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糯糯没有训斥那个官员，而软了语气对凤霞说，“这位姐姐，多谢你倾囊相助，我听说锦春班的戏特别好，一直想着今日收摊去一睹为快，不知道有没有机会看姐姐表演呢。”

    

    “公主要去看我们表演？”凤霞有些意外。

    

    “可以吗？”糯糯抬着头一脸期待，作为戏子，都是观众是大爷，人家让唱就得唱，还是第一次有人询问她的意见呢。

    

    凤霞受宠若惊，连忙点头，“能为公主唱戏，是凤霞的服气。”

    

    公主亲自开口要去听凤霞的戏，这已经是天大的荣宠了，但糯糯没有就此打住，接着说，

    

    “我听说学习戏特别苦，姐姐一定吃了很多苦才学出来，靠自己努力和本事挣钱，不丢人。”

    

    大家都只在乎他们唱得好不好，头一回有人知道他们一路走来的辛苦，凤霞的眼泪都要出来了，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秦川接茬说，“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学戏是顶顶辛苦的事呢。咱们抓紧时间卖东西，一会别误了听戏的时辰。”

    

    凤霞将一锭银子交给秦川，感激地说，“小公子，不知道这点银子够不够买那幅字了？”

    

    薛大人连忙制止，“姑娘给的太多了，几个字而已，值不了那么多钱。”

    

    “先生品行高洁，对我这等低贱的戏子也没有恶语相向，凤霞感激不尽，这点银子都是我一场场唱出来的，还请先生不要嫌弃。”

    

    凤霞一席话，说得薛大人更不好意思了，旁边同僚见公主没说什么，又一个劲儿地提醒他，“你可是翰林院学士，注意点分寸吧，当心惹恼了崔先生，将你除名了。”

    

    薛大人笑了，笑得一脸坦荡，“有道是士不耻恶衣食，人不贱百工技。崔先生高风亮节，一定不会因为这样的事刁难于我，公主殿下，在下有个不情之请。”

    

    糯糯对薛大人的表现十分满意，问道，“什么事你说。”

    

    “公主方才说要去看戏，卑职可否借个光与您同去。”

    

    薛大人哪里是要去看戏，这是用实际行动支持凤霞呢。

    

    “当然可以，一会儿一起去啊。”糯糯笑得别提多欢实了。

    

    几个冲突都被糯糯轻而易举化解，酒楼内的林青扬嘴角都压不住了。

    

    自家这个妹妹实在是太厉害了，其他御林军也说，“林兄，公主这般冰雪聪明，咱们今天没事可做了。”

    

    林青扬笑了笑，“轮值的弟兄还是不能掉以轻心。”

    

    东西卖得很顺利，秦川跟糯糯开心不已，两人攒在一起清点账目呢。

    

    其实就秦川在清点，糯糯就巴巴地等结果呢，“秦川哥哥，咱们挣了多少钱？”

    

    翠竹急得跺脚，“小姐，你们怎么还有心思数钱，不是说这里会有危险吗，货物已经卖完，咱们快回去吧。”

    

    “不行，我答应了凤霞姐姐要去听她唱戏，怎么能言而无信呢。”糯糯坚决不回去。“你看看，这里风平浪静，哪里会有什么危险。”

    

    劝不动糯糯，翠竹只好劝秦川，“秦公子，你快劝劝小姐啊。”

    

    秦川当然知道这里不太平，可是糯糯那个性子，人小主意大，又是最爱打抱不平的，今天看凤霞那么被欺负，她这个闲事管定了，劝是劝不回去的。

    

    既然糯糯要去看戏，正好去看看这景春班到底是个什么路数。

    

    秦川嘱咐翠竹回去搬救兵，自己责跟糯糯一起进了锦春班。

    

    糯糯一动，暗处的暗卫，明处的御林军，还有林府的家丁都跟着动了。

    

    只是他们都有很好的掩护方式，没人发现异常。

    

    进了院子却不见凤霞，是锦春班的陈班主出来迎接的。

    

    他四十多岁的年纪，长得一脸精明，看见糯糯笑得满脸褶子，“真是做梦也没有想到咱们锦春班能迎来公主这样的贵客，凤霞正在化妆，她已经跟我说了，今天我闭门谢客，只招待公主和您的朋友。”

    

    “这倒不必，我听说锦春班的戏票一票难求，大家都等着看呢，怎么能因为我来了就不让大家瞧了，班主只需给我们找个雅间就成。”糯糯说完，秦川就把看戏的银子递了上去。

    

    班主推辞不收，后来是糯糯开口他才勉为其难收下了。

    

    客人们也络绎不你来绝的进了戏园子

    

    来到雅间不多时，戏就开场了，糯糯以前经常逃学，之后便在茶楼听书、看戏，所以这场景她一点也不陌生。

    

    戏台上，一个旦角款款走来，胡琴一起，她轻启朱唇，声线像一缕游丝直穿云端。初时婉转低回，如莺啼柳浪；待到高处，忽如银瓶炸裂，满堂皆响。最妙是那尾腔，颤颤悠悠，似断非断，在空气中打几个旋儿才肯落下。

    

    “好，今日开场就是小凤霞，真是太值了。”观众席上叫好声不绝于耳，雷鸣般的掌声响了起来。

    

    “凤霞姐姐真棒。”糯糯也拼命鼓掌，锦春班果然名不虚传，他们唱得比皇家戏班唱得还要好。

    

    薛大人也听得很是陶醉，今日沾公主的光，他才真正感受到什么叫做余音绕梁。

    

    秦川一句都没听进去，跟糯糯进了戏园子，他就神经高度紧张，四处留心，生怕有人对糯糯不利。

    

    直到看见。

    

    糯是公主，戏班陪着十二分小心在伺候，好茶、果子、点心把桌子都堆满了。

    

    秦川连忙制止，“把东西都拿下去吧，公主不吃外面的东西。”

    

    “没事哒，我没没那么多讲究的。”知道秦川担心食物有问题，糯糯还是将食物留下了。

    

    不止如此，她还拿起块点心吃了起来，“在街上站了一天，还真有点饿了。”

    

    秦川一脸黑线，小祖宗，平时不是很精明吗，怎么今天一点儿戒备也没有。

    

    锦春班的底细还没有查清楚，糯糯怎么就敢吃他们都东西。

    

    伺候的人刚下去，秦川就催促道，“糯糯，快把东西吐出来，万一他们在点心里动手脚呢。”

    

    秦川这么一说，薛大人也慌了，请糯糯把吃下去的点心吐出来。

    

    只见糯糯突然捂着胸口，半天说不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