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了,许徽音还不忘点评,“纵然薛大人品行学识还过得去,可他实在太穷了,跟了他,这辈子就完了。”
知道原因之后,凤霞心里倒是踏实了几分,薛大人这个情况,自己倒也不算是高攀。
她缓缓开口,“有道是穷家富路,薛大人在朝为官,多少有些俸禄,娶一个会过日子的人,这日子会慢慢好起来。”
“但愿吧,希望薛大人能找到这么一个人。”许徽音说完,主意到凤霞嘴角的笑意,这才恍然大悟。
她结结巴巴的说,“凤霞姑娘,你该不会是想做那个女人吧。”
“只要薛大人不嫌弃,凤霞愿意。”虽然满脸娇羞,凤霞还是说出了心中所想。
一起唱戏的姐妹,不少嫁给有钱人当小妾去了,都是低声下气伺候人,没有哪个过得舒心些。
倘若真的跟了薛大人,她也是正妻,不用受当家主母的气,又不用伺候公婆,少了不少矛盾。
最重要的是,那是在街上,她就相中薛大人了。
看着娇羞无比的凤霞,许徽音慌了,连忙劝,
“凤霞姑娘,你莫要被薛大人的外表迷惑,他品行虽好,却迂腐紧,若没有贵人相助,这辈子他也就只能做个翰林院学士了,他一辈子都不可能在京城买一所像样的小院子,也雇不起丫鬟,你跟了他,那是要事无巨细自己操持的。”
“我不怕苦,这些比起学戏的苦来不算什么。”凤霞依旧坚决。
许徽音又劝了半晌,凤霞依旧要嫁薛大人,还请许徽音帮她说和。
“许姑姑,本来女子婚是应当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可我孤苦伶仃,无依无靠,有幸识得姑姑,就请姑姑替我操心了。”
凤霞说着,居然给许徽音跪下了。
许徽音扼腕叹息,“你为何这般执迷不悟啊,都是我的错,不该起这个头的。”
许徽音本着对凤霞负责人的态度,甚至打听到了薛大人的住处,两人偷偷摸摸去看了一趟。
见识过薛大人的窘迫,没准凤霞就死心了。
她不能因为薛大人是好人,就搭上凤霞的一辈子,男人自古多薄情,看她们楚家的男人就知道了。
马车走了将军一个时辰才到薛大人落脚的郊区。
许徽音忍不住蹙眉,“啧啧啧,住得那么远,又没有马车,那薛大人岂不是半夜就要起来去衙门,好在他官阶不够,不用每日去上朝,要不然,他也不用睡了。”
一句话,说得凤霞心疼不已,“真是难为薛大人了。”
许徽音一脸黑线,凤霞的关注点不是应该在薛大人连马车都没有吗?
罢了,到村里看看条件多恶劣,凤霞就该死心了。
两人在一个巷口下了车,深一脚浅一脚踩着泥泞的路往前走。
路上,不时能听到有女人咒骂孩子的声音,还有男人斥责女人的声音,说的话粗鄙不堪,听得她们二人都不好意思了。
又往前走了好一会儿,终于到了薛大人的住处。
为了不让薛大人难堪,两人并不打算进去,只是假装路过。
那是个不打的院子,里面应当住了好些人家。
只听得一个妇人说,“薛大人,你最近都是天黑才回家,是去相看人家了吗?”
腼腆的薛大人显然已经适应了妇人的直来直去,没有生气,好脾气地说,“张大嫂说笑了,我这般光景,哪里有女子看得上,我是到城里的学堂去讲学了。”
“先生,就是你说没钱也可以上的那个学堂吗?”说话的是个孩子,声音略显稚嫩。
“没错,那可是好地方啊,是真的为咱们这些穷人服务的。”薛大人接着说,“张大嫂,我还是那句话,你应当让狗儿去那个学堂念书,他的天赋,以后肯定能中举的。”
“读书那是有钱人做的事,就算念书不要钱,他去学堂学十年八年,哪怕像薛大人你一样高中又如何那,还不是跟我们一起挤在破旧的院子里,连门亲事都说不上,若是让狗儿去做工,十年八年,也该挣够老婆本了。”
妇人的嗓门极大,说完之后,意识到不对,尴尬地咳嗽了两声,解释说,“薛大人,我不是说你,我就说咱们普通人,没那个命。”
过了半晌,才听见薛大人苦笑着说,“张大嫂说的也没错,狗儿,你以后要是有不懂的,还是可以来问薛叔。”
不等狗儿回答,张大嫂抢先道,“就不劳烦薛大人了,狗儿天生是做苦力的命,薛大人每日教他读书认字,心都读野了,狗儿,你还愣着干什么,别再想什么读书的事了,读书有啥用,连顿饱饭都吃不上。”
虽然看不见薛大人的表情,也能猜出他现在有多尴尬欺辱。
凤霞不忍心,想要冲进去替薛大人理论几句,被许徽音拦住了,“这般见识浅薄的人,你说不过她的,别让薛大人更难堪才是。”
凤霞这才一步三回头地上了马车,许徽音也替薛大人难过,但她更清醒,“凤霞啊,现在该死心了吧,生活在这种地方,每日同这样的人做邻居,单是想想就够吓人的了,咱歇了这个心思。”
“不,许姑姑,我更喜欢薛大人了。”凤霞笑得一脸花痴。
许徽音差点从座位上蹦了起来,“你是不是傻啊?”
“我就是傻,我就喜欢薛大人那样。”跟许徽音熟络了,凤霞现在连遮掩都不遮掩了。
凤霞自有盘算,软磨硬泡,非要许徽音替她跟薛大人说和去,许徽音没办法,等薛大人下课,骂骂咧咧地去了。
“薛大人,你真是走了大运了,你上辈子到底做了多少好事啊。”许徽音说着,在薛大人旁边坐了下来。
薛大人一头雾水,“姑姑这是什么意思?”
“有人相中你了,让我来问问你的意思。”这会,许徽音也不拐弯抹角了。
“姑姑莫要每日那我寻开心了,我已经说过了,我养活自己都困难,可不能祸害别人。”
薛大人脸色有些难看,一而再再而三地把自己的囧境拿出来说,实在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我同她说了,你一穷二白,可她还是心悦于你,拦都拦不住,你小子真是走了狗屎运了。”
许徽音说着,目光就瞥向正在教小孩子连站姿的凤霞,一脸的恨铁不成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