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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
御书房的内景已经搭建完毕。
雕梁画栋，书架上摆满了充当道具的古籍。
今天的戏，是重头戏中的重头戏。
皇后严清禾与宠妃沈凝华的第一次正面交锋。
皇帝陈虞虽然在场，但他今天的任务很简单，就是当一个合格的背景板，坐在一旁批阅奏折，时不时抬眼看看两个女人的交锋。
严清禾今天状态极佳。
她穿着一身雍容华贵的凤袍，头戴九凤钗，妆容精致而威严。
往那儿一站，皇后的气场就出来了。
“各部门准备！”
陈家森坐在监视器后，神情严肃。
“A！”
拍摄开始。
严清禾扮演的皇后，端着一碗参汤，缓步走到正在替皇帝研墨的沈凝华身边。
“妹妹进宫有些时日了，这宫里的规矩，可还习惯？”
严清禾的声音温婉和煦，听不出半点火药味。
但那双丹凤眼里，却藏着居高临下的审视。
宋柚饰演的沈凝华，放下墨锭，盈盈一拜。
“劳皇后娘娘挂心，臣妾一切都好。”
她的姿态放得很低，一副恭顺柔弱的模样。
果然，严清禾接下来的话，就开始夹枪带棒了。
“妹妹年轻貌美，能得陛下垂青，是你的福气。但后宫不比寻常人家，一言一行，都关乎着皇家颜面。妹妹出身不高，更要时时警醒，处处小心，莫要因一些小节，失了体统，让外人看了笑话。”
这番话说得，既敲打了沈凝华的出身，又暗示她举止轻浮，不懂规矩。
可谓是字字诛心。
现场的工作人员，都感觉到了那股强大的气压。
不愧是视后，台词功底太扎实了。
宋柚垂着眼，“娘娘教诲的是。”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委屈。
“臣妾愚钝，不知是哪里做得不好，惹娘娘不快了。还请娘娘明示，臣妾日后一定改正。”
严清禾冷笑一声。
“妹妹真是伶牙俐齿。也罢，今日当着陛下的面，本宫就好好教教你。”
她转向一旁批阅奏折的陈虞。
“陛下，您日理万机，操劳国事，后宫安宁，是臣妾分内之责。贺兰妹妹天真烂漫，固然可爱，但身为君侧之人，若只知争风吃醋，媚上惑主，不思为君分忧，那便是祸国殃民的妖妃！”
说到最后几个字，她声色俱厉，情绪饱满到了极点。
“若因此动摇了社稷，败坏了国本，我等万死难辞其咎！”
严清禾的声音慷慨激昂，那份心怀天下，为国担忧的皇后气度，被她演绎得淋漓尽致。
陈虞也抬起头，看着她，眼神里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一丝赞许和动容。
陈家森紧盯着监视器，直到严清禾最后一个字的尾音落下，他才猛地一拍大腿，兴奋地喊道。
“好！卡！这条过了！完美！”
听到导演的赞许，严清禾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脸上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
她微微喘息着，还沉浸在刚才淋漓尽致的表演中。
周围的工作人员也纷纷鼓起掌来，赞叹着视后的演技。
“严姐太牛了！刚才那气场，绝了！”
“我隔着老远都感觉到了压力，演得真好！”
严清禾的助理立刻上前，准备递上水杯和毛巾。
就在这时，一直垂首立在一旁的宋柚，提着裙摆，快步走到严清禾的面前。
她的动作很快，在严清禾反应过来之前，已经凑到了她的耳边。
她用一种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压低了声线，语速极快地说。
“严姐，您刚才那句台词里的社稷和国本的位置说反了。”
她的态度很恭敬，称呼用的是“您”，语气里没有半分挑衅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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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清禾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她完全不记得这个细节。
她只记得自己刚才情绪到位，发挥得淋漓尽致，堪称完美。
导演也亲口认证了。
这个宋柚，在这个时候凑过来说什么台词念错了？
这不是故意找茬是什么？
严清禾的脸色，瞬间涨红。
她觉得自己的权威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衅。
尤其是在她刚刚接受完众人的赞美之后，被一个新人指出错误。
这比打她一巴掌还让她难堪。
严清禾的第一个反应，就是宋柚在撒谎，在故意整她。
她磨了磨后槽牙，压着火气，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你说什么？”
宋柚看着她，又重复了一遍，声音依旧很轻。
她不仅指出了错误，还把为什么要这么写的逻辑，分析得清清楚楚。
这下，严清禾彻底说不出话了。
她看着宋柚那双清澈的眼睛，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她说的是真的？
自己真的记错了？不可能！
她为了这场戏，准备了整整一个星期，剧本都快翻烂了。
每一个字，每一个标点，她都研究过。
怎么可能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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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本！把剧本拿来！”
严清禾的声音有些歇斯底里。
她的助理愣了一下，连忙小跑着去场边，从包里翻出那本被严清禾画得密密麻麻的剧本。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本剧本上。
刚刚还一脸兴奋的陈家森也走了过来，他听到了严清禾的喊声，脸色变得有些凝重。
助理把剧本翻到那一页，递给了严清禾。
严清禾的手，有些发抖。
她一把抢过剧本，低头看去。
当她的目光落在自己用红色荧光笔标记出来的那行台词上时，她的瞳孔，猛地一缩。
她真的记错了。
严清禾猛地抬起头，眼睛通红地瞪着她。
“你满意了？看到我丢人现眼，你是不是很得意？”
“我没有。”宋柚平静地回答。
“你没有？那你为什么不早说？为什么非要等到所有人都夸我的时候才说？你就是故意的！你就是想看我出丑！”
“我只是发现了其中的错误，不过是善意提醒而已。”宋柚耐着性子解释，“不知道你为什么要曲解我的好意，看来是我多此一举了。”
她说完，没有再看严清禾一眼，只是对着陈家森的方向微微点头。
“导演，既然这条过了，那我就先去旁边休息了。”
说完，她转身就走。
这一下，反倒把严清禾晾在了原地。
严清禾气得浑身发抖，一张画着精致妆容的脸涨得通红。
她想发作，想把宋柚叫回来，当着所有人的面把她骂个狗血淋头。
可宋柚那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善意提醒。
曲解好意。
多此一举。
每一个词都像一把软刀子，扎得她有火发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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