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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27章 卢森堡危机
    那么在奥地利跟俄国人忙着对付奥斯曼的时候,西欧的国家们则是因为一个小国,陷入了混乱。

    

    那就是卢森堡,这个面积不到三千平方公里的小国。若按照中国人的习惯来看,可能会把它看做是德意志的一部分。它位于法国、比利时和普鲁士控制的莱茵省、洛林之间,战略地位极为重要。夏日的卢森堡,绿树成荫,阿尔泽特河谷将城市分割成上城与下城。尤其是上城,那里矗立着欧洲最坚固的要塞之一。

    

    值得一提的是,卢森堡在1815年维也纳会议之后,被授予荷兰联合王国国王,旨在补偿荷兰对拿骚-迪伦堡、锡根、哈达马尔和迪茨的权利的丧失,这些地区已经成为普鲁士的一部分。同时卢森堡事实上也有西部的法语区跟东部的德语区,各种方言混杂,形成了独特的文化混合体。

    

    所以卢森堡可以看做是荷兰国王威廉三世的个人领地,他拥有卢森堡大公的头衔。但由于卢森堡的德意志属性,它是德意志邦联的成员,并且普鲁士王国在这个地方有驻军——约4000名士兵和军官,由戴克少将指挥。

    

    卢森堡为什么这么重要?除了地理位置之外,它有着可以说是欧洲最好的军事要塞,这个要塞是路易十四时期沃邦元帅进行设计的。沃邦是欧洲军事史上最重要的工程师之一,他的设计精巧绝伦。卢森堡的堡垒依山势而建,岩石被掏空,形成了错综复杂的地下隧道网络,足以容纳数万军队和物资。

    

    之后,经过现代化改造,卢森堡可以称之为“北方直布罗陀”。城墙高达25米,厚12米,有24座堡垒和23个坚固的碉堡。地下隧道全长达17公里,形成了一个迷宫般的防御体系。从军事角度看,谁控制了卢森堡,谁就在西欧拥有了一个几乎无法攻破的前哨。

    

    在德意志邦联于1859年解散之后,普鲁士王国事实上失去了驻军的权力,但他们还是没有撤军。实际上,普鲁士人不仅没有撤军,反而加强了驻军,并对堡垒进行了更现代化的改造,包括安装新式火炮和扩建弹药库。

    

    普鲁士陆军大臣阿尔布雷希特·冯·罗恩将军,曾经明确表示:“卢森堡对普鲁士王国的防御至关重要,尤其是面对法国的威胁。”罗恩甚至在一次内阁会议上拍着桌子说:“我们宁可还给法国人洛林的一小部分,也不能放弃卢森堡堡垒!”

    

    而在奥地利和俄国挑起这场对奥斯曼的战争之后,不大想跟着卷入一场新的大战的法国人就想要获得一些补偿。拿破仑三世,这位曾经的欧洲强人,如今因墨西哥远征陷入泥潭而威望下降,急需一场外交胜利来提升自己在国内的形象。对法国来说,获得卢森堡不仅是军事上的胜利,更是政治上的必要。

    

    这一想法在一定程度上得到了维也纳方面的默许。

    

    是的,默许。试想一下如果法国人要求得到卢森堡,那么谁最急呢?肯定是普鲁士王国最急,而这是符合维也纳的利益的。这一步棋使普鲁士越来越靠近奥地利,而不是远离甚至背刺他。这是一个精妙的外交算计——让普鲁士面临新的威胁,不得不寻求奥地利的支持。

    

    维也纳的霍夫堡皇宫。

    

    弗朗茨皇帝坐在他的书房里,一边喝着咖啡,一边对外交大臣施墨林男爵下达指示。

    

    “我们要默许,甚至怂恿法国的大举扩张,”弗朗茨皇帝边思考边点点头,“我们吃的是巴尔干这种小地方,而法国人呢?他们可吞的都是西欧南欧这些地方,换句话说那就是欧洲中心地区的扩张,其他国家越恐慌,就要越依靠我们。”

    

    施墨林男爵点点头,将皇帝的指示记录在他那本红色皮革封面的笔记本上。“陛下的远见令人钦佩,”他说,“普鲁士最近几年的确发展很快,是时候给他们一个遏制了。”

    

    “但注意,”弗朗茨补充道,“不能有任何书面承诺,一切都必须是口头的、模糊的。如果事情失控,我们必须有回旋的余地。”

