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赶来急救,一番输液施针后,陆景川才缓缓醒了过来。
医生离开后,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让助理拿来自己常备的药箱。
里面摆着好几个药瓶,陆景川拿起其中一瓶,倒出里面的药丸。
这是之前他去外地出差时,一位专攻疑难杂症的名医给他开的急救补气丸,说危急时刻能强行稳住心神、撑住身体。
当初在外遇险,他靠着这药一次次化险为夷,毫发无伤。
没想到如今,却栽在一个人手里,输得一败涂地,甚至到了心神俱碎的地步。
他心里又苦又恨,恨意翻涌。
她根本不在乎他,他在这里自我折磨,有什么用?!
想到这里,陆景川干脆利落地吞下补气丸,又接连吃了好几粒护心养身的药丸,强迫自己尽快振作起来。
不得不说,这药效果极强。
服下之后,他又吐了两次黑血,都是淤积的旧血,脸色终于慢慢恢复了一点血色。
他昏昏沉沉在床头睡到正午。
再次醒来时,助理已经摆好了午餐,他一口不剩全部吃完,身上渐渐恢复了力气。
其实陆景川的身体本就没有重伤。
只是他心结难解,自己把自己困死,才会日渐虚弱。
如今被宋柚这一刺激,反倒激起了他骨子里的傲气与斗志。
他一定要好好活着!
那种女人,根本不值得他赔上自己的身体!
如果就这么被她和那些男人气死,他死了都不会瞑目!
午后,陆景川也来到民宿,他知道宋柚在这,但他不去找宋柚,而是走到院子里晒太阳。
暖融融的阳光晒在身上,他刚有些昏昏欲睡,就被墙外传来的喧闹声吵醒,眉头瞬间皱紧。
助理见他脸色不悦,连忙解释:“陆少,昨天旁边的私人猎场放了些小动物,有几家的公子哥都打算过去试试手,正在挑弓拿装备,所以有点吵。”
说到这里,助理试探着问:“您这几天一直闷在房间里,现在好点了,要不要也过去散散心?”
陆景川沉默了一瞬。
他第一反应竟然是——她会不会去?
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狠狠压了下去。
她去不去,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陆景川面色冷淡,语气疲惫:“不去。”
他对这种热闹毫无兴趣。
助理应声退下,陆景川继续闭目养神。
可睡意刚涌上来,墙外的对话里,清晰地飘进了一个名字。
“谁说我不敢?我现在就去约宋柚!”
陆景川倏然睁眼。
一墙之隔,几个年轻男人一边摆弄弓箭一边闲聊。
“我知道你敢,但我劝你别自找没趣,宋柚身边那几个,哪个是好惹的?”
“就是,你还没靠近,估计就被人收拾了,人家根本不跟你讲道理。”
“反正你到时候吃亏了,别找我们。”
最先开口的那人明显底气不足,却还是嘴硬:“我才不会被为难!”
“最近那位正被家里管着学规矩,一早就被带走了,根本没空去猎场。”
有人立刻提醒他:“他没空,那陆少呢?陆少连谁的面子都不给,你不怕死?”
“陆少病了好几天了,门都没出过,他才不会去猎场。”
那人语气笃定:“我今天一定要约宋柚一起去。”
“再说了,你们以为我不懂?你们心里也想约,只是不敢罢了,我可没你们那么怂。”
“你小子还敢说我们?我们是怕你被揍!”
最早开口劝他的人嗤笑一声:“别怪我没提醒你,我刚才看见徐佑安往猎场去了。”
“那个人一向独来独往,平时见了我们连招呼都不打。”
“不是约了宋柚,他能主动去那种地方?”
“你别忘了,他是什么身份,真惹到他,我们可帮不了你。”
其他人纷纷附和。
……
这些话一字不落地飘进陆景川耳朵里。
那天看到的吻痕,还有宋柚绝情的话语,在他脑海里疯狂翻涌。
他的脸色一点点沉下来,眸底翻涌着戾气与阴鸷。
徐佑安,又是徐佑安。
她就这么喜欢他?
不仅和他在一起,现在连去猎场都要约着一起?
陆景川的指节狠狠攥紧,掌心泛白,心底杀意翻涌,气血再次上涌。
察觉到胸口隐隐作痛,他强迫自己冷静,不要再想。
他好不容易才稳住身体,不能再被这些事扰乱心绪。
徐佑安和她怎么样,都和他无关。
无关!
陆景川猛地站起身,大步走回房间,用力甩上房门,脱鞋躺回床上,扯过被子蒙住头,想把所有烦人的声音全部隔绝在外。
可心底的不甘与怒意翻江倒海,怎么也静不下来。
几秒后,房门再次被重重甩开。
一道冷得刺骨、藏着压抑狠戾的声音,在走廊里响起。
“去给我挑一副弓箭。”
……
这次约宋柚去猎场,徐佑安犹豫了很久,才终于鼓起勇气。
他心底抑制不住地渴望和她有更多、更亲近的相处。
可一想到自己的情况,徐佑安又满心苦涩与不安。
他一直在接受心理疏导,拼尽全力克服障碍,可进展微乎其微,他心里沮丧到了极点。
他的问题,看样子短时间内根本好不了。
万一以后,他和宋柚在一起……
他中途失控、甚至失态,没办法让她开心,怎么办?
她会不会因此讨厌他,再也不想见他?
一想到这个可能,徐佑安就焦虑得整夜睡不着。
而且,他已经很久没见到宋柚了。
所以,他再也顾不上犹豫。
他只想见她。
听说私人猎场整理完毕,还放了一些温顺的小动物,想起她利落亮眼的身手,徐佑安主动开口,约她一起去试试。
宋柚很自然地答应了。
她走进猎场时,徐佑安独自站在树荫下,和周围的人完全隔绝,脸色冷淡疏离。
可看见她的那一刻,他像是瞬间活了过来,眼底盛满了藏不住的欣喜,脸颊微微发烫,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看得宋柚都有些疑惑。
她上下看了看自己的衣服,不解地问:“我今天穿得有什么问题吗?”
徐佑安轻轻摇头:“没有。”
“那你为什么一直盯着我看?”
徐佑安耳根一热,脑子一热,脱口而出三个字:
“你好看。”
其实不只是好看。
是他想她了。
很想,很想。
宋柚眉梢微微一挑,笑了:“原来是这样呀。”
她有些奇怪地问:“那你以前,怎么没这样看过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