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敏赶紧招呼她坐下,随即自己坐在椅子上,笑着看她:“都是自己人,叫什么都行,别那么拘束嘛。”
惠妃把小衣裳往被子底下塞了塞,脸上有些难为情。
倒不是因为别的,以前在宫里的时候,她跟杨司虞不对付。
那时候杨司虞是贵妃,南宫敏是杨司虞的女儿,更是当朝长公主,她可没少在背后给这娘们使绊子。
虽然后来大家都想通了,也和解了,但每次见到南宫敏,那种亏心的感觉还是会冒出来。
南宫敏显然也看出她在想什么了,微微一笑,让诗诗把橘子拿过来,自己剥了一个递给惠妃。
“你尝尝,水分挺多的。”
惠妃接过来,掰了一瓣含在嘴里。
确实很甜。
“谢谢王妃。”
“客气什么。”南宫敏也给自己剥了一个,边吃边问,“身子怎么样?肚子还坠得慌吗?”
“好多了,就是有点沉,李大夫说也就这几天的事儿了。”
“那就好。”南宫敏点头,“稳婆那边我也过问了,都是上次给我接生的,经验足。另外我让诗诗准备了热水和布巾,就放在隔壁屋里,随时能用。”
惠妃一愣。
她没想到南宫敏会管到这么细。
“王妃怎么……”
“怎么了?”南宫敏剥橘子的动作没停,“你是王爷的人,肚子里揣着王爷的孩子,我这个当正妻的不管谁管啊?”
这话说得太直白了,惠妃脸蛋一红,低下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曾经她也算南宫敏庶母,如今却成了姐妹,不得不说一句,造化弄人啊。
南宫敏看她副这样子,便放下橘子,表情很认真的说:“苏姑娘,我跟你说句实在话。以前在宫里的事,我都知道,我娘也跟我说过了。但那是以前的事,现在咱们在王府,都是王爷的女人,就没必要再记那些了。”
惠妃抬起头来,眼眶有些泛红。
“是我对不住王妃和杨姐姐,以前……”
“以前的事翻篇了,王爷都不计较,我自然也不是那种记仇的人,我娘更不是。所以你现在就安安心心把孩子生下来,别的什么都别想。”
惠妃咬着嘴唇,点点头。
屋里安静一阵。
南宫敏又开口道:“对了,王爷跟你说了没有?双生胎的事。”
“说了。”惠妃表情松了些,当说起孩子的时候,眼睛里都有光,“王爷还说想要龙凤胎呢。”
“呵呵呵,他倒是想得美。”南宫敏笑道,“不过双生胎确实是好事,王府终于后继有人了。”
“王妃不在意?”
这话问得有点突兀,但对惠妃来说,这个问题也特别重要。近来她心里一直不安,总觉得自己是外来的,又是从宫里出来的身份,跟南宫敏比起来差了太多。
南宫敏看她一眼,摇摇头。
“我在意什么?我自己也有承烨,王爷对我怎么样我心里清楚。你生你的孩子,我养我的承烨,又不冲突,不过……”
惠妃不自觉的攥紧被子角。
“不过什么?”
“世子一定是承烨的,明白吧?”
意思就是你的孩子不能夺嫡,必须老老实实,本本分分的生活。
如果越界……要知道南宫敏可不是表面上那么传统顺遂,而是心狠手辣。
这一年来,林毅下不去手的事情,几乎都是她干的。
惠妃对此当然清楚。
当初南宫瑾就是日夜想着夺嫡的事情,所以才跟宫里其他皇子闹掰的。
惠妃点点头:“我明白,我的孩子我会好好教育,让他们都辅佐承烨。”
“不。”南宫敏摇头道:“我不需要他们来辅佐承烨,因为王爷说了,你的孩子,他另有安排,估计会从军或者从商,总之我更希望我们的孩子可以兄友弟恭,别像皇家那样。”
“嗯,一定会的。”惠妃很认真的盯着南宫敏的脸。
后者一笑:“呵呵呵,是啊,一定会的。”
“王妃大度,妾身永远记着。”
“行了行了,自己人就不说这些了。”南宫敏走到床边坐下,伸手在惠妃肚子上轻轻摸摸,“孩子动了没有?”
