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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舍予拿在手里把玩。
这是一把极为小巧的西洋袖珍手枪,枪身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手柄处包裹着防滑的胡桃木。
旁边还配着一个精致的牛皮枪套,正好可以绑在大腿上或者藏在宽大的衣袖里。
她想起自己刚进权公馆的时候,权淮安还堵在大门口,指着她的鼻子骂她是一身铜臭的商家女,死活不让她进门。
后来两人斗智斗勇,互相看不顺眼。
关系是从什么时候缓和的呢?
她也忘了。
但这把枪,显然是权淮安知道她遇到过绑架,觉得她一个弱女子需要防身,特意去弄来的。
这东西在北境城可不好弄,不知道这小子费了多少心思。
商舍予握着那把小巧的手枪,指腹摩挲着冰凉的枪身,心里暖烘烘的。
“喜儿,把这些都收好。”
她把手里的东西递给身后的喜儿。
喜儿笑眯眯地接过,小心翼翼地抱在怀里。
商舍予重新坐直身体,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越过敞开的厅门,看向外面的庭院。
庭院里空荡荡的,只有几只麻雀在积雪上蹦跶。
没有那个高大挺拔的身影。
权拓呢?
大家都知道她今日生辰,连三个小辈都用心准备了礼物,权拓难道不知道吗?
他不是手眼通天,什么事都瞒不过他吗?
她眼巴巴地看着门外的方向,眼底的光一点点黯淡下去。
司楠和权望归把她的神情尽收眼底。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无奈。
他们心里都清楚,商舍予这是在期盼权拓。
可那个混账东西,今日一早就不见人影。
司楠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没有说话。
权望归也低下头,默默地整理着袖口。
谁也没有去点破商舍予的心思。
下午时分。
之前拿了赏钱回乡过年的下人们,陆陆续续提前回了公馆,原本冷清的权公馆又恢复了往日的热闹和生机。
商舍予如今掌管中馈,坐在正厅里有条稳紊地给下人们分配着接下来的工作。
厨房的采买、各院的洒扫、库房的清点,她安排得井井有条。
交代完所有的事务,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
商舍予带着喜儿,顺着抄手游廊往西苑走。
脚下的青石板被下人们打扫得干干净净,没有积雪。
冷风吹过,卷起她月白色的马面裙裙摆。
她走得很慢,眉头微微蹙着。
今天一整天,她都没有看到权拓的身影,早膳他不在,午膳他也没出现,现在天都快黑了,他还是不见踪影。
那男人不会真的不知道今日是她生辰吧?
还是说,他知道,但故意装作不知道?
前几日在那根廊柱下,他明明情不自禁地吻了她,那种恨不得把她揉进骨血里的力道,她到现在都记得清清楚楚。
她以为那一吻之后,两人之间的那层窗户纸就算没有完全捅破,他也该明白她的心意,不再躲着她了。
可现在算怎么回事?
商舍予闷闷不乐地跨进西苑的月亮门。
进了里屋,暖气包裹全身,她解下身上的披风递给喜儿,走到桌旁倒了一杯热茶。
喜儿把披风挂在衣架上,抱着早上收到的那些礼物,走到梳妆台前准备妥善收好。
刚把东西放下,目光落在梳妆台的正中间时,随即一愣。
“小姐,这是什么啊?”
小丫头惊呼出声。
商舍予端着茶盏转过身:“什么东西?”
喜儿拿起那个物件快步走到桌前,递给她:“诺,小姐您看,奴婢在梳妆台上看见的,今早咱们出门去前厅的时候,梳妆台上明明干干净净的,并没有这个东西,而且这物件看着眼生,不像是小姐您的。”
她放下茶盏,接过喜儿手里的东西。
这是一个用上好黄花梨木雕刻的人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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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头被打磨得极为光滑,泛着温润的光泽。
她低下头,认真地端详着这个木雕。
刻的是她。
木雕上的女子梳着温婉的发髻,穿着她常穿的那种立领琵琶襟短袄,
更让她诧异的是,这木雕将她的五官刻画得栩栩如生,连她眉眼间的神态、微微低头浅笑时的模样,都抓得极其精准。
刀工遒劲有力,线条流畅自然,没有深厚的功底和极大的耐心,绝对雕不出这样的物件。
手指轻轻抚摸着木雕上的纹路,心跳加快。
权家其他人都当面送了礼物,只有权拓一整天没见到人,而且这公馆里,除了权拓,谁会、谁敢偷偷溜进她的房间,在她的梳妆台上放一个雕刻着她模样的木雕?
这绝对是权拓送的。
她内心涌起一阵欣喜,先前的失落和气闷一扫而空。
这男人,居然亲手给她雕了一个木雕?
她握着那个木雕起身就往外走。
“小姐,您去哪儿啊?”
喜儿在后面喊。
“我去一趟藏书楼。”
商舍予脚步飞快,几乎是小跑着出了西苑。
这会儿权拓大概率在藏书楼里看兵书。
他既然送了礼,为什么不当面给她?
非要偷偷摸摸地放在她的梳妆台上?
一口气跑到藏书楼下,她推开厚重的木门,顺着楼梯快步上了二楼。
“三爷?”
二楼宽敞的空间里静悄悄的。
靠窗的紫檀木书案前空无一人,椅子整齐地摆放着,桌上的兵书也合拢着。
她在高大的书架间转了一圈,连个人影都没看到。
不在藏书楼?
那去哪儿了?
商舍予满心疑惑地走下楼。
刚出藏书楼的门,看到两个丫鬟正拿着扫帚,在清理院子角落里残存的积雪。
她走上前,出声询问:“你们今日看到三爷了吗?”
两个丫鬟停下动作,恭敬地行了个礼,摇摇头:“回三少奶奶,奴婢们今日一整天都没看到三爷。”
商舍予垂下眼眸,思索着他还能去哪里。
就在这时,喜儿从远处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
“小姐…小姐…”
她跑到商舍予面前,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气。
“怎么了?跑这么急。”
喜儿咽了口唾沫,压低声音说道:“奴婢刚才去前院打听到了,门房说,姑爷下午的时候就坐车去军区了,不在府内。”
闻言,商舍予愣在原地。
去军区了?
她看着手里那个雕刻精美的木雕,心底刚刚燃起的喜悦被浇灭了一半,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失落。
这到底是不是权拓送的?
如果是他送的,他费了那么大心思雕刻这个木雕,偷偷放在她的房间里,然后转头就去了军区。
他这是什么意思?
是不想看到她吗?
还是怕面对她?
既然不想见她,又为什么要送这份礼?
这男人真是奇怪到了极点。
商舍予瘪了瘪嘴,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挫败感。
她转身往西苑走,脚步比来时沉重了许多。
喜儿跟在旁边,看着小姐垮下来的脸色,小心翼翼地开口:“小姐,老夫人那边已经动作了。”
闻言,商舍予停下脚步,转头看着喜儿。
喜儿凑近了些,低声说道:“老夫人已经派人把您怀孕的消息在北境城的权贵圈子里散布出去了,这会儿,商家人肯定也已经得到了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