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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宋柚抵达片场时，A组的拍摄场地已经拉起了清场线。
今天要拍的是一场重头戏。
沈凝华入宫后，初次承宠前在汤池沐浴，被年轻的帝王隔着一道绘着山水的玉石屏风窥视。
这场戏，剧本上只有寥寥几行字，但陈家森却极为看重。
用他的话说，这是帝王对沈凝华占有欲的第一次萌芽，也是沈凝华在深宫中，第一次感受到无处可逃的权力凝视。
整个场景要拍出一种极致的，暧昧又危险的美感。
为此，剧组特意搭建了一个仿唐式的华丽汤池。
池水是提前注入的温泉水，上面撒满了新鲜的玫瑰花瓣，水汽蒸腾，整个摄影棚内都弥漫着一股湿润而馥郁的香气。
灯光师正在反复调试着角度，力求光线穿过屏风时，能勾勒出最曼妙的剪影，又不会过分暴露。
因为是沐浴戏，陈家森下令，除了导演、摄影和灯光三位主创，以及必要的女性场务外，其余人一律不得入内。
宋柚的助理阿苗帮她拿着厚厚的浴袍，陪她走进临时搭建的化妆间。
“柚柚姐，水温都试过了，刚刚好。池子也用消毒水刷了三遍，干净着呢。”阿苗小声汇报着。
宋柚点点头，坐到镜子前，任由化妆师为她处理妆发。
为了这场戏，她的妆容做了减法，只求突出皮肤本身通透的质感，唇上染了一点点水红，像是刚被水汽蒸出来的颜色。
长发松松地挽起，用一根白玉簪子固定，留出几缕湿漉漉的发丝贴在颈侧与额角。
一切准备就绪，宋柚穿着浴袍走了出去。
陈虞已经换好了明黄色的龙袍，站在屏风的另一侧，正有些坐立不安地跟陈家森说着话。
看到宋柚出来，他下意识地站直了身体，表情有一瞬间的不自然。
“咳。”陈虞清了清嗓子，试图用一种轻松的口吻打破尴尬，“准备好了？”
宋柚应了一声。
她的平静，反而让陈虞更局促了。
他挠了挠头，心里把时柘那几个家伙骂了八百遍。
要不是他们一个个跟中了邪似的围着宋柚转，他也不至于现在拍个戏都浑身别扭。
搞得他好像也对人家有什么非分之想一样。
陈家森可不管演员心里的小九九，他拍了拍手，把两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
“陈虞，你记住，你现在是皇帝。”
他指着那道屏风。
“屏风后面，是你觊觎已久的女人。你渴望她，但你的身份又要求你必须克制。所以，你的表演要有层次。”
“一开始，是好奇。然后，是惊艳。最后，是无论如何都要得到她的占有欲。这种情绪，主要靠你的呼吸和手上的细微动作来体现。”
陈家森又转向宋柚。
“宋柚，你这边就简单了。你不知道皇帝在外面，你只需要呈现出一种放松、自然、甚至带着一点点对未来迷茫的美感。把你自己交给镜头，剩下的，交给我。”
“我明白了，导演。”宋柚回答得干脆利落。
“好，各部门准备！”陈家森回到监视器后，神情专注。
宋柚慢慢将身体沉入水中，只露出圆润的肩头和修长的脖颈。
她拨开漂浮在身前的花瓣，靠在池壁上，微微仰起头，闭上了眼睛。
“A！”
随着陈家森一声令下，拍摄正式开始。
摄影机的滑轨发出轻微的声响，缓缓地从水面推近。
镜头里，水汽氤氲。
少女的肌肤在热水的浸泡下泛着一层淡淡的粉，与雪白的玫瑰花瓣交相辉映，美得惊心动魄。
她像一朵在水中悄然绽放的睡莲，圣洁，又带着一种引人采撷的脆弱。
监视器后，陈家森看得屏住了呼吸。
他要的就是这种感觉。
不染尘埃，却又偏偏落入这最污浊的红尘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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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风的另一侧。
陈虞按照导演的要求，悄无声息地走了过来。
他贴近屏风，透过玉石的缝隙，朝里面窥探。
当看到水中那一幕时，他的呼吸，不受控制地停滞了一瞬。
太美了。
那种美，不是皮相上的，而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揉杂了少女的纯与女人的媚的气韵。
陈虞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感觉自己的脸颊有些发烫。
他拼命在心里告诉自己，这是在演戏，对面那个是宋柚，是他发小…们的……不知道什么人。
可理智是一回事，身体的本能反应又是另一回事。
他的手，不受控制地扶住了屏风的边缘，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的呼吸变得粗重。
这正是陈家森想要的效果。
“好，非常好！保持住！”陈家森压低了声音指挥着，“靠近一点，手，摸一下屏风上的山水纹路，想象你在抚摸她的肌肤。”
陈虞僵硬地照做。
他的指尖划过冰凉的玉石，脑子里却是一片混乱。
他想起了时柘。
那个男人为了一个吻，甘愿在片场挨了五巴掌。
他又想起了陆景川。
还有周应良、徐佑安。
这女人到底有什么魔力？
陈虞感觉自己快要分裂了。
一边是皇帝对美色的贪婪，一边是他自己对未知危险的恐惧。
这两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的表演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张力。
既有欲望的灼热，又有挣扎的痛苦。
陈家森在监视器后看得双眼放光。
他本来还担心陈虞演不出帝王的复杂内心，没想到效果竟然出奇地好！
“卡！完美！”
陈家森激动地站了起来。
这一声“卡”，像一道赦令，让陈虞瞬间松了一口气。
他几乎是立刻就后退了两步，与那道屏风拉开了距离，好像那是什么烫手的山芋。
池子里，宋柚也缓缓睁开了眼睛，从水中站了起来。
阿苗立刻拿着浴袍冲了上去，将她裹得严严实实。
宋柚起身的瞬间，陈虞几乎是落荒而逃。
头也不回，看都不敢再往池子的方向看一眼，胡乱地对着陈家森的方向摆了摆手。
“导演，我……我先去换衣服，下场戏的词我再对对！”
话音未落，人已经像一阵风似的刮了出去，背影里满是仓皇和狼狈。
陈家森还沉浸在刚才那条“完美镜头”的兴奋里，看着陈虞火烧屁股似的背影，不解地摸了摸下巴，嘟囔道：“这小子，入戏挺深啊，现在还没缓过来呢？”
他转头看向监视器里的回放，越看越满意，不住地点头：“不错不错，那种欲望和挣扎的痛苦，演得太到位了！”
池子里，宋柚听着导演的夸奖，再联想到陈虞刚才那副见了鬼的表情，心里只觉得好笑。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还穿着剧组准备的肉色抹胸和安全裤，该遮的地方遮得严严实实，除了露个肩膀和胳膊，跟夏天穿吊带裙也没什么本质区别。
至于吗？
就这点尺度，就把他吓成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