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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39章 顺顺当当
    王乐欢小口咬下去。

    “软乎乎的,一点也不齁人!我还以为得甜掉牙呢!”

    “专给长辈备的嘛,老人家牙口软,太硬太齁可不行。”

    王琳琅朝灶台边那排五颜六色的小点心一努嘴。

    “那边才是你的,全是给你捏的!”

    “给我一个人的?”

    王乐欢扭头就往那边跑,蹲下身凑近瞧。

    “天呐……小兔子、小老虎、小鲤鱼……跟画里蹦出来的一样!”

    “以前在侯府办席面,小孩儿多,我总琢磨着给他们做点有意思的。每回都换花样,可小家伙们瞅都不多瞅一眼,宁愿抢大人手里新奇的玩具。”

    “那是他们瞎!这么灵巧的点心,我恨不得供起来!”

    “好啦,别替我抱不平啦。”

    王琳琅捏捏妹妹脸颊,“快过来搭把手,灶膛火候正合适,咱把月饼馅儿炒起来!”

    “成嘞!”

    王乐欢嘴里还含着半块点心,转身奔到灶口,蹲地上扇起风箱。

    王青山两口子带着俩儿子采完松茸回来。

    “爹!娘!二哥!三哥!你们回来啦?快快快,四姐整了一桌子神仙点心!”

    王乐欢一整个下午嘴巴就没停过。

    现在打个嗝都带着桂花香、松子香、甜丝丝的味儿。

    “爹,娘。”

    王琳琅从厨房探出身子,一眼瞧见娘眼圈发红,爹板着脸,眉头拧成了疙瘩——她脸上的笑“唰”一下就没了。

    “这是……咋了?”

    “我先回屋拾掇拾掇,你们忙你们的。”

    张巧凤吸了吸鼻子,转身快步进了屋。

    “爹,娘这是怎么啦?”

    王琳琅站到爹跟前,轻轻开口。

    “王蘅在牢里被老鼠咬了,得了瘟病。”

    “啊?”

    王茁“腾”地一下站起来。

    “他咋搞的?好端端的咋沾上这病了?”

    “原先他跟李家父子挤一个牢房,可那俩人不是冲他嚷嚷,就是动手推搡,整间屋子乱成一锅粥。牢头烦得不行,就把他挪到隔壁空房。结果他见不到李水芹,天天拍墙吼叫,喊得整条过道都嗡嗡响。”

    “牢头好话说尽,凶话也撂了,可王蘅就是死咬着不松口。为了镇住场面,牢头只好把他塞进最底下那间黑窟窿。那地方,比咱村茅坑还腌臜十倍不止!关进去才一天,老鼠就趁夜爬上去啃了他胳膊。”

    “子业哥其实已经卖了咱们全家面子,判得比原本轻多了。可大哥……”王琳琅摇摇头,“真不知该说什么好。”

    “回来路上,我跟巧凤也唠了这事。现在王蘅身子虚得像纸糊的,大夫开了药,他一口都不肯喝,就认准一条。非见李水芹不可。可李水芹听说他染了瘟,吓得躲都来不及,宁可跳井,也不愿踏进牢门半步。”

    “娘早说过,大哥这人,一急就拿命赌。”

    “他咋就想不通呢?大嫂图啥?图他跪下磕头,图他低头认错,可不是看他躺在地上装死!她要的是个能撑住家、能护住孩子的男人,不是个只会拿自己身子硬扛、把全家拖进泥潭里的病秧子!”

    “我托了牢头一句,要是他还死拧着脖子不治病,硬要往绝路上撞……”

    王青山声音沉下去。

    “儿子为个女人连命都不要,嘴上喊情深似海,可人家李家恨他入骨,就算没这仇,李水芹见他那副鬼样子,也只会吓跑。她怕的不是他倔,是怕他活不了几天,更怕皎皎还没满月,就没了爹。”

    “真到那天,只有写休书,各走各路。”

    “大哥肯定猜到了,自己迟早要被休,这才拼着一口气,拿命逼人让步。他不是不怕死,是怕死了以后,皎皎没人认,没人养,连姓氏都要跟着改。”

    王琳琅说着,忍不住朝爹娘紧闭的屋门瞅了一眼。

    “娘气的是他窝囊不担事,可从没想过让他送命。要是他在牢里咽了气,娘这辈子,怕是要抱着悔字过完下半生。夜里睡不着,白天吃不下,一见皎皎就掉眼泪,再好的药也补不回那口气。”

    那样,可就全歪了。

    “明儿我见完陈村长,还得跑一趟县衙……”

    “爹,您不用亲自去。只让牢头传句话,包管他乖乖喝药,拼了命也要活下来。”

    王茁突然开了口。

    “传啥话?”

    王青山一愣,转头盯住二儿子。

    “他要是断了气,李水芹立马带着皎皎嫁人。到时候,皎皎姓别人的姓,喊别人‘爹’!她怀里抱的,不是咱王家的闺女,是别人家的娃;她将来读书识字,写的是别家的宗谱;她出嫁那天,拜的不是咱爹娘的灵位,是旁人的祖宗牌位。”

    “这事儿能办。”

    王青山脸上那股子纳闷劲儿立马散了。

    “明早天一亮我就动身!”

    “中秋那天,家里给皎皎办满月酒,爹您明天去县衙办事,顺手捎几块满月糕点过去。大哥一看这甜滋滋的东西,准会想起小侄女刚出生那会儿的光景。再配上二哥劝的那几句实在话,他心里那团火,八成能重新烧起来。”

    “中!我这就去找巧凤,让她翻翻箱底,挑几件王蘅小时候穿过的旧衣裳。合不合身不打紧,只要他瞧见那些小褂子、小布鞋,心里头就能泛起涟漪。”

    “我得赶在大哥回来前,把新住处定下来。”

    王琳琅仰起脸。

    “对啊,还住在老屋?天天被大哥闹得心神不宁,哪还有心思腌酱菜啊!二哥,我挺你!要是手头紧,我攒的私房钱,先借你使。”

    “你那点零花钱,留着买糖葫芦、炸麻花吧。”

    “我兜里还有点儿,再说,顾老板那儿第一批酱菜交完,银子哗啦就到账了。”

    “行嘞!我信二哥!说不定过个三五十年,全景朝提起‘王老板’,没人不知道你是靠酱菜发家的土财神!”

    “啥财神不财神的,我图个安稳,冬天有厚棉袄穿,肚子饿不着,脚丫子冻不着。当然啦,银子嘛,谁嫌多?越多越踏实!”

    “好嘞!”

    晚饭桌上,王琳琅瞄了眼娘的脸色。

    接下来两天,就一门心思扑在中秋节和皎皎满月这两桩大事上。

    王青山那边也顺当得很。

    先跟陈村长聊得热乎,下午直奔县衙,见着大儿子。

    话一出口,王蘅端药碗的手就不抖了。

    再把村里土质不对劲的事摊开来讲。

    因有县衙的人在场镇着,村民们一开始慌得团团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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