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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场，是沈凝华承宠。
场景，设在龙寝。
剧组花大价钱搭建的寝宫内景，极尽奢华。
巨大的龙床，帐幔是金线绣着九龙图样的明黄色软缎，地上的地毯厚得能陷进脚踝。
空气里烟气袅袅，给整个空间增添了几分暧昧不清的气息。
宋柚已经换上了一身轻薄的纱质寝衣，外面罩着一件同色的外袍，安静地坐在床沿，等待开拍。
陈虞也换好了衣服，磨磨蹭蹭地走了进来。
他的脸色，比刚才在汤池边还要难看几分。
陈家森拿着剧本，正在给两人说戏。
“这场戏，是皇帝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地拥有沈凝华。他之前对她，是窥探，是觊觎，是君王对一件珍宝的占有欲。”
陈家森的神情专注。
“但现在，人就在他面前了。他要展现的，不是粗暴的掠夺，而是一种带着珍视和试探的温柔。”
他看向陈虞。
“陈虞，你的动作要慢。解开她衣带的时候，手指要有轻微的颤抖，表现出你内心的激动。眼神里，要有光，那种终于得到心爱之物的光。”
陈虞喉结动了动，僵硬地点了点头。
陈家森又转向宋柚。
“沈凝华这边，你是被动的。但你的被动里，要带着少女的羞涩，对未知的恐惧，还有一丝对眼前这个男人的好奇与顺从。你的身体是紧绷的，但眼神不能躲闪，要迎着他的视线。”
“我明白了。”宋柚应道。
“好！各部门准备！”
随着陈家森一声令下，寝宫内的灯光暗了下来，只留下几盏营造氛围的宫灯。
摄影机就位。
陈虞深呼吸，努力让自己进入皇帝的角色。
他走到床边，缓缓坐下。
“A！”
拍摄开始。
陈虞按照剧本，伸出手，轻轻抬起宋柚的下巴。
宋柚配合地抬起头，一双清澈的眸子望进他的眼睛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怯意。
“你很美。”
陈虞念出台词，声音却有些干涩。
他的手，应该顺着她的下颌线滑落，然后去解她胸前的衣带。
可他的手指，在触碰到宋柚肌肤的瞬间，就像被烫到了一样，猛地一缩。
宋柚愣了一下。
监视器后的陈家森，眉头也皱了起来。
陈虞也知道自己反应不对，连忙重新伸手。
这一次，他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那个小小的衣带结，他解了半天，指尖都在打滑，怎么也解不开。
镜头正对着他的手部特写。
那双骨节分明的手，此刻僵硬得像两只鸡爪，毫无美感可言。
“卡！”
陈家森的声音打破了寂静，带着压抑的火气。
“陈虞！你搞什么？手抽筋了？”
陈虞解释道：“对不起导演，我……我有点紧张。”
“紧张？”陈家森的声音拔高了八度，“你一个出道快十年的影帝，拍一场脱衣服的戏，你跟我说你紧张？你以前那些激情戏都是找替身拍的吗？”
片场的工作人员都低着头，不敢出声。
陈虞被骂得头都抬不起来，只能连声道歉。
“我们再来一次，这次一定好。”
宋柚倒是没说什么，只是安安静静地坐着，重新把衣带系好。
“准备！再来！”
第二次拍摄开始。
陈虞这次吸取了教训，强迫自己的手不要抖。
他屏住呼吸，终于在镜头前，用一种近乎笨拙的方式，解开了那个衣带结。
外袍滑落，露出里面更轻薄的寝衣。
接下来，是两人躺到床上的戏份。
皇帝将沈凝华拥入怀中，在她耳边低语。
陈虞依言将宋柚揽过来，让她靠在自己怀里。
宋柚的身体很软，带着沐浴后的清香，隔着薄薄的衣料传过来。
陈虞的身体瞬间绷成了一块石头。
他感觉自己抱着的不是一个女人，而是一块烧红的烙铁。
“朕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了。”
他念着台词，声音却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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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柚按照剧本，在他怀里动了动，用一种带着撒娇的口吻，轻声回应。
“陛下……”
她的声音又软又糯，像羽毛一样，轻轻搔刮着人的耳膜。
按照设定，她还应该伸出手指，在他胸口画圈。
宋柚的手指刚刚搭上他的胸膛。
陈虞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整个人都弹了一下。
“卡！”
陈家森的咆哮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陈虞！你到底在演什么！演僵尸吗？人家女演员都比你放得开！你那是什么反应？触电了？”
陈家森气得从监视器后冲了出来，指着陈虞的鼻子。
“你是皇帝！你是九五之尊！你现在要临幸你的妃子！不是壮士上刑场！你的欲望呢！你的占有欲呢！被你吃了？”
陈虞的脸色，已经从红变成了白，额头上全是冷汗。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理智上，他知道这是演戏，一切都是假的。
可身体的反应，却完全不受控制。
这女人有毒！
绝对有毒！
他现在无比确信，他那四个兄弟，就是中了这个女人的蛊。
而他，正在步他们的后尘。
一想到自己可能会变成第五个，陈虞就感觉一阵毛骨悚然。
“导演，再给我一次机会。”他的声音带着恳求。
陈家森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他一眼，挥了挥手。
“各部门！准备第三次！”
......
“卡！”
“陈虞！你的手！是让你抚摸她的脸，不是让你给她算命！”
......
“卡！”
“你的眼神！我要的是深情！是爱恋！不是惊恐！你看着她像是看着一个鬼！你想吓死观众吗？”
......
一连NG了七八次。
陈家森已经气得不想说话了，他直接把剧本摔在了地上。
整个片场的气氛，降到了冰点。
所有人都战战兢兢，大气不敢出。
宋柚也有些无奈了。
她自认自己的表演没什么问题，可搭档的状态实在太差，她一个人也撑不起整场戏。
陈虞坐在龙床上，整个人都快虚脱了。
他看着对面的宋柚。
灯光下，她安安静静地坐着，神情平静，没有一丝不耐烦。
可他越看，心里就越发慌。
太诡异了。
这一切都太诡异了。
他入行这么多年，什么样的戏没拍过？
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连最基本的表演都做不到。
“导演，要不……今天先到这里？”
副导演小心翼翼地走上前，打着圆场，“可能陈老师今天状态不太好，让他回去休息一下，调整调整？”
陈家森胸口剧烈起伏着，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收工！”
他黑着脸，捡起地上的剧本，头也不回地走了。
陈虞如蒙大赦。
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从龙床上下来，对着宋柚的方向胡乱点了下头，算是道歉。
“那个……不好意思，今天……是我状态问题。”
说完，也不等宋柚回应，就逃也似的冲了出去。
宋柚看着他狼狈的背影，终于忍不住，轻轻笑了一声。
阿苗走过来，帮她披上外套，小声嘀咕。
“这个陈影帝，也太奇怪了吧？我看他不是状态不好，是胆子太小。”
宋柚耸了耸肩，没说话。
她也觉得奇怪。
不过，这跟她没关系。
她只需要演好自己的部分，至于搭档的问题，那是导演该头疼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