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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60章 五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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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腾!”

    沈昱君手上一声刺耳的燃烧声响起。

    他右手那根之前被强行缠上的、早就被鲜血浸透的白布条,瞬间被黑色火焰点燃,不到半秒就化为了灰烬,被风吹散。

    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毫无遮掩地暴露在空气里。

    不仅没有流血,反而像被扔进锻造炉里烧红的铁块,皮肉外翻,散发着骇人的、扭曲空间的恐怖高温。

    他感觉不到痛,他现在的眼里只有那片吞噬了玲子的深渊。

    他一步一步踩着极其沉重的步伐,从龙首走向龙背的边缘。

    每走一步,脚下的墨色龙鳞都被他极高的体温烫得发出“咝咝”的白烟。

    “沈昱君你干什么!”任雪第一个反应过来,清冷的伪装被瞬间撕破,她伸手想去死死拽住他的胳膊。

    可沈昱君连看都没看她一眼,肩膀只是本能地微微一偏,一股霸道绝伦的黑色热浪便将任雪弹开了半步。

    “我要下去找她。”字是从他紧咬的牙关里碾出来的,带着铁锈的血腥味。

    “你疯了?!”陆子涵不顾一切地冲了过来,挡在他面前,“那

    “那也比在这里像个废物一样等强!”

    沈昱君突然抬眼,那双布满可怖红血丝的眼睛里,翻涌着让人不寒而栗的偏执与疯狂。

    他的语气很平,平得像一块万年不化的玄冰,却透着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绝命气息。

    他一把推开陆子涵,走到了龙背最边缘,低头看向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他脚尖发力,肌肉紧绷,就要直接跃下。

    就在他身体前倾的千钧一发之际,

    一只手,带着不容抗拒的万钧之力,沉稳如泰山般,死死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是轩辕君。

    他借着阿亮那具稍显瘦弱的身体,不知何时已经闪到了沈昱君的身后。

    “冲动解决不了任何问题。”轩辕君的声音苍老而威严,那是一种久居上位统御异界的帝王威压。

    这股威压顺着他的掌心,强行灌入沈昱君的体内。

    沈昱君体表暴走的黑色业火,像遇到了克星,竟被这股浩瀚的灵力生生压下去了半寸。

    “这个空间是心性考场,不是靠蛮力能劈开的死局。你现在心神大乱,马上要被业火反噬,跳下去不但救不了她,只会被空间乱流瞬间绞碎神魂,连个响都听不见!”

    沈昱君的身体僵在悬崖边缘,寸步难行。

    他能感觉到肩膀上那股力量的不可撼动,这让他更加绝望。

    “那怎么办?!”他缓缓转过头,死死盯着轩辕君的眼睛,额头的青筋一根根暴起,“就这么看着?什么都不做吗?”

    “再等五分钟。”

    轩辕君没有退让,他微微侧头,看了一眼诸葛怀沙手里那块仍在跳动的计时器。

    随后,他松开手,目光扫过沈昱君滴血的指尖,又看向远处那片无尽的虚空。

    那张年轻的脸上,浮现出一抹与年龄极不相符的深沉与决绝。

    “五分钟后,如果她还没出来。”

    轩辕君的双手负在身后,一字一句地掷地有声:“我陪你一起下去。”

    “螭霄要维持龙身形态,驮着剩下的人,他绝对不能动。黄丽丽和诸葛怀沙灵力已经见底,陆子涵和任雪在上面,外面还需要能接应的人。”轩辕君的安排,冷静得近乎残酷,“你和我,我们,是最佳捞她的人选。”

    沈昱君沉默了。

    胸腔剧烈地起伏了几下后,他周身那暴虐的黑色火焰,终于被他以极其恐怖的自控力,一点、一点地强行收回了体内。

    高温褪去,只留下手背上那可怖的灼伤。

    他没有再往前迈那一步,但也绝没有退后。

    他重新转过身,直面那片黑暗的深渊。

    脊背挺得笔直,像一尊任凭风吹雨打、即将风化的孤勇石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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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分钟。

    三百秒。

    秒针“咔哒、咔哒”地跳动着。

    对沈昱君来说,从他降生至今,这世间的时间,从未如这三百秒一般,这般煎熬,这般漫长,这般……令人心碎。

    而在环境空间里,轩辕暮如话音刚落,他的双脚开始溃散。

    不是缓慢的凋零。是被一阵看不见的狂风卷过的沙雕,从脚踝往上,光点大面积地剥落、崩裂,碎成一蓬一蓬的萤尘,无声地飘向四周的黑暗。

    玲子心口一缩,手臂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她猛地探过去,五指张开,抓向他半透明的肩膀。

    手指穿了过去。

    什么都没碰到。掌心只攥住了一把冰凉的空气。

    “爸!”

    “喊什么。”轩辕暮如没躲——也没法躲了。他从膝盖以下已经只剩下稀薄的光雾。可他脸上的表情很平,带着种终于从肩膀上卸下了千斤重担的松弛。

    “学会了就滚出去救人。”

    他的五官在光点的流失中变得越来越模糊。

    “干你该干的事。”

    那件洗得起了毛边的灰布夹克的领口,最后一片布纹融进了黑暗。

    “保重。”

    最后这两个字没有通过声音传递。是直接嵌进了玲子的骨头缝里。

    像一枚烧透了的烙铁。

    光点散尽。

    连一丁点残影都没留。

    整个虚空重新归于最初的、绝对的、让人毛骨悚然的寂黑。

    玲子跪坐在原处,膝盖压着一片并不存在的地面。她的眼眶干得发疼。泪腺里有东西在往上顶,可半滴都没掉出来。

    不是不难过。

    是有一种更硬的东西把悲伤封死了。

    她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这动作完全是下意识的,跟她在西北的院子里干活歇下来后的习惯一模一样。

    手掌摊开。

    阴阳图印在指节间自行游走。

    黑白两色的气流比之前听话了不止十倍,顺着她掌心的纹路,自发地凝聚出一枚旋转的小型罗盘。

    那枚罗盘没有指针,也没有刻度。它只在某个方向转得最快,其余方向全部停滞。

    就像一只急着回巢的鸟,在告诉主人那边,走那边。

    玲子顺着那个方向迈出了第一步。

    脚底踩到了实感。

    第二步,第三步。

    黑暗的尽头亮起了一个微小的光点。

    和之前引路的那粒不一样。

    这颗光点的颜色更杂,更躁动。

    它的边缘翻涌着,不停地向外膨胀又收缩,像一颗快要胀破的泡。

    那是虚空与现实的交界面。

    薄弱处。

    玲子加快了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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