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正文 第108章 酱菜
    “对了,大哥大嫂前天就搬走了,他们那屋我昨天全收拾妥了,你的行李我也给你挪进去了,以后你就住那屋。”

    王荣猛地停步,睁大眼。

    “什……什么?大哥大嫂搬走了?”

    “可不嘛!你离家这几日,家里热闹得跟唱戏似的。”

    王茁扬扬眉毛。

    “往后你一间屋,我一间屋,谁打呼噜谁掀被子,互不耽误!”

    他抬手搭上弟弟肩膀。

    “我还是睡原来那屋吧……”

    “我东西都给你铺好了,难不成让我再扛出来?”

    王茁几步上前。

    “你最近有空就多回来住几天,省得大哥借题发挥,嚷嚷着要搬回来——算帮爹娘松口气,行不?”

    “二哥说得在理,三哥你就当帮我们挡一挡风!”

    王琳琅赶紧双手合十,仰脸冲哥哥眨眨眼。

    “大哥看我不顺眼很久了,那天差点跟我揪衣领子干架!”

    “啊?!”

    王荣倒吸一口气。

    “我……我才走几天?怎么跟换了个人间似的?”

    “早跟你说了,咱家现在一天一个样!对了,中秋快到了,爹娘请了两位舅舅上门吃饭,你记好日子,千万别临时跑远,错过好戏可别怪我没提醒你和琳琅!”

    “梅香那边的事,已经摆平了,我手头暂时没别的活儿。”

    王茁垂着眼,把袖口翻过来,露出底下缠着的白布条。

    “所以……三哥你老往外跑,其实是去帮梅香姑娘?”

    王琳琅眨眨眼,轻声问。

    “也不全是。还有几个熟人,做点小营生,我偶尔过去搭把手,凑个热闹罢了。”

    “二哥,三哥,今天这事,回家别提,省得爹娘跟着揪心。三哥胳膊上的伤……你自己编个由头吧。”

    自己编个由头?

    爹娘向来不问这些,每日晨起问的是饭煮好了没,午间问的是羊喂饱了没,晚间问的是门闩牢不牢;就算他真编出一朵花来,又有谁听?

    三人转遍了整条集市,愣是没瞅见一头合心意的母羊。

    “咋办啊?皎皎两天没喝上奶了,再拖下去,怕是要蔫儿了!”

    王荣跺了跺脚,声音发紧。

    王茁喘得急。

    “要不……咱折回去,先把看见的先买下?”

    他嗓子有些哑,说完又咳了两声。

    琳琅没应声,眼睛扫过路边一家铺子的招牌,突然一亮。

    “有了!我知道哪儿有羊,二哥,三哥,跟我来!”

    她转身就走,步子又快又稳。

    “不是全逛过了吗?还能有羊漏下?”

    王荣皱眉追上去。

    “羊肉馆!人家天天杀羊卖肉,哪能没活羊?”

    琳琅脚步不停,声音清亮。

    琳琅领着两个哥哥,挨家敲门打听羊的下落。

    走到第五家时,老板才把人往里带,边走边说。

    “我这刚听说有批羊送到城里,正琢磨是谁订的呢。”

    后院圈着七八只羊。

    老板叉着腰叹气。

    “坑死我了!我订的是黑山羊,结果送来的全是毛团子似的玩意,我现在正琢磨怎么退回去呢!送货的连张单据都没留下,光凭嘴说,谁信啊?”

    琳琅一眼扫过去,眼睛立马亮了。

    她几步上前,扒着木栏杆瞧。

    羊的耳朵短而圆,腿粗壮,蹄子稳当。

    脖子上一圈厚毛微微蓬起。

    她蹲下身,伸手摸了摸最近那只羊的脊背。

    毛又软又密,指尖能感到底下厚实的皮肉。

    “这毛卷卷的、白白胖胖、厚实得能挡风,是绵羊!比黑山羊还稀罕!”

    “绵羊?啥羊?”

    老板凑过来,皱着眉打量,伸手捏了捏一只羊背上的毛,又掰开它的嘴看了看牙。

    “这肉……

    跟黑山羊比,哪个更值钱?”

    “我没吃过绵羊肉,但听老人讲,绵羊最宝贝的是毛,老手艺人一刀下去,整张毛皮完整剃下来,晒干消毒,就能絮棉袄、做褥子,盖一冬都不冷!羊羔刚落地那会儿的毛最细,叫羔羊毛,值钱得很。等大些了,每年春暖时候剪一回,年年都有进项。”

    “可我这店,招牌就写着‘正宗黑山羊’……这绵羊嘛……”

    老板挠挠头。

    “顾客点了黑山羊,端上来却是绵羊,人家不骂我才怪。”

    王琳琅干脆直截了当给他支了个招。

    “马叔,您先挑一头羊杀掉,切片涮着吃、架炭火烤着吃、剁块炖汤、整只清煮——四样做法都来一点,端上桌就说‘今儿尝鲜’,让客人边吃边说味道咋样。绵羊肉行不行,当场就有数。剪下的羊毛也别扔,直接卖给绸缎铺,白捡一笔小钱,不费劲!要是真有人问,您就说这是本地新试养的品种,肉质稳定,毛用不愁,往后还能长期供。”

    “妙啊!”

    老板眼睛一亮,“小姑娘,你刚不是说想买母羊?我白送你两头!”

    “哈?”

    王琳琅愣住。

    “马叔,我可不是图您这两只羊,才开口帮您想辙的。”

    “傻孩子,这羊啊,谁看了都想买肉吃,谁能一下子想到它还能产毛卖钱?你本可以自己悄悄买走一头,啥也不讲,偏把主意全倒给我,干干净净、明明白白。”

    老板乐呵呵拍了下大腿。

    “我跑生意几十年,最信一句话,人诚心待我,我绝不含糊。后厨还有几根大骨、几副杂碎,一并装筐给你拎走。觉得咱家味儿正,下回带亲戚朋友来坐坐,就是捧场!”

    “成!那我再要三斤白煮羊肉,带回去给爹下酒。”

    老板点头利落。

    王琳琅从袖袋里掏出一叠铜钱和几枚碎银。

    指尖捻开一枚一枚清点,铜钱碰撞发出清脆的咔咔声。

    “马叔,我二哥王茁现在集市上支了个酱菜摊,过两天他给您送来两坛新做的,您先尝个口。”

    “好嘞!我这小店天天羊肉飘香,可客人老说‘好吃是好吃,就是吃多了嘴里发闷’。要是配上一小碟脆生生、酸溜溜的小菜,立马解腻又开胃。我一直寻摸不到合心意的,就等你二哥这坛子呢——要是食客喊好,以后酱菜管够,我全包了!”

    “马叔贵姓?我叫王琳琅,这是我家二哥王茁,这位是我三哥王荣,您认个面儿,往后要是二哥抽不开身,来送货的可能就是我,或者三哥。”

    “喊我马叔就行,听着顺耳!”

    马老板转身踱进羊圈,挑了两只毛色油亮、肚子微鼓的母羊。

    “这两只刚生完崽,奶水旺得很。不过啊,绵羊嘴刁,专啃地里头最新鲜、最嫩的那一茬草尖,喂养时得上点心。”
为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