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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行路上,盛夏时节,烈日当空。
唐僧师徒离开四圣试禅心的庄院,一路向西,行了月余。这一日,远远望见一座高山,山势巍峨,古木参天,云雾缭绕,隐隐有仙气升腾。山脚下立着一块石碑,上刻“万寿山”三个大字。
孙悟空手搭凉棚,火眼金睛一望,只见那山腰处有一座道观,红墙碧瓦,松柏掩映,香烟袅袅,鹤影翩翩。他笑道:“师父,前面有座道观,咱们今晚就在那里借宿吧。”
唐僧点头:“也好。连日赶路,人困马乏,寻个道观歇息一晚。”
师徒四人策马来到观前。只见山门上挂着一块金匾,上书“五庄观”三个大字,笔力遒劲,隐隐有金光流转。门两旁挂着一副对联:“长生不老神仙府,与天同寿道人家。”
孙悟空笑道:“这道观好大的口气!俺老孙在天庭都没见过这么狂的。”
猪八戒撇嘴:“就是,就是。什么长生不老,与天同寿,吹牛也不打草稿。”
沙和尚没有说话,只是抬头看了一眼山门上方,那里隐隐有一道极淡的清气,非寻常修士所能察觉。他心中一动,但没有声张。
唐僧下马,整了整袈裟,上前敲门。一个童子打开门,眉清目秀,十四五岁模样,身穿青衣,手持拂尘,正是清风。
“几位长老从何而来?”清风问道。
唐僧合十道:“贫僧从东土大唐来,前往西天取经。路过宝观,天色已晚,想借宿一晚,不知方便否?”
清风微微一笑:“方便。我家师父临行前吩咐过,若有东土大唐来的和尚,要好生款待。几位请进。”
唐僧师徒随清风进入观中。只见观内庭院深深,古柏参天,花木扶疏,仙鹤闲步,好一处清修之地。正殿上供奉着“天地”二字,却没有神像。
唐僧好奇地问:“小童,你家观中为何不供奉三清四御,只供天地?”
清风笑道:“三清是家师的朋友,四御是家师的晚辈,如何供得?”
孙悟空一愣,心中暗道:这童子好大的口气!三清是朋友?四御是晚辈?他师父到底是什么人?
猪八戒也吃了一惊,凑到孙悟空耳边小声说:“大师兄,这童子吹牛吧?”
孙悟空瞪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清风将唐僧师徒引入客厅,命另一个童子明月奉茶。明月与清风一般年纪,也是一身青衣,眉目清秀。
唐僧问:“令师何在?”
清风说:“家师镇元子,受元始天尊之邀,去上清天弥罗宫听讲混元道果,不在观中。临行前吩咐,若有大唐来的和尚,要以人参果款待。”
唐僧不知人参果是何物,也没在意。不一会儿,明月端来一个朱漆丹盘,盘中有两个果子,形如三朝未满的婴孩,手足俱全,五官分明,栩栩如生。
唐僧吓得脸色发白:“这……这是什么东西?怎么像婴孩一般?”
清风笑道:“长老莫怕,此乃人参果,又名草还丹。三千年一开花,三千年一结果,三千年一成熟,一万年才结三十个果子。闻一闻,活三百六十岁;吃一个,活四万七千年。我家师父敬重长老,特以此果款待。”
唐僧连连摆手:“阿弥陀佛,这果子形如婴孩,贫僧岂能下口?罪过,罪过。”他闭上眼睛,不敢再看。
清风明月面面相觑,无奈地将果子端了回去。
孙悟空在一旁看得真切,心中好奇,但也没有多说什么。猪八戒却眼巴巴地看着那两个果子被端走,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清风明月将人参果端回房中,自己分着吃了。猪八戒躲在窗外,看得一清二楚。他咽了咽口水,眼珠一转,溜回客厅,凑到孙悟空身边。
“大师兄,你看到了吗?那两个童子自己把果子吃了。”猪八戒压低声音。
孙悟空正在打坐,睁开一只眼:“看到了,怎么了?”
