,微微收紧。

    “咔嚓。”

    一声轻微却清晰得令人头皮发麻的、颈骨碎裂的声音响起。

    并不响亮,但在这一刻死寂的空气中,却如同惊雷。

    干瘦男人所有的挣扎戛然而止,暴凸的眼球瞬间失去神采,舌头无力地吐出一截,脸上残留着极致的惊恐和难以置信。他的身体软了下去,像一摊烂泥。

    陈默松手。

    “噗通。”尸体砸落在地,扬起细微的尘土,就倒在之前那纹身壮汉的尸体旁边。

    两具尸体,一具眉心开花,一具脖子扭曲,死状各异,但都透着一种突如其来的、毫无价值的终结。

    寂静。

    比之前枪响时更加深沉、更加压抑的寂静,如同实质的冰水,淹没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所有幸存的平民,包括那个眼镜中年男,全都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鸡,脸色惨白如纸,浑身抖若筛糠。

    连哭泣和呼吸都忘记了,只能用看怪物一般的眼神,惊恐万状地盯着陈默,盯着地上那两具尚有余温的尸体。

    小林一佐伸出的手僵在半空,嘴巴还保持着张开想要呼喊的姿势,但喉咙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的瞳孔剧烈收缩,脸上血色褪尽,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预想过陈默可能会采取强硬手段,甚至可能再次开枪,但他万万没想到,陈默会用如此直接、如此蛮横、如此漠视生命的方式,随手捏死一个挡路的平民。

    就像随手捏死一只嗡嗡叫的苍蝇。

    没有警告,没有审判,甚至没有一丝情绪的波动。

    黑石中佐和周围的士兵们也全都僵住了,握枪的手心满是冷汗。

    陈默展现出的力量和那种视人命如草芥的冷酷,远超他们的理解范畴。

    这已经不是“手段强硬”可以形容的了。

    就连已经从侧面迂回、正准备包抄那个佝偻男人的李减迭,动作也猛地一顿。

    他扶了扶眼睛死死盯着陈默依旧平静的侧脸,以及他那只刚刚轻易扼断了一个人脖颈、此刻正自然垂落、仿佛什么都没发生的手。

    李减迭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不对。

    这不是他认识的那个陈默。

    或者说,不完全是。

    清河市的陈默,同样杀伐果断,同样冷静甚至冷酷,在面对怪物和敌人时毫不留情。

    但他从未……如此随意地杀死一个“普通人”,一个或许可恨、或许愚蠢、但并未表现出直接致命威胁的普通人。

    以前的陈默,他的冷酷更像是一种高效的、目标明确的工具理性,而此刻……

    李减迭从陈默那平静无波的眼神和干脆利落到近乎残忍的动作中,感受到了一种更深的、近乎非人的漠然。

    就像随手拂去衣袖上的一粒灰尘。

    他的人性……似乎在减少。

    这个念头如同毒蛇,钻进李减迭的脑海,让他感到一阵寒意。

    是因为频繁使用那种非人的力量?

    还是因为这末日般的环境,正在潜移默化地改变他?

    或者……U盘里的那些“观察记录”和“灭世级”的评估,并非空穴来风?

    而陈默,对周围所有的震惊、恐惧、乃至李减迭那审视的目光,都恍若未觉。

    在捏断那干瘦男人脖子的瞬间,他的身体已经如同离弦之箭般射了出去!

    目标,正是那个即将没入浓雾的佝偻身影!

    他的速度快得只在空气中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普通人甚至难以捕捉他的运动轨迹。

    几乎只是眨眼间,他就已经穿过呆若木鸡的人群,逼近了浓雾边缘,一只手,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抓向那佝偻男人的后颈!

    然而,那佝偻男人仿佛背后长了眼睛,在陈默手指即将触及他皮肤的刹那,身体以一种极其诡异、完全不符合人体结构的姿态,猛地向侧前方一扑一滚,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一抓,然后手脚并用地朝着浓雾深处疯狂窜去,速度竟然也快得惊人!

    陈默一抓落空,眼中金光微闪,没有丝毫停顿,脚下一蹬,地面龟裂,身形再次暴起,紧追不舍!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如同鬼魅般,瞬间没入了翻滚涌动的、无边无际的浓雾之中,消失在众人惊骇的视线里。

    只留下防线内外,一片死寂,和两具逐渐冰冷的尸体,无言地诉说着刚刚发生的、冷酷到令人骨髓发寒的一幕。

    浓雾翻涌,如同巨兽,悄然吞噬了一切痕迹,也吞噬了那道追逐而去的、非人的身影。
为您推荐
    出现错误!
    出现错误!

    错误原因:Can not connect to database!

    error: Can't connect to MySQL server on '127.0.0.1' (111)

    返 回 并修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