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宋柚早早地就到了片场。
今天的拍摄任务，是昨天献舞戏份的延续，也是沈凝华和皇帝的第一次正式对手戏。
舞蹈结束，沈凝华走到皇帝面前，问出那句关键的台词。
宋柚到时，陈虞已经准备好了。
他今天穿了一身明黄色的龙袍，头发束在金冠里，少了平日里的散漫，多了几分皇家的威仪。
看到宋柚进来，他抬了抬眼皮，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
陈虞说：“哟，小宋老师来了。”
宋柚没理他，径直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开始进入角色。
今天要拍的，是沈凝华的特写。
她需要在极近的镜头下，展现出舞后的疲惫、献艺成功的得意，以及对帝王志在必得的野心。
这几种情绪，需要层次分明，又完美融合。
陈虞见她不搭理自己，也不觉得无趣，反而更有兴致地打量着她。
“各单位准备！”
陈家森的大嗓门响起。
陈虞收回思绪，也调整了一下自己的状态。
他扮演的，是一个已经被美色所惑，却又要维持帝王威严的君主。
宋柚走到场中，在距离龙椅三步远的地方停下。
“开始！”
场记板落下。
宋柚缓缓抬起头，看向高高在上的陈虞。
她的呼吸还有些急促，白皙的额头上渗着细密的汗珠，胸口微微起伏。
这是剧烈舞蹈后的正常生理反应，也是她精心设计的一部分。
这种带着生命热度的喘息，比任何搔首弄姿都更能撩动人心。
她的眼睛亮得惊人，像两颗浸在水里的黑曜石。
她看着陈虞，启唇，声音里带着一丝舞后的沙哑和慵懒。
“陛下，臣女这支舞，可还入得了您的眼？”
这句话，围读会上，她念过。
但此刻，在特定的情境下，配合着她的表情和眼神，杀伤力被放大了十倍不止。
那是一种天真的询问，又像是一种自信的挑衅。
她在问，我的舞，你喜不喜欢？
她也在问，我这个人，你看上了没有？
陈虞对上她的视线，心头猛地一跳。
他感觉自己不是在演戏。
他就是那个被绝色舞姬迷了心窍的皇帝。
眼前这个女人，就是一颗裹着蜜糖的毒药，明知危险，却让他忍不住想要靠近，想要品尝。
他喉结动了动，竟然有片刻的失神。
台词，卡在了喉咙里。
监视器后，陈家森没有喊卡。
他敏锐地捕捉到了陈虞这一瞬间的失神。
这太真实了！
一个久居深宫，见惯了阿谀奉承的帝王，突然见到这样一个鲜活的，带着勃勃生机的尤物，被勾得失了神，这才是最正常的反应！
场中，宋柚见陈虞没有接话，也不慌。
她只是微微歪了歪头，眼神里带上了一丝疑惑和无辜。
仿佛在问，陛下，你怎么了？
那小鹿般的眼神，让陈虞瞬间回过神来。
他意识到自己刚才竟然看呆了。
该死！
他暗骂一句，连忙找回状态，用一声轻咳掩饰自己的失态。
“咳……甚好。”
他的声音，比预想的要沙哑几分。
“卡！”
陈家森的声音适时响起。
他从监视器后站起来，“好！非常好！”
他指着陈虞，“就是这个感觉！宇峰，你刚才那个失神，简直是神来之笔！”
陈虞的脸，难得地有些发烫。
什么神来之笔。
他那是真的被勾到了，差点忘了词。
他看向宋柚，那个女人已经退出了角色，又变回了那副清冷平静的样子，仿佛刚才那个颠倒众生的妖姬，只是他的一个幻觉。
周围的工作人员也窃窃私语。
“陈影帝刚才那是真看呆了吧？”
“废话，换你你也呆！宋柚那眼神，谁顶得住啊！”
“这哪是演戏，这是本色出演吧？她就是沈凝华本人吧！”
严清禾站在不远处，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她看着被陈家森大力夸赞的宋柚，看着陈虞那有些不自然的神色，原以为，宋柚只是个会跳舞的花瓶。
可现在看来，她错了。
这个女人的演技，同样不容小觑。
她能轻易地带动对手的情绪，甚至能让陈虞这样的老戏骨都出现失误。
上午的拍摄出奇的顺利。
宋柚和陈虞之间的化学反应，好得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陈家森越拍越兴奋，临时加了好几场两人的互动戏。
比如，皇帝走下龙椅，亲自扶起沈凝华。
指尖触碰到她微凉的肌肤时，两人之间那种暧昧的，拉扯的氛围。
又比如，皇帝赐酒，沈凝华仰头一饮而尽，一滴酒液顺着她优美的脖颈滑落，没入衣襟。
皇帝的视线，也跟着那滴酒，一路向下。
这些剧本上原本没有的细节，被两人演绎得活色生香。
监视器后的陈家森，看得手舞足蹈，嘴里不停地喊着“好”。
片场里，弥漫着一种名为“棋逢对手”的兴奋感。
中午放饭的时候，温阮阮第一时间冲到了宋柚身边。
“柚柚，你和陈虞演得太好了！”
“我隔着老远，都感觉到了你们俩之间的火花！”
她一脸崇拜地看着宋柚。
宋柚正在用毛巾擦拭脸上的汗，闻言只是笑了笑。
“是他接得好。”
演戏是相互的。
一个好的对手，能激发出演员最好的状态。
陈虞虽然平日里看着吊儿郎当，但一到镜头前，确实有两把刷子。
她抛出去的每一个点，他都能稳稳接住，并且给出恰到好处的回应。
这种高手过招的感觉，很过瘾。
“小宋老师，谦虚了。”
陈虞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施施然地走到宋柚身边，在她旁边的空位上坐下。
“我那是被你带的，身不由己。”
他这话，半是调侃，半是认真。
跟宋柚对戏，他感觉自己不是在演，而是真的在经历。
那种沉浸感，让他觉得既危险，又刺激。
宋柚抬眸看了他一眼。
陈虞碰了个不软不硬的钉子，也不生气，反而笑了起来。
她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当真是有趣。
他的视线，不受控制地，从她那双清冷的眼睛，慢慢滑落。
滑过她挺直的鼻梁，紧抿的唇瓣，最后，落在了她的耳垂上。
因为刚刚结束一场激烈的戏，她的脸上还带着未褪尽的薄红。
这份红晕也染上了她小巧玲珑的耳垂，让那块细嫩的皮肤呈现出一种剔透的粉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