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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同时拿起香杆，同时点火上香。
杜老爷高喊，“请神佛降下惩罚，为鹿城百姓惩戒罪人！”
百姓高呼附和。
梁老爷的香也已经稳稳的插进了香炉之中，苍老沉稳的声音高声响起，“请神佛降下神谕，给鹿城百姓赐予真相！”
他话毕，只有梁老爷商行的人附和，声音远比刚刚小了太多。
杜老爷轻笑一声，“梁老爷，什么叫赐予真相？你果然在心中袒护温涛之女，难道当年鹿城冤死之人都是活该吗？”
众人激愤，就连梁家商行的人此刻也忍不住闭了嘴。
梁老爷却神色淡淡，“既是点香会，那就把一切交给我们心中敬养着的神佛，当年神佛给了指引，今日，神佛一定也会给出指引。”
此话一出，那些激愤的百姓都安静下来。
在他们心中，对神佛的信仰根深蒂固，甚至比律法比都尉府更有威慑力。
所有人都看着两个香露，杜老爷的香杆细，烧的也快一些。
他看着自己笔直的香灰，心中更加得意。
哗众取宠的弄那么粗的香出来，有什么用。
可一转头，他却看到梁老爷的香杆虽然粗，却烧的极稳极快，那香灰稳如磐石般矗立着，只比他的慢了两寸。
他很清楚自己的香杆能烧出多高的香灰，眼看着香灰已经有些细微的摇晃，而梁老爷的香灰却依旧烧得又旺又稳。
绝不能在点香会中输！
他立刻给人群中一人使了个眼色，那人就站在梁老爷那边几步之外，微不可查的点了点头，猛地出手推向前面人的后背。
那人正专心致志的看香，根本没防备，被推的往前倒去撞到了前面的人。
三四个人哗啦啦歪倒，最前面的人的身体，被大力推向了梁老爷的香案。
在所有人诧异的目光中，梁老爷的香杆咔嚓断了。
四周一片吸气声。
而这时，杜老二的香灰也直直倒向祭台方向。
两相对比，结局已定。
“我赢了！神佛是公正的！”
杜老二振臂高呼，转头得意道，“梁老爷，看来神佛不仅不收你的香火，还以断香降下警示，你还有何话要说？”
梁老爷急的脸都红了，“杜老二，这不算，这是有人恶意捣乱，不是神佛的意思！”
杜老二却双手一摊，“大家都看看，你们敬重的梁家商行的会长，在点香会上，当场反驳神佛神谕，更无视神佛预警，他是要害死鹿城所有人啊。”
周围百姓本就是温涛之女恨之入骨，如今点香会上又出现了断香，梁老爷在鹿城建立起来的威信，轰然倒塌。
“姓梁的，你是不是为了银子故意袒护温涛之女，当年温涛推行新政，你们梁家商行可没死人，是不是你们早就暗中勾搭在了一起？神佛都降下警示了，你还不说实话！”
“染了鹿城百姓鲜血的三十万两白银，是不是就是你们梁家配合姓温的昧下的，你们这些害人的畜生！”
就在众人咒骂不断时，祭台上忽然传来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声。
所有人吓得后背发凉，齐刷刷转头看去。
就见原本还能看清人影的祭台上，似从天上降下了一大团雾云，竟将温和宁的身影都给吞噬了。
而那声宛若修罗地狱般的惨叫，正是从云雾之中传出来的。
杜老二眸光一凛，抬手怒指，“神佛收了我的香，此刻正降下神罚惩治罪人！”
这话完美解释了惨叫声的来源，周围片刻的沉默后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呼喊，“神罚降临了！神罚降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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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团云雾中再次传来惊惧到极致颤抖破音的喊叫。
“我都交代，我全都交代。是陈元，是陈元跟京城你的人联手骗银子！”
这下，人群中更是炸了锅。
“神罚降下，该死的罪人还不速速交代清楚！”
“京城的人，就是温涛吧，没想到当年温涛敛财，竟然是陈元在帮他！”
杜老而却越听越不对劲。
要是刚刚的惨叫还是巧合，那现在是在干什么？
温涛之女怎么会查到陈元？她到底查到了多少事？
他心里头发慌，立刻拿起大鼎前放着的沾满了桐油的火把，引燃后高高举起。
“既然罪人已经认罪，那我们应当活祭进献神佛。”
说着就举着火把准备上祭台，这时云雾之中再次冒出声音。
“还有杜老二，杜家商行的杜老二，他也参与了，他比陈元更贪更恶毒，他利用点香会敛财糊弄百姓，他最会玩这个把戏，当年温涛的事闹起来就是因为他。那群跟着闹事的百姓都被他当枪使了。”
周围人的目光齐刷刷看向杜老二。
离祭台近的人已经上前阻止。
“杜老二，这是怎么回事？你着急点火活祭，是不是想杀人灭口，你给我们交代清楚！”
杜老二的脸色变了又变，明显已经慌了。
梁老爷冷声喝道，“看来神佛收的是我的香，是要降下神谕曝露当年的事实真相，而不是惩罚。”
围观百姓全都乱了，有怀疑有愤怒，全都迫切的需要一个答案，险些群起而攻！
杜家商行的人想上前解救，却被梁家商行的人拦在外面。
梁老爷上前一把将火把拽走扔进了大鼎之中。
“神佛在上，百姓在看，杜老二，你还不速速将前因后果全部交代清楚！”
杜老二哪敢承认，他根本不信这天地之间有神佛。
点香会不过是愚弄这群无知老百姓的，怎么可能真的会降下神谕。
他死死盯着祭台上那团似乎化不开的云雾。
“假的，这一切都是假的，是梁家商行跟温家人合伙制造的骗局，在颠倒黑白，大家伙别被他们骗了。”
这时云雾之中再次传来声音。
“我说的都是真的，你们不信可以去查啊。当年杜老二为了在点香会上造势，让东城的老鬼捣毁了温涛推行的水利。”
“为了弄得像真的天灾，还屠了河岸六家农户，假造天雷引发天火，第二天杜老二就去安抚百姓赈灾给粮了，周围村子里的那些人全都信了他。”
“知情的老鬼却贪财勒索，是陈云以缉凶的由头给抓起来弄死的。”
人群中有人发出颤抖的怒吼，“竟然是这样，我大哥一家竟然是这样冤死的！你们这群吃人血的混账啊！”
有人见过老鬼被抓，心中疑惑更重。
“东城的老鬼我认识，当年陈云抓他们之前，有次喝醉了酒，他跟我们说哪里有什么狗屁的天雷，我当时还不信，没想到一切都是真的！”
相比于人群中恍然大悟的震惊，杜老二已经惊恐的心都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这些事绝不会有人查到。
他赤红着眼睛奋力往祭台上一指，“祭台上的人不是温涛之女，是梁家在这里制造混乱，撒下弥天大谎，温涛之女怕是早就逃之夭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