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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29章 柴油被扣,全村炸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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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月初三,前进大队村里走亲戚串门的动静还没停下。

    大队部的那两扇厚重的木门就被“哐”地一声被撞开。

    老徐会计顶着一头白毛风钻进屋。

    那件洗得发白的粗呢子大衣上全糊着冰碴子。

    他连狗皮帽子都顾不上摘,几步抢到生着旺火的铁炉子跟前。

    抓起炉盘上的铁壳暖壶,对着壶嘴“咕咚、咕咚”猛灌了半肚子温水。

    屋里正开碰头会的几个人全停了话头。

    “徐叔,你这大清早的招狼了?”

    一队队长王大山扯着大嗓门打趣。

    徐长年抹了把胡须上的水珠,气都喘不匀了。

    “出大事了!”

    王长贵靠在条凳上,慢条斯理地往烟袋锅里摁着碎烟叶。

    “能出啥大事?”

    “天塌了有个高个顶着,说。”

    “春耕的油,没了!”

    徐长年一巴掌拍在办公桌边缘。

    “我刚从公社农机站跑回来。”

    “本来说好初三去对对账,把咱们大队下个季度的五桶柴油指标给落实了。”

    “结果那个姓马的死活躲着不见我!”

    “我在风口堵了他大半个钟头,他才拉着张死人脸出来,丢给我一张条子。”

    徐长年双手哆嗦着,从棉袄内兜里摸出一张揉得皱巴巴的公文纸。

    “条子上明晃晃写着。”

    “咱们大队这五桶油,两桶被公社革委会‘统筹’给了跃进大队。”

    “剩下三桶压在农机站库里听候调遣!底下的签章,是刘建国!”

    这话一出,屋里瞬间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

    紧接着,“砰”地一声爆响。

    王大山一巴掌拍在桌面,旁边印着“为人民服务”的搪瓷茶缸直接蹦起来掉在砖地上。

    “他娘的刘建国!”

    王大山脖子上的青筋直突突。

    “大年三十没抢着肉。”

    “现在就把咱前进大队的命根子往死里掐啊!”

    三队队长马金宝蹲在墙角,吧嗒着发干的嘴唇,小声嘟囔起来。

    “大年三十那天我就说……把公社领导得罪太狠不是个事儿。”

    “现在倒好,铁牛成了没用的铁疙瘩。”

    “开春那三千斤化肥,难不成拿手抓着往地里撒?”

    屋里的气氛瞬间焦躁到了极点。

    过肥年带来的喜气,被这一盆带着冰碴的冷水浇了个透心凉。

    对于这帮土里刨食的汉子来说,化肥和拖拉机就是来年的收成,收成就是命!

    “哐当!”

    一直蹲在门后抽闷烟的刘三汉猛地站起身。

    他几步跨到墙角,一把拽下挂在墙钉上的双管猎枪,顺手从裤兜掏出两发独头弹就要往枪膛里塞。

    “老子今天去公社找刘建国算账!抢也得把油抢回来!”

    “啪!”

    一根烟袋锅子狠狠砸在刘三汉宽厚的肩膀上。

    王长贵黑着老脸,瞪着刘三汉。

    “长本事了?带枪去抢公社?”

    “你前脚踏进农机站的大门。”

    “后脚县公安局的吉普车就开进村来锁你!”

    “你想吃花生米?”

    刘三汉梗着粗脖子。

    “那你说咋办!由着他欺负?”

    “铁牛在地里趴窝,秋后全大队喝西北风去?”

    “天还没塌呢!”

    王长贵把烟袋锅子往鞋底磕了两下,倒出里头的死灰。

    他肚子里其实稳得很。

    但不能现在说破。

    现在说出来,这帮混球不长记性。

    “行了,瞎嚷嚷干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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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把嘴闭紧了,这事儿先别往村里漏。”

    “大过年的别让社员们跟着急上火。”

    王长贵摆摆手,往外轰人。

    “该干啥干啥去,我找陈小子商量商量。”

    ……

    半个钟头后。

    王长贵背着双手,跨进了知青点的院门。

    太阳破开厚重的云层,照在白皑皑的积雪上,晃得人眼晕。

    院子里,陈放正蹲在一截枯木桩子前。

    他手里拿着一把剥皮小刀,顺着一根带松脂的细长明子松枝刮了几下,将那些扎人的木刺削平。

    追风老老实实趴在雪地上。

    陈放拿着那根处理好的松枝,顺着追风背上的青灰色长毛,一点点往下梳理。

    松枝上带着天然的油脂,这东西对犬类的皮毛有极好的保养作用,还能防跳蚤。

    追风半眯着眼,喉咙里发出低沉舒服的呼噜声。

    黑煞和磐石在不远处的草垛旁边啃着冻硬的骨头。

    虎妞正懒洋洋地卧在向阳的土墙根底下晒太阳。

    整个院子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松弛和从容。

    陈放听见踩雪的脚步声,头都没抬。

    “支书,坐。”

    他用刀把指了指旁边的小板凳,顺口朝屋里喊了一声。

    “建军,给支书倒碗热水。”

    东屋门拉开,李建军端着个大海碗小跑出来,碗里飘着两片姜。

    他手脚麻利地把碗放在磨盘上,又识趣地退回屋里关严了门。

    王长贵在板凳上坐下,端起碗吹了吹热气,喝下一大口。

    “你倒是坐得住。”

    王长贵看着陈放那副慢条斯理的样,没好气地开口。

    “大队部那边都快翻天了。”

    “因为春耕油料的事?”

    陈放换了个角度,继续给追风梳理靠近脖颈的硬毛。

    “老徐刚从公社回来,刘建国动手了。”王长贵压低了声音。

    “五桶指标全给扣死,两桶给了赵有田,三桶押在库房。”

    “王大山气得把茶缸子都摔了,刘三汉提着猎枪要去公社玩命。”

    “这老小子动作挺快的。”

    陈放把那截沾满浮毛的松枝扔在地上,拍了拍手。

    追风抖了抖身子,顺势站起来,在雪地里伸了个极为舒展的懒腰。

    “快有个屁用。”王长贵冷哼一声。

    “他这手就是脱裤子放屁,红星大队那边可是欠着咱们……”

    陈放走过去,在旁边用来洗手的水盆里搓了两下沾着松脂的手指,拿粗麻布擦干。

    “支书,村里知道油被卡了,啥反应?”

    王长贵一愣。

    “能啥反应?炸窝了呗。”

    “有骂娘的,也有几个老怂包直叹气。”

    “说咱们大年三十不该跟公社硬顶。”

    “咋的,你还想试探试探人心?”

    “人心经不起试探。”

    陈放拉过马扎坐下,从兜里摸出一块野猪脆骨,随手扔到半空。

    一直卧在墙根的虎妞凭空跃起。

    “咔吧”一声。

    将软骨咬在嘴里,嚼得嘎嘣作响。

    “我是觉得,这点压力给得还不够。”陈放指着地上的积雪。

    “今年春耕是翻身仗,铁牛一响,黄金万两。”

    “可要是全大队几百号人都觉得。”

    “这油是天上掉下来的,拖拉机就该痛痛快快下地。”

    “那往后一旦遇到点坎儿,怨气全得撒在大队委头上。”

    王长贵眯起眼,那张布满风霜的脸透出精光。

    他干了一辈子基层工作,太明白陈放话里的意思了。

    “你是说……让这股没油的邪火,在村里再烧两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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