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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70章 风停月出,狼群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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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铜锣声消散之后,山脊上又恢复了那种叫人牙根发酸的安静。

    篝火“噼啪”地烧着,火星子被风卷起来,在黑暗中画出几道弧线就灭了。

    陈放半闭着眼,后脑勺抵在风化岩上,呼吸绵长均匀,跟睡着了似的。

    追风趴在火堆左侧,下巴搁在前爪上。

    雷达趴在右侧,那对大耳朵在夜风里一左一右地转,像两面小旗子。

    从后半夜换班铜锣响过之后,大概又过了小半个钟头。

    风突然停了。

    不是渐渐弱下去的那种停。

    是“呜呜”灌了一整夜的白毛风,像是被谁一把掐住了脖子。

    “嗡”的一下,断了。

    碎雪不飞了,松枝不晃了。

    山脊上所有被风声压着的细碎声响,一下子全露了出来。

    岩缝里冰碴子开裂的“咔”声。

    远处某棵老树承不住雪冠重量,枝杈折断的“咔嚓”声。

    还有篝火里松油被烤出来的“嗤嗤”声。

    这种安静,比刮风的时候更让人心里发毛。

    陈放睁开了眼,抬起头。

    云层在头顶裂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像是被谁用刀豁开的旧棉被,露出了里头的月亮。

    月光顺着云层裂口倾泻下来,把山脊线照得像撒了一层盐。

    风化岩上的碎雪泛着冷白的光,连对面中围区那片黑压压的老松林梢头都被镀了一层银边。

    能见度,一下子从十来步拉到了上百步。

    陈放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月亮出来了。

    对于蹲在山脊上守防线的人来说。

    这是好事,看得远了,能提前发现敌情。

    但对于那头会排兵布阵的老狼来说,这同样是好事。

    白毛风里,碎雪漫天,视距短。

    头狼要指挥十几二十头狼协同进攻,它得能看见自己的兵在哪儿。

    现在风停月出,它能看见了。

    陈放低头看了一眼雷达。

    这一眼,让他心里“咯噔”了一下。

    雷达之前趴在地上的时候,它的大耳朵一直在转。

    左转转,右转转,前后扫,跟个不停歇的天线似的。

    时不时还抬头看陈放一眼,眼神里带着股机灵劲儿。

    现在不转了。

    两只大耳朵齐刷刷地朝正前方张开,耳根处的软皮绷得跟木板似的,一丝不动。

    而且雷达的整个身体压得极低,四肢蜷缩起来,肚皮几乎贴着冻土。

    像是想把自己缩成一颗石头,恨不得钻进地面底下去。

    它的嘴紧紧抿住了,鼻翼张开到了最大,微微颤动,但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陈放用自己能听见的气声问了一句。

    “有多少?”

    雷达没有甩头。

    在之前的侦察中,雷达会用甩头的次数来示意。

    但这回,它一下都没甩。

    而是紧紧抿着嘴,身体微微发抖。

    但那不是冷,而是信息量太大,不知该如何的反应。

    老猎户韩老蔫说过一句话:

    “好香头闻着獐子味儿的时候,会哼唧两声,那是一只。”

    “哼唧不停,那是一窝。”

    “要是鼻子动、嘴不动、浑身哆嗦。”

    “那就是满山满坡都是味儿,数不过来了。”

    数不过来了。

    陈放缓缓地把视线从雷达身上移开,转向追风。

    追风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趴着的姿势变成了蹲着。

    它的身子微微前倾,重心压在前爪上,后腿蹬直了。

    围猎葫芦谷里那群野猪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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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追风站在乱石台上指挥全局,用的就是这个姿势。

    不是进攻前的蓄力,而是“准备下场”的架势。

    追风喉咙深处猛地传出一声低沉的“呜”声。

    陈放听懂了,它们要来了。

    他的目光越过追风的脑袋,看向中间大豁口对面。

    月光把那片老松林的轮廓照得清清楚楚。

    林子边缘,什么都没有,没有影子,没有眼睛,没有声音。

    但陈放知道它们就在那儿。

    因为有一样东西变了,林子里的鸟没了。

    之前蹲守的这两夜,不管多晚,松林深处总有几声夜鸮的“咕咕”叫。

    猫头鹰这东西耐冻,零下三十度照蹲树杈上猫着,等田鼠出洞就往下扎。

    但从风停之后,那几声“咕咕”就断了。

    当林子里所有的活物都闭了嘴,那就只有一种可能。

    有比它们更大、更多、更危险的东西,把林子占满了。

    陈放深吸一口气,把肺里的浊气慢慢吐出来。

    白气从鼻孔和嘴角冒出来,在月光下散开。

    他脑子里飞快地过了一遍。

    东边暗缝,三套“倒挂龙门”挂在窟窿下方。

    触发线系在白桦枝弯弓上,活扣张到最大,碎雪盖住绳索。

    只要有东西从上头跳下来或者从底下硬钻进去。

    那就是一个口袋形的绞杀区。

    西边窄缝,碎石坡上,窄口外五步远的位置。

    两盘铁嘴子埋在锯末和碎雪底下,踏板上撒了狼的血沫子盖住铁腥味。

    窄口入口外侧还有半寸深的横槽,破坏最后冲刺步幅。

    山脊下方的倒木丛里,磐石、虎妞、幽灵藏在暗处。

    中间大豁口,追风和雷达在明面上。

    黑煞和踏雪在豁口南侧二十步外的枯木堆后头趴着。

    那个位置从对面看不见,但听到动静十来秒就能扑上来。

    陈放低头看了一眼枪栓,保险还合着。

    他用拇指“咔”的一下,把保险扳到了发射位置。

    声音很轻,但在这死一般安静的山脊上。

    这声金属碰金属的脆响,跟敲了一下锣似的。

    追风的耳朵弹了一下,又收回来了。

    雷达身体抖得更厉害了,但依旧一声不吭。

    陈放把食指搭上扳机护圈的外沿。

    没有伸进去扣扳机,还不到时候。

    他弯腰,从脚边的枯枝堆里拣了两根湿树枝子。

    一根是松木的,皮子上还挂着冻硬的绿松针。

    另一根是杂木的,被雪泡得发胀,掰一下“嘎巴”响。

    他把两根湿木头架到快要燃尽的篝火上。

    篝火“噗”地冒了一团白烟。

    水汽碰上火头,“嗤”的一声,像往热锅里泼了一瓢凉水。

    火苗蹿了起来,半明半暗、忽大忽小。

    湿木头烧不透,烟大火小,橘红色的火光在风化岩壁上投下一片晃晃悠悠的影子。

    从对面密林方向看过来,这摊篝火此刻传递出的信息再清楚不过。

    火快灭了,守了两天两夜,对面的精神头终于见底了。

    陈放往岩壁上又靠了靠,军大衣裹紧,枪横搁在膝盖上。

    从远处看,他这副模样就是扛不住困意,硬撑着不敢睡。

    脑袋还时不时耷拉一下,又猛地抬起来。

    但他没有真困,那是做给对面看的。

    追风看明白了。

    它重新趴下了,把下巴搁回前爪上,尾巴松松地搭在地上。

    从对面看,那就是一条跟主人一样疲惫的看门狗。

    但它爪底下的冻土上,四道深深的爪印正在一点一点往下抠。

    雷达也慢慢地把脑袋放低了,大耳朵从张开变成半耷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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