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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93章 我的屋子不给
    “玲琅……”

    王蘅捂着火辣辣的脸颊,死死盯着爹娘。

    “王蘅!王蘅!”

    李水芹一头从屋里冲出来,踉跄着朝丈夫扑过去。

    “水芹?你咋跑出来了?快回去躺着!”

    王蘅一个箭步迎上去,双手稳稳架住她胳膊。

    “别折腾,赶紧回屋。”

    “都是我拖累了你们……”

    李水芹攥着他袖子,手直抖,眼泪淌得收不住,抬眼望向公婆,声音都在颤。

    “我想明白了,真想明白了。哪有我这样当媳妇的?结了婚还不安生,净惹事……王蘅,等我坐完月子,咱俩就散了吧。”

    “你瞎说啥呢?!”

    王蘅脑子嗡的一声,手一下子掐住她肩膀,指节泛白。

    “我求爷爷告奶奶才把你娶进门,你说掰就掰?门儿都没有!”

    “可我不能拿你前程,换我心安啊……”

    她话没说完,泪珠子就一颗接一颗砸在他手背上。

    “我爹娘盼我过好日子,我还想着能照看弟弟、帮衬家里……结果呢?是我太傻。和离了,对你、对我家,反倒都松快。”

    “不行!我死也不放你走!”

    王蘅脑袋摇得像拨浪鼓,猛地扭头瞪向王玲琅,眼珠子都要喷出火来。

    “王玲琅!我跟你井水不犯河水,你凭啥非要把我们一家子往绝路上逼?!”

    王玲琅慢慢吐了口气。

    前脚王蘅刚从地里回来,裤腿还沾着泥,后脚李水芹就端坐在堂屋中央,把休书往桌上一拍,纸边翘起一角,墨迹未干。

    “你不肯带大嫂回娘家?行啊,今儿就去,上门做女婿,名分保住了,人也留住了。”

    王玲琅站在门槛外,双手抄在袖子里。

    她没进门,也没坐下,只是看着李水芹的脸。

    李水芹低头盯着自己交叠在膝上的手。

    “不成!”

    李水芹猛摇头,眼里全是恳求,转向王玲琅。

    “玲琅,求你了……你大哥多要脸的人,咋能去当倒插门?千错万错,是我一个人的错,你别再逼他了。”

    “你月子还没满,就闹着要分家?你是真替大哥好,还是打算让全村老少爷们指着王家脊梁骨骂这家人连个产妇都留不住?”

    王玲琅嗓音清亮。

    “李水芹,别装了。你以为你抹几滴泪、叹两口气,我们全家就会心软?你问问大哥,他信不信?”

    她没看王蘅,视线始终落在李水芹脸上,等她回答。

    李水芹嘴唇动了动,没出声,只把头垂得更低了。

    “王玲琅!你说话能不能积点德?你知不知道一个被休回娘家的女人,在村里怎么抬得起头?”

    王蘅嗓子发紧。

    他喘了一口气,又一口,肩膀微微起伏,呼吸声粗重。

    他想站起来,腿却动不了,赶紧把王玲琅赶出去。

    “你给我滚!”

    “爹娘过得容易吗?给你张罗媳妇,连锅都快揭不开了!现在李水芹弟弟娶老婆,彩礼咋又赖上咱家?凭啥啊?”

    王玲琅嗓门不高。

    “你想当个老好人,就拿爹娘的血汗钱垫脚?你摸摸良心,他们起早贪黑、挑粪种地,你帮过一筐柴、担过一缸水没有?我刚说你是吸血虫,那都是客气话!你根本就是个喂不熟的白眼狼!”

    她顿了顿。

    “你记不记得去年腊月,爹半夜高烧,你缩在被窝里说睡着了?你记不记得前年收稻子,娘腰伤复发,你蹲在墙根抽烟,说天太热不想动?”

    “王玲琅,你再放一个屁试试?真当我拿你没办法?”

    王蘅脸一下涨得发紫,眼珠子都像要蹦出来,拳头攥得咔咔响。

    他猛地推开椅子,向前跨了一大步。

    “你动不了我。”

    王玲琅眼皮都没抬一下。

    “还漏了句,你不止是白眼狼,还是个扶不上墙的软脚虾!就你这德行,去别人家当上门女婿?顶多熬俩月,人家扫帚都给你递到门口了!”

    “王玲琅,我今天非撕了你这张嘴不可!”

    “王蘅,别犯浑啊!”

    李水芹吓傻了。

    可王玲琅呢?

    站得笔直,就那么冷冷瞅着王蘅。

    “松手!今天她留,我就走;我留,她就得滚!”

    王蘅彻底失了魂,李水芹越拉他,他越暴躁,一急之下胳膊猛地往后一搡。

    “哎哟——”

    李水芹一个趔趄,屁股着地,后腰撞在门槛边沿,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张巧凤下意识往前凑,手腕却被王青山一把攥住。

    她侧头一看,男人冲她轻轻摆了摆手。

    “水芹!水芹你没事吧?”

    王蘅立马蹲下去,手忙脚乱扶人,翻过她手掌一看。

    蹭掉一大块皮,血珠子正往外渗,指尖抖得不成样子。

    他嘴唇直哆嗦。

    “都怪我……是我太没用,连媳妇都护不住……”

    “王蘅,算啦……真闹下去,我以后怎么见人啊?”

    李水芹边抽搭边抹泪。

    “你对我好,我心里亮堂着呢……可正是因为你太好,我才飘了,忘了自己几斤几两……”

    “水芹,咱是一家人呐!一家人就得一块扛事儿,哪能让你一个人憋屈受气……”

    “爹,村里有空房出租不?”

    王玲琅扭头问爹,“李水芹说的甜言蜜语,我半个字不信。要不我走,要不他们走——这屋,我待不下去。”

    “走?凭啥是你走?这是我家!轮不到你发号施令……”

    “你走。”

    王青山声音不大。

    “你不是总说,娶媳妇时没分到新房?行,明儿我就去转转,看看谁家房子闲着。房租我掏,其他花销,你们自己挣、自己管。”

    “爹……这……”

    王蘅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他喉结上下滚动两下,手指无意识地攥紧裤缝,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这事儿就这么拍板了!你们俩正好搬出去,空出屋子让玲琅住进来。”

    “我的屋?凭什么让她占?”

    王蘅火气噌地窜上来,嗓门扯得老高。

    “那屋是我亲手垒的墙,梁木是我跟二弟一块儿扛回来的,炕是水芹一捧土一捧土地抹平的!”

    “爹,我跟乐欢睡一张床完全没问题!大哥那屋您分给二哥或三哥呗,他俩都长得人高马大的,总不能老挤一间屋吧?等家里进项宽裕些,咱再起两间敞亮大瓦房,到时一人一间,多敞快!”

    王玲琅说完,抬眼扫了一圈围在院里的兄弟姐妹。

    “行!就照玲琅说的办。”

    王青山说完,抬手抹了把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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