    

    施墨林了解地点头:“我明白,陛下。在外交上,有时模糊比清晰更有价值。”

    

    所以,在跟法国外交特使的谈判中,奥地利的外交大臣施墨林男爵隐晦地说,法兰西应该“拿回法兰西民族的生存地”。他并没有直接支持法国吞并卢森堡,也没有明确承诺奥地利会站在法国一边。

    

    除了普鲁士拿走的洛林地区之外,还有哪里呢?还有比利时的大片法语区,再就是卢森堡。卢森堡虽然小,但也有约四分之一的人口说法语,尤其是在南部地区,而且几乎所有上层社会都能流利使用法语。施墨林的暗示让法国特使兴奋不已。

    

    法国特使埃米尔·奥利维尔先生表示:“这些都是必须的,拿回法国的民族边界不仅是历史的必然,也是为欧洲带来稳定的唯一途径。”

    

    他向皇帝汇报时稍微有些添油加醋,把施墨林的模糊表态描述成了明确的支持,这让拿破仑三世决定加快对卢森堡的收购计划。

    

    这一切都是秘密谈判,甚至连密约都没有签,大概就是每个使者都认为对方已经领悟了自己的意思这种暧昧状态。毕竟维也纳方面也不想普鲁士王国知道奥地利干了这种事,搞不好威廉一世真的会一气之下开战的。一旦被发现,奥地利可以轻松撇清关系,说这只是法国的单方面理解。

    

    法国的计划逐步展开,刚好荷兰王国陷入了财政危机。荷兰国王威廉三世的奢侈生活和军队开支以及工业转型投资使国库几乎枯竭。他的宫廷顾问甚至开始变卖皇家收藏的一部分艺术品来弥补亏空。

    

    在这种情况下,拿破仑三世派出去的使者提出了一个诱人的提议——以500万荷兰盾的代价买到卢森堡大公国。这是一个巨大的数字,足以解决荷兰眼前的财政困境。而且从表面上看,这是一场正常的交易,毕竟奥地利也从奥斯曼手里面买到了突尼斯跟西奈半岛。

    

    1867年3月26日,在巴黎郊外的一座私人庄园里,法国外交大臣莱昂内尔·德·穆斯捷与荷兰驻法大使班特因克伯爵秘密会面。两人在庄园的玫瑰园中散步,远离可能的窃听者。

    

    “我们提供500万荷兰盾,”奥利维尔说,“这个价格比市场评估高出至少20%。”

    

    班特因克揉了揉下巴,“威廉三世国王陛下可能需要更多保证,不仅是金钱上的。”

    

    “比如?”

    

    “比如保证法国不会干涉荷兰在印度尼西亚的殖民利益,也不会支持比利时对荷兰领土的任何主张。实际上,我们还需要法国的军事保证。”

    

    “军事保证?”穆斯捷停下脚步,皱起眉头。这已经超出了他预期的谈判范围。

    

    班特因克伯爵走到一株盛开的红玫瑰前,假装欣赏花朵,实则继续低声说道:“您也看到了丹麦王国的下场,被普鲁士和奥地利联手瓜分。而我们荷兰事实上跟神圣罗马帝国有一定的联系,荷兰语跟德语系出同源,更别说还有卢森堡大公国了。”他拨弄着玫瑰花瓣,“陛下也担心普鲁士人会对荷兰进行扩张。您知道,威廉一世的扩张野心是显而易见的,另外我国无法理解奥地利的想法。”

    

    法国外交大臣莱昂内尔·德·穆斯捷沉吟片刻点点头,“明白威廉陛下的担忧。但军事保证是个复杂的问题。”

    

    班特因克伯爵笑了笑,露出一口泛黄的牙齿:“当然,但这是交易的关键。没有军事保证,国王陛下宁可继续面对财政危机,也不会冒险得罪普鲁士。”

    

    “陛下现在对对外战争十分谨慎,尤其是1859年我军失礼以及现在墨西哥的远征也陷入了泥潭。”穆斯捷斟酌着词句,“更何况,公开的军事条约可能会立即引发危机。”

    

    班特因克眯起眼睛:“那就秘密条约。只有在荷兰遭到攻击时才生效的防御同盟。这不会吓到任何人,除非他们本来就有侵略意图。”

