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术持续了三个半小时,半小时缝合,三小时掏粪。
所以说这场手术沈闻谦是主刀,高飞是主掏,没毛病,一点毛病都没有。
“是挺好的,以后你就是做过大手术的人,不是,是做过大手术的医生了。”
高飞抬手要去拍沈闻谦的肩膀,但是沈闻谦却下意识的往后一闪,差点没有因此而摔个跟头。
高飞愣了一下,随即讪笑一声道:“我摘手套了。”
“别,别,我缓缓。”
沈闻谦进了洗手间,他打开水龙头,先把手套冲了一下之后,这才摘下医用手套,随后又仔细的闻了闻手。
“喂,过分了啊!”
高飞很是不满,他对着沈闻谦道:“你只是缝合,我才是掏粪的好不好。”
“你能不能别说的这么恶心,是腹腔清理,这么大的美女,你就不能说话注意点。”
沈闻谦再次看了看安妮的脸,他犹豫了一下,然后终于叹声道:“哥,你们还是走吧。”
“嗯?”
高飞不解的看向了沈闻谦。
沈闻谦苦着脸道:“虽然不知道你们惹上了什么麻烦,但肯定是什么了不得的事,这么大一个美女却是个杀手,一听就知道没好事。”
“你说这个啊,那确实是挺麻烦的,至于有多大不好说,你小心点也是应该的。”
高飞没有瞒着沈闻谦的意思,但他很是自然的道:“就是现在还不能走,还有个伤员呢,你给另一个治一下,然后我们就走了。”
“忘了……”
拖着疲惫的身躯,沈闻谦走出了卧室兼手术室,对着等在外面的萨米尔道:“来小屋吧,你这伤用不着手术室。”
“对了,等一下,这边还有个人。”
高飞示意安德烈把箱子推过来,他打开了箱子,亮出了里面的小女孩。
沈闻谦看的眼都直了,他再次看向高飞,看看小女孩,终于道:“我靠!你们竟然还……”
“哎哎哎,话可不能乱说啊,这是我们救的!这可是我们救的人,见义勇为明白吗?”
高飞拍了拍小女孩儿的脸,道:“昏好长时间了,一直也不醒,叫也叫不醒,怎么弄?”
沈闻谦怔怔的看着小姑娘,再打量了一下箱子,终于道:“这箱子是特制的。”
“对,留着呼吸孔,还有海绵垫,就是人一直不醒怎么办?”
沈闻谦叹了口气,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应该是接近全麻的麻醉剂,呃,不知道用的什么药,但是你想想,如果你是买了这个小姑娘的人,那么你知道怎么让这孩子醒过来吗?”
“我肯定不知道,但是买主应该知道吧。”
“这种麻醉药物的使用都是有严格限量的,想要让人清醒也是需要特定药物特定剂量的,我觉得吧,既然人家用这个方式运货,那肯定有配套的用品。”
沈闻谦凑过去,在箱子边缘看了看,随后他直接在箱子上一个角落扣了一下,里面是个暗格,暗格里放着一个针剂。
“喏,肯定给人准备好了啊。”
沈闻谦拿起针剂,随后看看暗格里的小卡片,道:“可不就这么简单了。”
沈闻谦直接给小女孩打了一针,然后他放下针管,对着萨米尔道:“来这边,我给你处理伤口。”
高飞和安德烈两个人目不转睛的看着小姑娘,就看着的时候,高飞忍不住道:“你们不这么做吗?你都不知道这里还有解毒剂的。”
“哎,老大,可不能乱说,虽然我是混混,但我可不干这种事的!”
“好吧,你是有原则的混混。”
“醒了,要醒了!”
打了针之后,小姑娘的眼睛很快就有了动作,先是眼睫毛微微颤动,过了没一分钟,小姑娘就睁开了眼睛。
刚刚清醒,就陷入了更大的恐惧之中,小姑娘睁开眼睛,看到和蔼可亲但满身是血还散发着血腥味的高飞,再看看努力和蔼可亲的安德烈,马上在此闭上了眼睛。
小姑娘应该是被教过,或者是被吓怕了,虽然恐惧到了极点,却是动也不敢动,更不敢哭,就是蜷缩在箱子里一动不动。
“小朋友不要害怕,我们是好人,我们把你救了出来,你安全了。”
高飞很温和的说了一番话,但是小姑娘还是没动。
安德烈换成了俄语道:“你安全了!听的懂吗?”
小姑娘突然睁开了眼睛,一脸愕然的看着安德烈。
“听的懂俄语?”
高飞和安德烈对视了一眼,随后高飞马上换成俄语道:“你听的懂俄语?”
小姑娘还是一脸的恐惧,而且更显惊恐,高飞觉得可能是自己没有说清楚。
“我们是好人,我们是好人啊!”
高飞用两只手指向了自己,但他忽略了一件事。
为了动手术,高飞没换衣服,他也没衣服可换,所以他袖子上有很多血,还有额头上,衣服上,到处都有血点子。
而且还很难闻。
小姑娘的眼睛里终于流出了泪水,然后她用乌克兰语颤声道:“请别伤害我。”
“乌克兰语!”
