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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62章 陈放带狗,夜守后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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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阳往西坠的时候,陈放起身了。

    他把五六式半自动步枪的弹仓退出来检查了一遍.

    十发7.62毫米钢芯弹码得整整齐齐。

    “咔”一声推回去,拨开保险又合上,来回试了两下。

    五四式手枪别进腰后,剥皮小刀插右靴筒。

    62式军用望远镜挂脖子上,塞进军大衣前襟里头。

    李建军递上一个搪瓷缸子,里头是刚烧开的苞米面糊糊,浓稠得能立住筷子。

    陈放接过来,三口灌下去,糊糊烫得嗓子眼儿发疼。

    但热气从胃里往四肢散开,整个人活泛了。

    “走。”

    他推开门。

    院外,七条狗已经站成了一排。

    追风在最前头,青灰色的身形在暮色里泛着冷光。

    黑煞蹲在右手边,四只爪子刨在冻土上。

    磐石和虎妞并肩站着,雷达的大耳朵转来转去。

    幽灵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贴到了院墙根的阴影里。

    踏雪四只白爪子在灰暗的光线下格外扎眼。

    一人七狗,踏着暮色出了村。

    路过打谷场的时候,陈放看见刘三汉正带着十来个基干民兵在场边忙活。

    几个汉子抡斧劈松木杆子,“咔咔”作响。

    另几个蹲在地上往劈好的松木头上缠破布条子,破布条子浸了松油,黑黢黢的往下滴。

    刘三汉光着膀子,零下二十多度的天。

    他把破棉袄脱了搭在肩上,露出一身疙瘩肉,正抱着半桶松油往松木头上浇。

    “陈知青!”

    他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陈放摆了摆手,没停步。

    刘三汉看着他带七条狗消失在通往后山的小路上,把松油桶往地上一墩。

    “都利索点!天黑之前,桩子必须全插到位!”

    十来个汉子应了一声,手底下动作快了一截。

    ……

    上了后山缓坡,风大了。

    白毛风从西北方向灌过来,卷着碎冰沫子打在脸上。

    陈放把军大衣领子竖起来,半张脸埋进领子里。

    七条狗的队形自动拉开了。

    雷达在前方探路,大耳朵贴着脑袋,鼻子贴雪面走。

    追风在队伍中段控节奏。

    黑煞和磐石分列陈放两侧,虎妞紧跟磐石。

    幽灵和踏雪在外围两翼,隔着三四十步的距离,隐在松树和白桦树的阴影里。

    天黑得很快。

    东北的冬天,太阳一落山,天幕就像被人“唰”地拉上了一块黑布。

    从灰暗到全黑,前后不过一袋烟的工夫。

    等陈放踩上山脊线的时候,四下里已经伸手不见五指了。

    但身后,远处的山坡上,一点一点的橘红色火光,陆续亮了起来。

    一根、两根、三根……

    刘三汉的火把桩子点着了。

    陈放回头看了一眼。

    从山脊上往下望,十几个火把桩子排成一条歪歪扭扭的线。

    火光在黑暗中跳动,把周围的雪地映成一圈一圈的暗橘色。

    相隔百步一根,远的只能看见豆大一点亮,近的能看清火苗子裹着黑烟往上蹿。

    松油燃烧的焦糊味儿随着风飘上来,呛鼻子。

    但在这深山野地里,闻着踏实。

    在东北老林子里,火是人类和野兽之间最古老的分界线。

    有火的地方,是人的地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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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火光照不到的地方,是山大王的天下。

    火把桩子肩上扛着粪叉子,来回溜达。

    那是刘三汉安排的巡逻民兵。

    远远地传来一声“铛——”的铜锣响,在山谷里回荡了好几遍。

    这是头一班岗到位了。

    陈放收回目光。

    他带着七条狗沿山脊往中间大豁口走。

    脚底下全是碎石和硬雪壳,踩上去“嘎嘣嘎嘣”响。

    风在豁口里头灌来灌去,“呜——呜——”的,跟鬼哭似的。

    到了中间豁口北侧那块凸出的风化岩下方,陈放停了脚。

    他没上岩顶,而是蹲在岩壁背风面的一个凹槽里。

    这个凹槽是天然形成的,刚好能容一个人蹲进去,三面有石壁挡风,只有正面敞着,冲着中围区的方向。

    陈放背靠岩壁坐下来,把五六式半自动步枪横在膝盖上,枪身冰凉,透过军大衣都能感觉到那股寒气。

    “追风,上去。”

    追风蹿上风化岩顶,四只爪子踩稳,面朝中围区方向蹲下。

    月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一丝,照在追风的背上,青灰色的毛发泛着银白色的光。

    “雷达。”

    雷达紧贴在陈放右侧靴子边趴下来,鼻子贴着地面,大耳朵一前一后转动,不停地捕捉空气中的信息。

    陈放扭头朝西边看了一眼。

    看不见磐石和虎妞。

    但他知道那两个大块头已经蹲在西边窄缝里了。

    出发前他在缓坡上就用手势指派了防区。

    磐石领会得利索,带着虎妞拐了弯,消失在山脊西段。

    东边更不用操心。

    幽灵是天生的哨兵,窄缝里蹲守是它的强项。

    钻进去,跟影子似的,没有声响,没有动静。

    但什么活物从那缝里挤,都逃不过它的耳朵。

    黑煞和踏雪在山脊中段来回游弋。

    陈放能听见黑煞偶尔踩碎冰壳的“咔”声。

    “人、犬、火光”三重封锁,落地了。

    陈放从军大衣里头掏出62式望远镜,举到眼前。

    夜里用望远镜看不清细节。

    但月光和雪地的反光能提供微弱的亮度。

    透过镜片,中围区方向的密林轮廓隐约可辨。

    黑压压的白桦和红松挤在一起,像一堵沉默的高墙。

    什么都没有,没有异动,没有亮点,没有声响。

    陈放放下望远镜。

    东北老猎人常说一句话。

    打猎打猎,三分打,七分等。

    性子急的干不了这行。

    你得比猎物更有耐心,才能等到它露出破绽的那一刻。

    这话搁在跟狼较量上头,更是一样。

    狼群不是野猪。

    野猪蠢,横冲直撞,碰到堵截就红了眼往上拱,三板斧的事。

    狼不一样。

    狼会想。

    它会在黑暗里趴上一整夜。

    只为弄清楚你到底有多少条狗、多少杆枪、火光能照多远、哪里有缺口。

    弄不清楚,它不动。

    弄清楚了,一击必中。

    所以,头狼今晚不见得会来。

    但它一定在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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