    

    法国外交大臣莱昂内尔·德·穆斯捷沉吟片刻,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大腿侧面。最终,他点点头,“我理解了,但我无法做主给出军事保证。今晚上我就会面见拿破仑三世陛下,明天我会带来好消息的。”他停顿了一下,补充道,“不过我个人认为,这个要求是合理的。事实上,我们法国也不希望看到普鲁士在低地国家扩张。”

    

    荷兰的班特因克伯爵四下看看:“当然,但我建议你们尽快。我总感觉我们的交易可能被普鲁士人察觉到,为什么呢?这是我的一个直觉。”他压低声音,近乎耳语,“昨天我注意到有人跟踪我的马车,前天使馆里一个新来的文员行为很是可疑。最麻烦的是,卢森堡的普鲁士驻军最近异常活跃,他们似乎在加强城防。也许这只不过是他们例行公事而已,另外,我们的卢森堡总督现在还不知道这个消息,我不确定他怎么想。”

    

    “总督?奥兰治-拿骚亲王殿下?”

    

    “是的。”班特因克伯爵耸耸肩,“我们不知道该怎么说,可能亲王殿下在卢森堡呆的时间太久了,把自己当成卢森堡人了,当我们达成初步协议的时候,国王陛下会把他请回阿姆斯特丹进行会谈。”

    

    “好吧。看来我们双方都有些问题。”法国外交大臣莱昂内尔·德·穆斯捷摇摇头,然后说道:“上面我们说的这些都可以写入秘密协议。但我们需要尽快行动,在普鲁士人反应过来之前。”他拿出怀表看了看时间,“我必须回去了,以免引起注意。但请相信,法国对这笔交易是认真的。”

    

    班特因克露出狡猾的微笑,像只老狐狸:“我会向国王陛下传达您的诚意。他最近正为财政问题头疼呢。”

    

    那是你们国王太挥霍无度了,一个荷兰王室花销都快赶得上我们巴黎了。穆斯捷先生在心中吐槽,然后伸出手。

    

    两人握手告别,班特因克伯爵将那份文件小心地塞进内袋。就在他转身要走时,法国外交大臣穆斯捷突然低声问道:“如果达成协议,你们能多快开始撤离普鲁士驻军?”

    

    班特因克顿了一下,“这恐怕是最困难的部分。普鲁士人不会轻易离开。可能需要法国的...外交压力。”

    

    穆斯捷的眼神变得锐利:“告诉威廉陛下,如果他们同意交易,法国会处理普鲁士驻军的问题。以一种不会引发战争的方式。”

    

    ...

    

    然而,消息还是泄露了。有人猜测是荷兰宫廷内部对卖国的反对者,也有人怀疑是奥地利故意为之,以加剧普法之间的紧张。无论如何,当这个交易的风声传到柏林,普鲁士朝野震动。

    

    普鲁士方面对此反应非常强烈,简直到了歇斯底里的程度。在柏林的一次内阁紧急会议上,外交大臣阿尔布雷希特·冯·伯恩斯托夫伯爵拍案而起。

    

    “这是对德意志安全的直接威胁!”他厉声说道,脸上的静脉因愤怒而凸显,“法国人已经在我们家门口了,而现在他们想要控制通往德意志腹地的大门!”

    

    首相安东亲王则更为冷静,他摩挲着自己的下巴,若有所思:“让我们看看这背后是谁在操纵。荷兰人缺钱,这很简单,但为什么是现在?是因为奥地利跟奥斯曼人在作战威胁不了他们了吗?为什么法国人如此自信?”

    

    总参谋长毛奇则是直截了当地表示:“从军事角度看,我们绝不能允许法国占领卢森堡。那等于是把一把刀架在了我们的脖子上。”

    

    首相安东亲王点点头:“派特使去伦敦和圣彼得堡以及维也纳,看看其他列强的立场。同时,给荷兰人施压,让他们明白卖给法国的后果。“

    

    外交大臣伯恩斯托夫伯爵更为激进:“我建议直接以战争相威胁。让法国人知道,如果他们敢接手卢森堡,就意味着战争!“

    

    内阁会议陷入了争论,最终安东亲王采取折衷的态度,命令洛林边境地区的德军进入战备状态。同时向巴黎派出特使直接交流。

    

    整个欧洲稍稍乱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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