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景从一愣,“你说什么?”
“我说,你真矫情。”
陈丰又将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
宁景从皱眉不解,“难道你不这么认为吗?”
“我问你,你的出场费是多少?代言费是多少?片酬又是多少?”
还不等他回答,陈丰又继续道:“我再问你,普通工薪阶级的月平均工资是多少?一年能挣多少?你一集的片酬抵得上他们几年的辛苦?”
宁景从被问的哑口无言。
“你拿着那么多钱,被人骂几句怎么了?生活在聚光灯下怎么了?”
“也不用往多了说,如果有挨句骂就能得到一百块的工作,你猜有多少人排着队应聘?”
“钱难挣,屎难吃,谁都明白的道理你不明白?”
“三十岁的人了,在圈里也混了好几年了,怎么还这么幼稚?”
陈丰看他的眼神愈加鄙夷,“觉得当艺人累?那好办啊,你现在拿手机发个声明宣布退圈,然后随便找个厂子进去打螺丝,一个月几千块钱也饿不死你,你愿意吗?”
宁景从沉默着不说话。
“看吧,你不愿意,你舍不得这个名利场,你也知道你现在的生活有多好。”
“可你不能又想要名又想要利,还想不被打扰享受自由的生活吧?”
“人不能既要又要,这跟又当又立有什么区别?你说你不是矫情是什么?”
陈丰从他第一句说‘当艺人也挺难受’的时候就已经忍不住了。
这话别人说也就罢了,因为很多艺人确实不容易。
吃了上顿没下顿,拍完一部戏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有下一部。
甚至为了搏个机会,倒贴出演也愿意。
但你宁景从是怎么好意思说出这话来的?
要名利有名利,要资源有资源,就这还不满足?
陈丰终究是没忍住,对着他使劲开火!
就见不得这种得了便宜还卖乖的,骂出来果然舒服多了,念头也通达了。
而宁景从看起来就不太好受了,低着头不说话,脸色青一阵紫一阵。
最后他直接弯下身子,在台阶上坐了下来。
“我就是关起门来跟你发两句牢骚,说点心里话,你至于这么骂我吗?”
语气中满是委屈。
陈丰一下愣住了!
他在骂完之后就做好了战斗准备,以防他恼羞成怒对自己含恨出手。
可宁景从的行为再次刷新了陈丰对他的认知。
这家伙心里这么脆弱?不会是属娃娃的吧?
这下反倒让陈丰有些不好意思了,毕竟刚抽了人家一根烟,拿人手短吃人嘴软嘛。
“那个……我也不是针对你,是针对这种现象。”
陈丰也干脆在他旁边坐了下来,“其实你刚才有些话说的还是挺有道理的。”
宁景从扭头看向陈丰,突然笑了起来,“我知道你对我有敌意,但你也不必故意激怒我。因为我这次是真心想跟你道歉的,除此之外还要说声谢谢。”
“谢我?”
陈丰更是奇怪。
挨打的跟打人的道歉,还要说谢谢?
这是什么逻辑?
难道自己那一拳把他脑子打傻了?
宁景从点点头,“那天发生的事情我都已经全想明白了,是我自己蠢,被人当了刀,挨打也是活该,怨不得任何人,当然也怨不得你。甚至还险些给你造成不小的麻烦,所以我得跟你道歉。”
陈丰这才明白,原来不是打傻了,是打开窍了啊。
他认真盯着对方的眼睛,问道:“你心里就没一点怨气?”
“若说一点没有那是假的,毕竟众目睽睽之下丢了个大的,而且你那一拳也确实是结实,从小到大我还没受过这么大的委屈。”
宁景从无奈一笑,“不过被关了一个月的禁闭我也想明白了,以我当时的情绪,你若是不迅速把我制服,继续闹下去影响只会更大,我的下场也会更惨,很可能就不是关禁闭这么简单了。从这一点来说,我确实应该感谢你。”
“当然了,即便有怨气又能如何?从公司立场,我不能动你。从个人立场,我又打不过你。除了过来跟你道歉示好,我还能怎么办?”
听到这话,陈丰一下乐了,“你倒是挺诚实。”
宁景从耸了耸肩,“既然是过来示好,自然要真诚一点。而且……我若是说我心里一点怨气没有,你怕不是对我更加戒备,又要打我一顿吧?毕竟这里连个监控都没有。”
“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陈丰大惊,厉声呵斥道:“我陈某人最是以理服人,岂是那种一言不合就动手的莽夫?!”
宁景从见状将头扭向一边,默默翻了个白眼。
陈丰干咳一声,继续道:“王如烟的事情,你也不生气?”
宁景从浑身一震,默然不语。
过了很久他才缓缓开口道:“舔够了,不舔了。”
“放弃了?”
陈丰心里更是一惊。
好家伙,自己那一拳不止把他打开窍了,还把他恋爱脑打没了?
这么有效果的吗?
要不什么时候在张昊那小子身上试试,看能不能让他也清醒清醒?
宁景从叹了口气,“以前我以为只要我对她好,她就会被我感动,会接受我。现在看,从来都是我一厢情愿罢了。既然她对我没意思,我又何必死缠着不放?”
“其实像你这样喜欢自我感动的人还挺多的。”
陈丰拍了拍他的肩膀表示安慰,“总以为拼命对对方好,付出了自己的所有,就能感动她,实际你只能感动你自己。人家凭什么喜欢你?就因为你对人家好了?如果你有这种想法,那有一天别人对她更好了,她跟别人跑了的时候你也别怨谁。在我看来,有这种想法的人,有一个算一个,都是装深情。”
宁景从缓缓扭过头来,眼含委屈的看着陈丰,“有你这么安慰人的吗?”
陈丰耸了耸肩,“你这不是放弃了嘛,那就等于是脱离苦海了,和那些人不一样,值得恭喜!”
“噢,谢了。”
宁景从无力的抬了抬手。
陈丰想了想,“我记得你也是出过专辑的,想必也有一定的音乐基础。这样吧,之前毕竟是我打了你,为表歉意,我送你一首歌怎么样?”
宁景从瞬间瞪大了眼睛,“什么歌?”
陈丰笑道:“当然是符合你舔……呃,那个……痴情人设的歌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