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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天后。

    沈宗翰的电话再次打了过来，时间定下来了。

    下周一开播，每天一集。

    但播出时段，是中午一点。

    电视台的黄金时段，是晚上八点到十点。

    这个时段，收视率最高，广告费也最贵。

    而中午一点，除了家庭主妇和退休老人，几乎没有主流观众。

    把一部新剧，尤其是一部寄予厚望的剧放在这个时间段，无异于流放。

    “这是我能争取到的最好结果了。”沈宗翰的声音里透着无奈，“乔东他们抓着沪市台那件事不放，在会上拼命阻挠。董台长为了平衡，最后拍板，给了这个时段。”

    “他的原话是，既然你们对这部剧这么有信心，那就先拿出来试试水。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用收视率说话。”

    这番话，看似公允，实则充满了算计。

    把一部剧扔在垃圾时间，收视率能好才怪了。

    到时候，收视率一塌糊涂，乔东他们正好可以名正言顺地把这部剧彻底打入冷宫，顺便再把沈宗翰狠狠踩上一脚。

    在中午一点这个时段，别说15%，能有5%都算是奇迹了。

    “我明白了，谢谢您，沈台长。”宋柚语气平静地道谢，“辛苦您了。”

    “丫头，你……”沈宗翰听出她声音里没有一丝气馁，反而有些意外，“你还有心思谢我？这下麻烦大了。”

    “这不正是您想要的结果吗？”宋柚轻笑一声。

    “您替我们争取黄金档，必然会遭到乔东派系的全力反扑。与其陷入无休止的扯皮，不如以退为进，拿下这个看似最差，却最没有争议的时段。”

    “这个时段，是乔东他们主动让出来的，因为在他们看来，这等于是把我们扔进了废品站。我们播得越差，越能证明他们当初的判断是对的。”

    “所以，他们不会再使绊子了。他们会等着看我们笑话。”

    宋柚的分析，清晰而冷静，完全说中了沈宗翰的心事。

    他确实是这么想的。

    与其在黄金档的争夺战中耗尽精力，最终还可能一无所获，不如先找个地方把船开出港。

    哪怕是个烂泥塘，也比困在港口里强。

    “可这个时段……收视率怎么保证？”沈宗翰还是忧心忡忡。

    “沈台长，您别忘了，我们的剧，目标观众是谁。”宋柚提醒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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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学生们中午放学回家吃饭，有一个小时的休息时间。工厂里的年轻工人们，中午也有午休。还有那些坐在办公室里的小职员，午休时间，她们聊的看的，是什么？”

    “只要我们的剧足够精彩，足够下饭，口碑就能在这些群体里发酵。”

    “中午这个时段，电视上播的不是新闻重播，就是养生节目，无聊透顶。”

    “更重要的是……”宋柚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我们和沪市台那部《京华凤阙错》，他们的播出时间，是晚上八点黄金档。”

    沈宗翰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什么。

    “你是想……”

    “没错。”宋柚说，“我们要做的，就是在白天用质量把观众的好奇心吊起来。到了晚上，当他们看到那部粗制滥造的仿冒品时，会产生什么样的反应？”

    “他们会愤怒，会吐槽，会自发地去向身边的人安利我们这部‘正版’。”

    “白天看我们的《还珠格格》，晚上骂沪市台的《京华凤阙错》，这会成为一种社会现象。”

    “一个播中午，一个播晚上，看似我们吃了大亏，但实际上，我们不仅避开了和所有电视剧的直接竞争，还把最大的竞争对手，变成了我们免费的、效果最好的广告牌。”

    沈宗翰彻底被宋柚的这番逻辑给说服了。

    他发现自己还是低估了这个丫头的野心和谋略。

    借力打力，把一手烂牌，硬生生打成了王炸的起手式。

    “你早就想好了？”沈宗翰问。

    “从我知道他们抢播的那一刻起，就在想了。”宋柚回答。

    “好，好，好！”沈宗翰连说三个好字，胸中郁气一扫而空，只剩下无尽的豪情，“丫头，我就陪你赌这一把！宣传那边，我亲自去给你打招呼！”

    “那就多谢沈台长了。”

    挂断电话，许茉立刻凑了过来，脸上写满了焦虑。

    “柚柚，怎么办啊？中午档我们死定了啊！”

    宋柚看着她，笑了笑，把刚才对沈宗翰说的那番话，又重新解释了一遍。

    许茉听得一愣一愣的，眼睛越睁越大。

    她张着嘴，半天没说出话来，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还能这么玩？

    “可是……万一呢？”许茉还是有些不放心，“万一学生和工人们，不爱看呢？”

    “那只能说明我们的剧，还不够好。”宋柚的回答很干脆，“如果连这点自信都没有，我们当初又何必拍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