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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静点头，沿着朱雀大街往回走。
风很冷，她把手缩进袖子里，右手不自觉摸到那枚铜牌。
赵淑妤给她这块牌子的时候说，拿着这个去摄政王府，门房不会拦你。
你只管去求情，求不成就算了；但如果求成了，记得回来告诉哀家。
当时刘静觉得赵淑妤是在帮她……嗯，虽然顺便给她送了封信吧。
毕竟赵家和刘家虽然不是一派，但赵淑妤身边能用的人已经越来越少了，刘家好歹还有点剩余价值。
但现在回头想想，赵淑妤给她这块牌子，真的只是帮忙那么简单吗？
如果林毅见到她问起来……
刘静猛地停住脚步，忽然想到，自己被算计了。
林毅的目标其实就是那些贪官名单，他是要自己主动找上门！
而赵淑妤是在帮林毅，同时还让自己出门送信，也就是说，赵淑妤帮林毅是无奈，她有自己打算。
天呐，这帮人每天就这么琢磨对方，算计来算计去。
他们不累吗？
……
书房里，林毅重新坐回椅子上。
强子从外面进来，林毅问：“刚才那姑娘走了？”
“走了，往皇宫方向去的。”
林毅嗯了一声：“她身上带了一块铜牌你知道吧。”
“是，属下注意到了，但那块牌子跟咱们王府根本没关系，门口的家臣根本不认，是经过通传她才进来的。”
“呵呵呵呵，赵淑妤还真是有点东西啊，她想用这种方式骗刘静给她办事，刘静不知道咋回事，还以为赵淑妤是我的人，故意帮我呢。唉，一不小心就被这娘们给算计了。”
说到这，林毅忽然觉得很好笑，看着强子说：“强子，你说这南宫雄也真够厉害的哈，有这么个娘们在身边，居然还能活到五十多。”
“哈哈哈哈，王爷说的是！”强子也被这话逗得哈哈大笑，“但是……王爷，属下还是没明白，赵淑妤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因为要带秘书，所以很多时候强子不了解的事情就问林毅。
后者也不隐瞒，该教就教，只有把他教会了，自己才能跟更轻松。
“傻蛋，赵淑妤肯定有别的目的，但她不想让我知道，所以就假装帮我，把刘静推到我身边来。她知道我不会放过刘家，所以会跟刘静提条件，刘静如果答应，赵淑妤算立了一功，如果她不答应，那也跟她没关系。她给刘静那块腰牌，就是希望让我知道，人是她放出来的，至于我是把刘静睡了，还是胁迫她答应条件，对我都是有利的，至少不会怪罪到她身上，她也能隐秘的完成自己的事儿。”
“原来如此……”强子恍然大悟。
其实这话听起来挺绕，但仔细想想逻辑都能说得通。
赵淑妤就是想送信，但是又不想让林毅知道，所以就假装帮忙，把一个筹码送到林毅身边来。
而林毅会对这个筹码做什么，是睡觉还是谈条件，都对林毅有好处，人家不答应也没有坏处，以此来表达赵淑妤对林毅的忠心，从而掩盖住偷偷送信的事情。
但是林毅太聪明了，能在军旅摸爬滚打，穿越后又迅速站稳脚跟的穿越者，哪是赵淑妤能算计的？
强子说：“王爷，我们不能就这么放任赵淑妤不管吧？”
“当然不能，你立刻派人去查查，看赵家在京城还有哪些分部和党羽。铺子、宅子、跟他们有来往的官员、暗桩，全部调查清楚，给我送过来。”
强子抱拳：“是，属下这就去办。”
“不着急，但也别拖太久，尤其不要造成恐慌！强子，你还年轻，不要浮躁，明白吧？”
“是，属下多谢王爷栽培，必定为王爷肝脑涂地，死而后已。”
“还拽上词儿了，行，去吧。”
“是！”强子转身出去。
林毅靠在椅背上，不由得冷笑。
赵淑妤这辈子都改不掉的臭毛病，就是永远不肯老老实实待着。
你给她一寸，她就要一尺。
上次自己已经给过她机会了，不废，不杀，让她继续当皇后，条件是帮自己盯着南宫雄。
可结果呢？她转头就让刘静当眼睛，刺探王爷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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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边假装顺从，一边继续搞这些小花招。
行，既然你不老实，那就别怪我收紧了。
林毅起身，拿着已经空掉的茶盏回到书房，见艺霏正在那等，笑道：“霏儿，去给我换壶热茶。”
“是，王爷。”
……
刘静走到坤宁宫门口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冬天里日头短，一到申时，宫道上就黑乎乎一片。
好在坤宁宫里头还有灯，门口也有两盏宫灯照着，看得清台阶。
守门的宫女认得她，没拦，只是打量一眼，小声说：“刘姑娘来了？娘娘在里头呢。”
“嗯，谢谢姑姑。”刘静点头，跨过门槛往里走。
正殿里烧着炭盆，比外头暖和不少。
但与林毅府上相比，温度还是差很多。
赵淑妤正歪在凤榻上，一个小宫女蹲在榻边给她轻轻捶腿。
另外一个宫女站在旁边剥橘子，一瓣一瓣送到赵淑妤嘴边。
这日子过得，比她们一家三口在偏殿里喝凉风强太多了。
刘静对此没什么感觉，从袖口摸出那块铜牌，走到赵淑妤身旁的小几边上轻轻放下。
赵淑妤嘴里含着一瓣橘子，偏过头，扫了一眼，道：“回来了？”
“是。”
赵淑妤没急着问别的，把嘴里的橘子咽下去，从宫女手里接过帕子擦擦嘴角，然后把脚抬起来。
刘静注意到她没穿鞋子和袜子，脚趾上涂着蔻丹。
嗯，很漂亮的一双脚。
那宫女很自然的解开衣领，捧着赵淑妤的双脚放进自己衣服里，贴着皮肤。
做完这一切，她才问道：“信送到了？”
“送到了。”刘静说，“墨香斋那个老掌柜收了，没让我带话回来。”
赵淑妤点头：“然后呢？你去王府没有？”
“去了。”
“见着林毅了？”
“见着了。”
赵淑妤的大眼睛微微一闪，说：“林毅怎么说？”
刘静把林毅的话在脑子里过一遍。
“王爷说，刘家必须埋进尘埃里，永远不能翻身。”
“呵呵呵，就这些？”
“不是。”刘静低下头，“他还说，二十年以后会给我弟弟一个走仕途的机会，但永远不能当主官。”
“额……”这时，宫女低头轻哼一声。
赵淑妤神色一凛，收脚就踹了过去。
“没规矩的东西，拉出去，打二十板子。”
“是。”
“啊？不要啊娘娘！奴婢知错，奴婢没忍住……”那宫女吓得立刻大哭起来，跪在地上求饶。
可是刚刚那个剥橘子的宫女还是把她拉了出去。
周围几个宫女和太监都不敢吭声，因为这是赵淑妤的一贯作风。
她就喜欢糟践那些年轻貌美的宫女和下人，稍有反抗就会被打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