“动一直在动。”惠妃拉着她的手放到肚子左边,“这,感觉到了吗?”
南宫敏手放在上面,等了几妙,果然感觉到一下轻微的顶撞。
“哎呀,真在踢。”南宫敏笑起来,“劲还不小,像咱林家的种!”
“可不是嘛,他俩在里面跟打架似的。”
两个女人就这么坐着说笑,从孩子聊到做衣裳,又聊到王府的吃食。
惠妃终于慢慢放松下来,不再像之前那样拘谨。
而南宫敏确实通透,不是那种嘴上说不在意心里却记仇的人。
她是真不在意。
在她看来,林毅身边多几个女人是正常的事,只要后院不乱,她这个正妻的位置就稳如泰山。
况且惠妃情况特殊,是带着肚子来的。
惠妃问:“王妃,中午留下来吃饭吧?”
“行啊,正好也没别的事。”
“红翠,去传膳。”
“哎。”
红翠赶紧去厨房传话加菜,张妈也忙前忙后张罗。
这顿饭吃得很简单,就是几个小菜一碗汤,但气氛好得不行。
南宫敏走时,惠妃在张妈和红翠的搀扶下送到门口。
两人站在廊下,冬日的阳光照过来,暖洋洋的。
“王妃以后常来。”
“嗯,等你生完了,我带承烨过来玩。”
“好。”
南宫敏带着诗诗走了。
惠妃站在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月亮门那边,转头对红翠说:“唉,以前在宫里……我是真做了不少混账事儿啊……”
红翠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只能说:“姑娘,那都过去了。”
“是过去了。”惠妃转身回屋,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红翠。”
“在。”
“你说我以后能过上好日子吗?”
“能!”红翠说得斩钉截铁,“姑娘现在就已经是好日子了,以后只会更好!”
“呵呵呵……”惠妃笑笑没说话,扶着腰慢慢回屋去了。
……
林毅这两天一直在琢磨件事。
如今王府里的女人是越来越多了。
南宫敏、幂幂、艺霏、苏媚儿、惠妃、杨司虞、郭芙,还有得空过来伺候沐浴的珠珠以及一大帮丫鬟。
大家平时除了管管家务、绣绣花外,也没什么消遣的东西。
冬天又冷,出门不方便,总不能天天让她们坐着数砖头吧?总得找点乐子。
林毅想来想去,就想到了麻将。
这玩意好啊。
四个人一桌,不费力气,老少皆宜,还能增进感情。
前世在部队的时候,休假回时家跟老妈老姨搓过几次,规则还记得。
说干就干。
第二天一早,林毅就让林安去城里找了两个做精细活儿的木匠,然后把人带到书房开始讲要求。
“做一百三十六块这么大的木块。”林毅跟他们比划着大小,大概是拇指粗、两寸长的方块,“用硬木,楠木或者檀木都行,得打磨光滑,手摸着不扎。”
两个工匠面面相觑,不知道这是要做什么。
但听起来好像很简单,一点不难。
“然后再在上面刻字,一到九,各四个,分三种……”林毅在草纸上把麻将的各种数字都写出来,然后问他们:“能做出来吗?”
年长的工匠凑过来看,点头道:“王爷,这很简单,能做,就是这字怎么刻?是阳刻还是阴刻?”
“阴刻,刻完以后用颜料填上,红色和绿色分开。”林毅想了想,又补充道,“万字用红的,条用绿的,饼就用红绿相间的,东南西北用黑色,中用红的,发用绿的,白就空着不填。”
“行,小的明白了。”
“多久能做好?”
“若只是这些……一天就够了。”
“那就今天做完,做好了送到正院来。”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