q珠珠听见动静，浑身一激灵，忙抬起头来。
林毅睁开眼睛，扫了一眼四周，发现苏媚儿已经不在了，池子里只剩自己一人。
旁边蹲着个小丫头，正瞪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看着自己。
林毅揉了揉太阳穴，声音有些沙哑：“我睡多久了？”
珠珠赶紧跪好回话：“回王爷的话，奴婢进来的时候王爷就在睡着，到现在大概有两个多时辰了。”
两个多时辰。
这么快苏媚儿就搞定了火铳设计？那也是够厉害的。
虽然可以确定自己刚才做梦了，但却记不太清，浑浑噩噩的。
难道这就是大脑被掏空的感觉？
林毅活动了一下脖子，咔咔两声，然后看向珠珠。
“你叫什么名字？”
“回王爷，奴婢叫珠珠，是苏姑娘前些日子买进来的，在后厨帮忙烧水，今天被临时叫来伺候。”
“嗯。”林毅点头。
这小丫头长得确实不错，虽然因为年纪的关系，五官还没完全长开，但已经能看出是个美人胚子了。
皮肤白净，眉眼清秀，脸蛋被热气熏得红扑扑的，看着十分讨喜。
有点意思，想来苏媚儿在梦里也窥探到了自己的审美，所以洗浴这边的丫头都是差不多一个模子。
“以后就在这伺候吧，不用再去后厨了，安稳度日就行，有什么事情可以去找苏媚儿。”
珠珠愣了一下。
安稳度日么……这可是自己梦想中的生活啊！不用风吹日晒，也不能被打被骂，就这么安安稳稳的过日子……
王爷真是好人啊！
“奴婢多谢王爷！”
“行，起来吧，给本王擦擦身子。”林毅从池子里站起来，水顺着他身上哗啦啦往下淌。
珠珠瞥见，脸颊顿时一红。
可想到这是自己的工作，也就释然了，咬紧嘴唇，拿起旁边架子上的布巾跪着挪到池边。
随即伸出手去小心翼翼给林毅擦手臂和肩膀，动作轻柔又生涩，还微微发抖。
林毅没在意，站在那让她擦。
擦完之后换上一身崭新的深蓝色锦袍，束好玉带，长长的头发直接扎个高马尾，整个人神清气爽。
“走了。”
林毅大步往外走，珠珠跪在地上目送他出门，直到脚步声远了才敢抬起头来。
摸了摸自己烫得发红的脸颊，只觉心跳得厉害。
......
冬日里，京城黑得很早。
英雄娱乐城门口的两排大红灯笼已经点上，暖黄的光洒向路面上，来来往往的马车络绎不绝。
林毅从后门进娱乐城，沿着走廊往三楼的包厢走。
强子跟在后面，但是没带刀。
带刀的是亲卫和家臣，他属于跑腿的秘书。
可即便如此，也没有人敢小看他，因为此人是王爷的身边人。
众所周知：皇帝身边的太监比巡抚大。
这话可不是吓唬人的。
三楼最里面那间包厢是林毅专属，平时不对外开放。
推开门，里面已经备好酒菜，一张八仙桌上摆着六个碟子四个碗，热气腾腾的。
酱肘子、糖醋鱼、清蒸鲈鱼、红烧排骨，还有两壶温好的酒。
颜菲和颜苗正在布菜。
两姐妹身段窈窕，因为红裙子下午打湿了，所以此刻穿着同款的浅紫色长裙。
颜菲在摆筷子，颜苗在斟酒，动作麻利又不失优雅。
见林毅进来，两女齐声行礼，声音清脆。
“王爷好。”
林毅点点头，然后来到餐桌边坐下。
颜菲和颜苗则一左一右跪坐在他身侧。
紧接着，表演就开始了。
先是颜菲用筷子夹起一块清蒸鲈鱼，没直接往林毅嘴边送，而是先搁在自己面前的小碟子里，再拿筷子尖把里头的细刺一根根挑出来。
鱼肚子上的肉最嫩，刺也最多，她低着头挑了好一会儿，才把干干净净的鱼肉夹起来，放到唇边吹了三四下，又伸出舌尖碰了一下鱼肉。
