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珠帘晃动着，发出清脆响声，很快又静止下来。
暖阁里又只剩下林毅和赵淑妤。
后者刚才一直站在旁边看着，这时候才走过来重新坐在他腿上，双手环住他的脖颈。
“王爷，刘静可是丞相府的嫡女，京城里数得着的大家闺秀。模样身段都是顶好的，送到嘴边的肉……王爷怎么就不要呢？再说，你还真让她弟弟去五原那种鬼地方？”说话时，她也不知道用哪个地方乱蹭，想惹起林毅的注意。
林毅没看她，目光落在那本摊开的册子上。
“不是不要，而是不能把刘家逼死。刘文涛这本册子分量很重，足够我把朝堂上那些蛀虫清理一大批了。但事情不能做绝，做人得留一线。他弟弟要是留在京城，多少双眼睛盯着？稍微有点风吹草动，就成了靶子。扔远点，去苦地方，眼不见心不烦。他要是真有本事，五年内能站住脚，以后或许就能用。站不住，那也是他命里该着，刘家怪不得别人。”
这话说的跟谈生意一样，而不像是在决定一个年轻人甚至一个家族的命运。
赵淑妤听完，没接话，静静看着林毅线条分明的脸。
烛光下，他的脸上黑白分明，显得深不可测。
她忽然凑过去，又在林毅耳垂上轻轻舔了一下。
“还是王爷想得周全。”赵淑妤声音软绵绵的，带着点黏腻，“妾身就知道，王爷不是那种只知道用强的莽夫，杀人诛心……这本事，王爷比谁都在行。”
林毅转过头，捏住她的下巴：“没错，杀人就得诛心，甚至我还准备断送你赵家在京城的一切根基。”
赵淑妤脸色一变，但很快就恢复正常。
她以为林毅骗她呢。
于是讲半边身子都贴在林毅胳膊上，手指在他胸口画圈：“都随王爷喽~~王爷对妾身好，妾身心里清楚，赵家那些人眼里只有利益，哪有过我这个姑奶奶？他们要卖我的时候可没手软。王爷现在不过是……先下手为强罢了。”
说得轻巧，但林毅能感觉到她贴着自己的身体有细微的颤抖。
就在这时，暖阁外面传来脚步声。
守门的宫女再次进来，低声通传：“王爷，林强大人求见。”
林毅松开赵淑妤的下巴，坐直身子：“进来。”
珠帘再次被掀开，强子大步走进，手里拿着一叠宣纸。
他先朝赵淑妤瞥了一眼，然后单膝跪地，将那叠纸高高举起。
“王爷，您吩咐查的东西都摸清楚了。赵家在京城所有的明铺暗桩，跟他们有来往的官员名册，以及近期可能存在的联络方式和消息传递路线，全在这里。人都没惊动，是按正常渠道一个一个摸出来的底，核实过，没有刑讯逼供。”
这下赵淑妤可慌了。
她没想到林毅居然来真的。
此刻，赵淑妤眼睁睁看着林毅接过那叠纸，开始一页一页的翻。
强子办事很仔细，每一页都列明了地点，像某某街某某铺子或宅院、关联人员以及可能的掩护身份。
后面几页则是官员名册，按照官职高低排列，旁边标注了此人与赵家可能的关联点，是姻亲啊、同乡啊、或者师生什么的。
纸张翻动的声音在安静的暖阁里格外清晰。
赵淑妤浑身僵硬，指甲无意识地抠着椅子扶手上的雕花。
她这个角度能瞥见纸上的一些内容，那些熟悉的铺子名、宅院地址，还有几个她亲自安排进去的人，都赫然在列。
林毅看得很快，看完以后瞥了一眼身上脸色越来越白的赵淑妤，然后把那叠纸往花梨木小几上一拍。
啪——
“不等了，收网。”
“王爷！”赵淑妤猛地站了起来，伸手抓住他的胳膊，脸上刚才那点刻意营造的妩媚柔顺全没了，只剩下惊惶和急切。
“王爷，不能啊！那些铺子、宅子，还有里面的人，都是赵家几十年的心血，是我爹和哥哥们经营了半辈子的根基！您现在一网打尽，赵家在京城就都成瞎子聋子了，我……我求您，再等等，给我一点时间，让我来处理，我让他们慢慢撤出来，把该断的线都断了，这样……这样对王爷也更有利，不是吗？”
她语速很快，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
林毅没动，任由她抓着，笑道：“宝贝，伤害过后，再无原谅。”
“伤害？我伤害你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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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为我不知道你通过刘静来偷偷给赵家的人送信么。”
“啊……”赵淑妤瘫坐在地，瞳孔巨震，“不，你怎么知道的？”
“呵呵呵，就你们这点宫斗的本事还敢跟我耍心眼，本王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你以为你能动的了我？”
“不！林毅！求求你，你就看在我这么伺候你的份上，放过赵家那些人吧，否则我就剩皇后这一个空壳子了，连宫女都会欺负我的……你就忍心看我被她们糟践死吗？”
“哎呦，这话从皇后娘娘嘴里说出来，还真是令人羞愧呢~~”
门外走进来一个女人。
林毅淡笑着看去，就见周贵人正优雅的站在那。
皇后回眸，看到她后整个人都变得狰狞了起来，尖声道：“是你这个贱人！！！”
赵淑妤那声尖叫在坤宁宫里回荡了好几秒，就连听惯大炮轰鸣的林毅都不免捂上耳朵。
周贵人站在门口，没有急着进来，而是先整整衣襟，这才迈过门槛。
她今天穿着一件藕荷色对襟长衫，料子不算好，已经洗过很多遍了，领口和袖口都有些发白。
头上也没什么首饰，只用一根银簪子把头发挽起来。
但是人长得好看，穿什么都压得住。
林毅第一次见到周贵人时就觉得这个女人跟后宫里那些妃嫔不太一样。
因为那些人要么娇滴滴，一脸刻薄相，要么就是一脸苦相熬日子。
周贵人不一样。
她长了一张让人看着就觉得舒服的脸。
不是那种第一眼惊艳的美，而是越看越耐看的那种。
眉毛不粗不细，眼睛不大不小，鼻子挺秀，嘴唇略薄，下巴微微收着，整个人给人的感觉很干净。
干干净净的，不带一丝攻击性。
这种女人在后宫里能活到现在，要么是运气好，要么就是真有本事。
林毅现在知道了，她属于后者。
周贵人走进暖阁时，先朝林毅欠身，然后才转头看向赵淑妤，表情很平静，就跟来串门似的。
但赵淑妤可不平静。
“你怎么进来的！”赵淑妤指着她，手指发抖，“坤宁宫的门是谁给你开的？”
周贵人淡淡说了句：“门口神机营的人认识我。”
赵淑妤愣住了。
林毅在旁边看戏，没吭声。
其实周贵人能进来，当然不是因为门口的神机营士兵认识她这么简单。
而是林毅之前就已经打过招呼了，只要周贵人来坤宁宫，不必阻拦。
赵淑妤显然也想到这一层，目光从周贵人身上挪到林毅脸上，嘴巴张了两下，像是想骂人。
可最后什么都没说出来。
周贵人倒是先开口道：“皇后娘娘，好久不见了。”
这句话说得不卑不亢，语气里没有讨好也没有挑衅，就是普普通通的一句话。
但听在赵淑妤耳朵里，每个字都像针扎一样。
“你来这干什么？”
“妾身来见王爷。”
“见王爷？”赵淑妤冷笑一声，“呵，你一个小小贵人，来坤宁宫里见王爷？你把本宫当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