猪八戒嘿嘿笑道:“大师兄,你神通广大,不如去偷几个来,让咱们也尝尝。那果子吃了能活四万七千年呢!”
孙悟空摇头:“偷东西?俺老孙不干。”
猪八戒急了:“大师兄,你连蟠桃都偷过,还偷过老君的金丹,怎么到了这儿就装正经了?”
孙悟空被说得有些心动,他确实好奇那人参果是什么滋味。他想了想,说:“那好吧,俺老孙去弄几个来。你在这里等着,别让师父知道。”
猪八戒大喜:“大师兄放心,俺老猪嘴严得很!”
孙悟空悄悄溜出客厅,来到后院。他使了个隐身法,潜入清风明月的房中。只见那朱漆丹盘里还剩下几个果子,金光灿灿,香气扑鼻。他拔下一根毫毛,变作一个瞌睡虫,吹入清风明月的鼻中。两个童子打了个哈欠,倒在床上沉沉睡去。
孙悟空从盘子里拿了三个果子,用衣服兜着,溜回客厅。他将果子放在桌上,猪八戒眼疾手快,抓起一个就塞进嘴里。
“唔……好吃!好吃!”猪八戒囫囵吞下,连嚼都没嚼,更别提品尝味道了。他咂了咂嘴,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剩下的两个果子,“猴哥,再弄一个尝尝?俺老猪还没品出味儿呢!”
孙悟空瞪了他一眼:“呆子,你当这是花生米呢?一共就三个,你吃了一个,剩下的给师父和沙师弟。”
猪八戒嘿嘿笑着,不敢再要。沙和尚接过一个果子,放在嘴边,细嚼慢咽,细细品味。他吃得极慢,每一口都咀嚼很久,仿佛在品味什么珍贵的宝物。孙悟空也拿起一个,咬了一口,只觉得满口生津,清香四溢,浑身舒坦。
“好东西!果然是好东西!”孙悟空赞道。
不多时,清风明月醒来,发现少了三个果子,大惊失色。他们跑到客厅,看到唐僧师徒正在打坐,桌上还残留着果皮的痕迹。
清风大怒:“你们这些和尚,怎么偷吃我们的人参果?”
唐僧一头雾水:“小童,什么人参果?贫僧不曾见过。”
清风指着孙悟空:“就是他!他偷的!”
孙悟空嘿嘿一笑:“你哪只眼睛看到俺老孙偷了?捉贼要捉赃,捉奸要捉双。你有证据吗?”
清风气得说不出话,明月在旁边骂骂咧咧,越骂越难听。从唐僧骂到孙悟空,从孙悟空骂到猪八戒,从猪八戒骂到沙和尚,连死去的祖宗十八代都骂了出来。
唐僧被骂得面红耳赤,低头不语。孙悟空却越听越怒,它这辈子最恨别人骂它师父。那清风明月虽然只是童子,但骂得实在难听,连“秃驴”“贼秃”都出来了。
“够了!”孙悟空大喝一声,跳起来,金箍棒往地上一顿,震得客厅摇晃。
清风明月吓得后退几步,但嘴上还不饶人:“你这偷果子的贼猴,还不承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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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悟空大怒,冲出门外,来到后院。它看到那棵人参果树,枝繁叶茂,果实累累,金光灿灿。它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举起金箍棒,一棒砸在树干上。
轰!
树干摇晃,树叶纷飞,却没有倒下。孙悟空又砸了几棒,树干出现裂纹,却没有断。它怒极,使出浑身力气,一棒砸下——
咔嚓!
树干断裂,整棵人参果树轰然倒地。果子滚落一地,树叶漫天飞舞。孙悟空还不解气,又砸了几棒,将树枝砸得稀烂。
清风明月赶来,看到果树倒地,吓得魂飞魄散,跌坐在地上,嚎啕大哭:“完了!完了!师父回来,我们怎么交代啊!”