安德烈大叫一声,然后他再次道:“我们是好人,你安全了,我们把你救了出来。”
小姑娘眼睛里产生了一些希望的色彩,但她依然恐惧的看着安德烈,还是不敢说话,不敢动。
箱子摊开平放在地上,小姑娘就是侧躺在箱子里的,她虽然极度恐惧,却躺在里面不敢动的样子,实在是让人心生怜惜。
高飞伸出了手,对着小姑娘很温柔的道:“别怕,我们是好人,我们把绑架你的坏人全杀了!”
小姑娘眨了眨眼,然后她终于伸出了手。
高飞抓着小姑娘的手把她从箱子里拉了起来,动作没有那么的小心和温柔,就是很正常,是正常人的那种动作。
一个正常人和一个变态对待小姑娘是有区别的,而小姑娘能感受到这种区别。
从箱子里站起来,小姑娘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安德烈无奈的看向了高飞,道:“我就那么不像好人吗?”
高飞默默的点了点头。
小姑娘穿的衣服有些过于清凉了,是不符合年纪的服装,过于性感,高飞四下看了一眼,起身去厕所拿了一条沈闻谦的浴巾。
高飞就想拿条浴巾,但他回头却发现小姑娘在惊恐的看着手术桌上的安妮。
“不要怕,她也是我们救出来的。”
高飞说的是俄语,俄语和乌克兰语有区别,但是小姑娘听不懂英语,却应该能勉强听懂俄语。
小姑娘突然道:“我能听懂英语,我从小就学英语。”
“呃,你现在也不大……”
高飞也不知道哪来的兴致还要和小姑娘较真,他把浴巾披到了小姑娘的肩上,道:“你能听懂英语,那你从哪里来?你的爸爸妈妈呢?”
小姑娘再次瘪嘴,随后又是哇的一声哭出来后,身体颤抖着道:“妈妈死了,他们杀了她……”
高飞为难的看了看安德烈,安德烈摊手道:“别看我,不是我干的。”
“我是说这种情况该怎么办?”
“我也不知道啊!”
安德烈挠头道:“交给警察处理吧,开车把她拉到警局门口,不,把她拉到马路上,随便一丢,搞定了,会有好心人帮她的。”
“别!”
沈闻谦在小屋里做手术呢,但他突然大喊一声,把高飞他们吓了一跳。
沈闻谦继续道:“那样她死的更快!可千万别!我等会儿跟你们说。”
高飞看着小女孩,无奈道:“那你的爸爸呢?”
“爸爸和妈妈离婚了,爸爸在乌克兰,妈妈带我到了英国,然后有人说能给我妈妈提供一份教师的工作,就带我们一起来了美国。”
小女孩儿好像想起来什么很恐惧的事情,她开始颤抖,眼神开始迷离,颤声道:“但是一到这里,他们杀了我妈妈。”
高飞和安德烈对视了一眼。
高飞摊了摊手,道:“好吧,嗯,这孩子才是那些人的主要目标,孩子妈妈是没用的。”
安德烈挠了挠头,低声道:“乌克兰人啊,这可有点麻烦,太远了,我们总不能刚来美国,就去乌克兰送她吧。”
“我还以为你说是乌克兰人就不要管了。”
“老大!我只是俄国人,但我是人,打仗归打仗,和这个孩子有什么关系。”
安德烈看起来很生气,高飞道:“对不起。”
“没关系。”
安德烈深思片刻,突然道:“交给乌克兰大使馆?”
“呃,不知道行不行,我觉得应该没问题,等等,还有个选项,我们为什么不给这孩子的父亲打电话?”
高飞换成了俄语,对着安德烈低声道:“她母亲死了,父亲又没死,让他爸来接啊,当然,前提是她父亲能来的话。”
安德烈看了看小女孩儿,道:“刚才她说请不要伤害我,她说请,这孩子习惯说敬语,说明这孩子很有教养,你看她的皮肤,她的体态,还有她的容貌,而且她还会说英语,这说明她是在富裕家庭长大的,我觉得她父亲应该有钱。”
高飞一脸疑惑的看着安德烈道:“你真没干过这种事?为什么你看起来很熟悉的样子。”
安德烈怒道:“绑架还得找有钱人呢!没点眼力能行吗?”
“呃,说的对,再次道歉,对不起。”
“哼!没关系!”
高飞看向了小女孩,很温柔的道:“那么你知道你父亲的电话吗?我们可以给他打个电话,让他来接你。”
小女孩一脸茫然的摇了摇头,道:“我知道,但是他的手机换号码了,他和我妈妈离婚之后就换号码了。”
“呃,那你父亲叫什么名字,干什么的?”
“他叫尼古拉楚奇耶夫,在乌克兰贸易部工作。”
小女孩看着高飞眼泪直掉,她擦了擦眼泪,极是期待的道:“你能帮我找到我爸爸吗?”
高飞吁了口气,道:“能,放心,还有一个很重要的问题,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芭芭拉,但我以前的名字叫玛莎楚齐耶娃。”
这孩子很聪明,聪明的孩子好,聪明的孩子好找爸。
高飞很是欣慰的道:“很好,非常好,玛莎,你几岁?”
“九岁。”
“九岁,好的,我知道你父亲的名字了,也知道他在什么部门工作,我会找到你的父亲让他来接你的,现在,你饿了吗?你要吃东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