确定不烫了，这才递到林毅嘴前。
“王爷，您尝尝，这鱼是今早从通惠河捞的，厨房用了姜丝和葱白蒸熟，没放酱油。”她做这一连串动作时极其认真，等送到嘴边了才敢抬眼看林毅。
林毅没多说，张嘴吃了。
嗯，味道不错，鱼肉鲜嫩，入口就化。
颜苗在旁边也没闲着，手脚利索地剥了一只虾，用嘴唇碰了碰虾肉试温度，然后虚托着虾尾往林毅嘴前递。
“王爷，这虾也好吃，蘸点醋更香。”
林毅吃了虾，嚼了嚼，点头。
颜菲给他斟酒，身子微微前倾。
由于她今天穿的是浅紫色长裙，领口开得不算高，但一俯身还是露出一大截白净的脖子和锁骨，很是美丽。
酒斟满也没立刻退回去，而是顺手把一条腿搭在林毅大腿上，动作轻巧自然，像是不经意间的亲昵。
隔着薄薄的裙料，腿上的热度传过来。
她就保持这个姿势坐着，一边给林毅夹菜一边轻声说着。
“这道酱肘子是老厨子拿手的，用了十几味香料卤了三个时辰，王爷您尝尝……这个糖醋鱼是新菜，骨头炸酥了，一咬就碎……”
她说话时偶尔抬眼看向林毅，但不敢盯太久，只一两秒就把目光移开。
颜苗在另一边给林毅揉肩膀，力道恰到好处。
林毅靠在椅背上，端着酒杯慢慢喝。
说实话，被两个长相一模一样的美人伺候着确实舒服。
而且她们的手段没得说，只瞧她们夹菜的节奏、斟酒时机，全都拿捏的很精准。
扬州瘦马出身，从小就是受过专门训练，在伺候男人这件事上，天底下很难找出比她们更专业的了。
但林毅心里却始终留着一根弦。
苏媚儿查过这两人的底细，说暂时没发现什么问题，但也没完全查清楚。
这年头，扬州瘦马的背后往往都站着大家族，谁知道这姐妹俩是不是某个势力安插进来的棋子？
所以林毅享受归享受，但脑子没停。
吃了几筷子菜，喝了两杯酒，颜菲和颜苗之间忽然有了一个极短暂的眼神交流。
林毅当然注意到了。
颜菲放在他腿上的手微微收紧了一下。
果然，重头戏要来了。
心想也对，这两女今天殷勤得有些过头了。
按理说自从上次训斥了她们一顿后，她们应该对自己敬而远之，可今天却从泡澡的时候就黏上来，又是搓背又是献殷勤的。
估计不光是想上位那么简单，应该是有事要求。
林毅不动声色，又夹了块排骨啃着。
颜苗先开了口，身子往林毅这边挪了半寸：“王爷……有件事，奴婢想求您。”
林毅喝了口酒，用眼神示意她继续往下说。
颜苗咬了咬嘴唇，看了姐姐一眼，转回头来。
“王爷，奴婢姐妹是扬州府江都县人……”
颜苗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和盘托出。
她们的父亲叫颜守田，在江都县开了一家小绸缎铺。
铺子不大，但开了几十年，信誉好，街坊邻居都认。
颜守田这人也本分老实，一辈子没犯过事，安安分分做买卖，养着一家老小。
可江都县的县令叫周文礼，是个贪官。
这人贪得没有底线，平日里变着法子向商户摊派苛捐杂税。
今天说要修县衙让你交修衙银，明天说河道淤了让你交疏河费，后天又搞出个什么绸缎入城税。
名目多得数不过来，商户苦不堪言，但没人敢吭声。
颜守田的绸缎铺虽然不算大，但几十年下来积攒了些家底，在江都县算得上中等商户。
周文礼早就盯上这块肥肉了。
早年间，周文礼以私贩禁缎的罪名查封了颜家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