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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后。
京城。
宋柚乘坐的航班，平稳地降落在首都国际机场。
香江的几日活动排得很满，几乎是连轴转，等她处理完所有事务回到京城，已经是七天之后。
还好她在《玉阶春深》里的戏份不算吃重，之前跟陈家森导演请好了假，倒也不算耽误剧组的整体进度。
她让阿苗去采买了一堆香江有名的特产点心，大包小包地带进了影视城的片场。
她一出现，立刻就被几个相熟的场工围住了。
“哎哟，柚柚老师回来啦！”
“可算回来了，这几天没你在，片场都感觉少了点什么。”
宋柚笑盈盈地把手里的袋子分发下去。
“王哥，李姐，大家辛苦了。带了点老婆饼和蛋卷，大家休息的时候尝尝。”
灯光组的组长老王，毫不客气地接过一大盒，笑得见牙不见眼。
宋柚为人和气，又从不端架子，无论是对导演主演，还是一线的场工群演，都一视同仁地客气有礼。
时间久了，剧组上下对她的印象都极好。
一个负责道具的小伙子，一边拆着包装，一边打趣道。
“柚柚姐，我可听说了，现在去香江，最时兴的特产可不是老婆饼了。”
宋柚好奇地问，“那是什么？”
小伙子挤眉弄眼，拖长了声音。
“是永恒之星啊！”
他话音一落，周围的人都哄堂大笑起来。
“没错没错！那广告拍得太绝了！”
“你都不知道，我家那口子看完广告，非拉着我去百货大楼找同款，吓得我工资卡都藏起来了！”
“哈哈哈，老张你可真行！”
片场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宋柚被他们说得有些不好意思，“大家就别取笑我了。”
她正说着，温阮阮也走了过来，亲热地挽住她的胳膊。
“总算回来了，这几天见不着你，我都快闷死了。”
温阮阮说着，眼睛却瞟向了不远处。
严清禾正坐在她的专属椅上，由两个助理伺候着，一个捏肩，一个递水。
温阮阮压低了声音。
“你不在的这几天，这位可没少作妖。今天嫌服装不好看，明天嫌打光把她拍老了，陈导的脸都黑了好几回。”
宋柚听着温阮阮的抱怨，只是笑了笑，把一盒包装精致的凤梨酥塞进她怀里。
“消消气，跟这种人生气不值得。”
温阮阮哼了一声，拆开盒子捏起一块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我&*%￥#@......”
大家分食着点心，场面一派其乐融融。
陈虞的助理也给他递过来一块老婆饼。
他拿在手里，笑着对周围的人说：“你们说，这老婆饼里，怎么没有老婆呢？”
一句玩笑话，立刻引来了大家的起哄。
“那还用问？肯定是做饼的人没老婆！”
“不对不对，我听说啊，是以前有个人，他老婆做的饼特别好吃，所以叫老婆饼。”
“也可能是老婆买的饼！”
一个胆子大的场工，冲着陈虞挤眉弄眼，“我看啊，是陈老师你想要老婆了！”
“哈哈哈！”
周围又是一阵善意的哄笑。
陈虞的视线，不自觉地就飘向了不远处。
宋柚正和温阮阮凑在一起，不知道在聊什么开心的事，笑得眉眼弯弯，像月牙儿一样。
阳光透过树荫的缝隙洒在她身上，给她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
陈虞看着那张明媚的笑脸，耳朵根毫无预兆地就热了。
捏着那块老婆饼，心跳快得有些不正常。
过去这一周，对他而言，确实有些漫长。
他自己也说不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或许是从宋柚第一次进组，礼貌又带着点疏离地跟他打招呼那时起？
还是在汤池边，她裹着浴袍从水中起身，发梢滴着水珠，清丽得不似凡人那一刻？
又或者，是龙床上，她被自己圈在怀里，那双清澈的眸子带着怯意望过来，鼻息温热地喷洒在他胸口的时候？
陈虞不知道。
他只知道，过去这一周，他过得很难熬。
剧组没有宋柚的戏份，他却总是在片场的各个角落，下意识地寻找她的身影。
摄影棚里，御花园中，甚至在他自己的休息室里，他都会有一瞬间的错觉，仿佛一转头就能看到她。
这种感觉让他心烦意乱，坐立难安。
他一遍遍告诉自己，这都是入戏太深的后遗症。
演员嘛，拍戏时爱上对手戏演员，是常有的事。
等戏杀青了，从角色里抽离出来，自然就好了。
可这种自我安慰，在今天宋柚出现的那一刻，就土崩瓦解了。
当他看到她笑语嫣然地给剧组同事分发点心，当他看到她和温阮阮凑在一起说笑，那张明媚的脸庞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时。
他那颗好不容易才平静下来的心，又一次失控了。
那是一种他从未有过的感觉。
不是征服欲，也不是简单的占有欲。
是一种很纯粹的，想要靠近，想要看她笑，想要把她藏起来，不让任何人觊觎的冲动。
他手里的老婆饼被捏得变了形，可他一点感觉都没有。
周围的哄笑声，打趣声，都像是隔了一层毛玻璃，变得模糊不清。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那个笑得眉眼弯弯的身影。
陈虞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
他可是陈虞，京城顶级富二代圈子里，出了名的花花公子。
他换女朋友的速度，比陆景川有过之而无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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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交往过的女人，从名门千金到当红嫩模，什么样的没有？
他什么时候，为一个女人这么失魂落魄过？
“陈哥？陈哥？”助理小声地喊了他两声。
陈虞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正盯着宋柚的方向发呆。
宋柚和温阮阮也注意到了他的注视，朝他这边看了过来。
陈虞的脸一下子就热了。
他做贼心虚似的收回视线，假装若无其事地咬了一口手里的老婆饼。
又干又硬，一点味道都没有。
他脑子里乱糟糟的。
他想起了那份香江的报纸，那个叫谢凛宇的男人，他有所耳闻。
中正博彩的掌门人，在香江是手眼通天的人物，出了名的笑面虎，城府极深。
宋柚怎么会跟他扯上关系？
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他想走过去，想问问她，报纸上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可脚步刚要抬起，又生生顿住了。
他有什么立场去问？
以朋友的身份？他们还没熟到那个份上。
以搭档的身份？那就更可笑了，演员的私生活，轮得到他来过问吗？
以追求者的身份？
陈虞被自己这个想法吓了一跳。
他猛地摇了摇头。
可另一个问题，又接踵而至。
陆景川，周应良，时柘，还有徐佑安。
这四个跟他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兄弟，现在全都栽在了宋柚身上。
那会儿，在会所里，陆景川、徐佑安和周应良为了她大打出手，那场面还历历在目。
当时他还劝陆景川，“为了个女人，兄弟都不要了？”
现在呢？
轮到他自己了。
他感觉自己也快要陷进去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难道这个女人，真的会下蛊不成？
陈虞越想越觉得心惊肉跳，后背都冒出了一层冷汗。
他不敢再待下去，胡乱地跟导演打了个招呼，就借口对台词，逃也似的离开了人群。
他需要一个人静一静。
好好理一理这团乱麻。
宋柚看着陈虞仓皇离去的背影，有些不解地挑了挑眉。
她转头问身边的温阮阮，“他怎么了？”
温阮阮往嘴里塞了最后一口凤梨酥，含糊不清地说：“谁知道呢，估计是昨天晚上没休息好，肾虚吧。”
她对陈虞这个花心二代，可没什么好感。
宋柚被她逗笑了，也没再多想。
下午，是她和陈虞的对手戏。
场景设在御书房。
皇帝正在批阅奏折，沈凝华端着一碗参汤走了进来。
这场戏很简单，没有什么亲密的肢体接触，主要靠眼神和几句简单的台词来推动。
宋柚的状态很好，一开拍，就迅速进入了角色。
她饰演的沈凝华，此刻已经入宫月余，褪去了最初的青涩，举手投足间，多了几分宠妃的仪态，但眉眼间，依旧保留着少女的纯真。
她将参汤轻轻放在御案上，柔声说道：“陛下，夜深了，该歇息了。”
陈虞抬起头，看向她。
在对上那双眼睛的瞬间，他的呼吸，又是一滞。
他想起了导演的要求，皇帝的眼神里，要有疲惫，有对眼前人的宠溺，还要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和帝王的威严。
可他演不出来。
他所有的情绪，在看到她的那一刻，都只剩下一种—慌乱。
“放那儿吧。”
他念出台词，声音却有些干涩。
他不敢再看她，连忙低下头，假装继续看奏折，以此来掩饰自己的失态。
宋柚的表演还在继续。
她绕过御案，走到他身后，伸出纤纤玉手，轻轻地为他按揉着太阳穴。
她的手指很软，带着淡淡的香气。
力道不轻不重，恰到好处。
陈虞的身体，瞬间就绷紧了。
他感觉自己不是在演戏，而是在上刑。
每一秒，都是煎熬。
“卡！”
陈家森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了整个片场。
他没有发火，只是平静地说道：“陈虞，你出来一下。”
陈虞心里咯噔一下，知道该来的还是来了。
他硬着头皮走到监视器后面。
陈家森指着回放画面，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你自己看。”
“你的眼神，从头到尾都在躲闪。人家沈凝华给你揉肩膀，你那是什么反应？身体僵得像块铁板。你是皇帝，不是第一次进宫的小太监！”
“我再问你一次，你到底能不能演？”
陈虞的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能怎么说？
说他对女主角产生了不该有的心思，所以一跟她对戏就浑身不自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