孙悟空冷笑:“骂俺老孙师父?这就是下场!”
唐僧得知孙悟空推倒了人参果树,气得浑身发抖:“悟空!你……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那果树是人家万年的心血,你怎能毁掉?”
孙悟空不以为然:“师父,他们骂您,俺老孙替您出气,有什么不对?”
唐僧正要责骂,忽然天色骤变,乌云密布,狂风大作。一道身影从天而降,落在五庄观中。那人身高八尺,面如冠玉,三缕长髯,身穿八卦道袍,手持玉麈,正是五庄观主镇元子。
镇元子看到倒地的人参果树,脸色铁青。他看向清风明月,沉声道:“怎么回事?”
清风明月跪在地上,哭着将事情说了一遍。镇元子听完,目光扫向唐僧师徒,最后落在孙悟空身上。
“你就是那偷果毁树的猴子?”镇元子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孙悟空挺起胸:“是俺老孙!他们骂俺老孙师父,俺老孙就砸了你的树!你想怎样?”
镇元子没有动怒,只是微微一笑。他抬起右手,宽大的袖袍张开,如同一个无底的黑洞。
“袖里乾坤。”镇元子轻声说道。
那一瞬间,天地变色,日月无光。孙悟空只觉得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量将它吸住,它想要翻筋斗云逃走,却发现自己根本翻不动。它连翻了十几个跟头,却始终在那袖袍的范围之内,无论如何也逃不出去。
“这……这是什么神通?”孙悟空骇然。
它被那股力量吸入了袖袍之中,眼前一黑,什么也看不见。等它再睁开眼时,发现自己已经被捆得结结实实,扔在地上。唐僧、猪八戒、沙和尚、白马,全部被擒,一个不落。
镇元子将师徒四人连同白马从袖中倒出来,绑在观中的柱子上。他拂袖而去,留下一句话:“明日,若不能医活我的果树,便将你们下油锅。”
孙悟空被绑在柱子上,一脸懵。它自出道以来,从未遇到过这样的对手。那袖里乾坤的神通,比它见过的任何法术都厉害。它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就被生擒活捉。
“师父,您没事吧?”孙悟空挣扎着问。
唐僧叹了口气:“悟空,你闯了大祸了。”
猪八戒哼哼唧唧:“大师兄,你不是说你是齐天大圣吗?怎么连一个老道士都打不过?”
孙悟空瞪了他一眼:“闭嘴!你懂什么?那老道士厉害得很,俺老孙的筋斗云都翻不出去。”
沙和尚没有说话,只是闭着眼睛,似乎在感应什么。他注意到,镇元子出手时的法力波动,远非大罗金仙可比,甚至超过了准圣。那是圣人的气息——地道圣人。他心中一震,但没有声张。他知道,这场劫难,是地道布下的局。那镇元子,早已成就地道圣人,此刻不过是一道化身;那人参果树,也不过是原树的一个枝丫所化;清风明月,更是准圣修为,只是在演戏。
“这一难,是地道的劫。”沙和尚心中暗道,“玉帝让我注意地道动向,果然没错。”
他不动声色,继续闭目养神。
五庄观上空,极高的云层之上,赵公明化身静静悬浮。
他将镇元子以袖里乾坤擒拿师徒四人的全过程尽收眼底。镇元子,地道圣人,五庄观主,与世同君。那人参果树,乃是先天灵根,三界至宝。但此刻被孙悟空推倒的,不过是一个枝丫所化的分身。真正的果树,还在镇元子的袖中。
“地道,也参与了西游。”赵公明化身轻声道。
他注意到,镇元子出手时,法力波动与天道圣人不同,更加内敛,更加深沉,如同大地一般厚重。那是地道圣人的力量。这一难,表面上是孙悟空闯祸,实则是地道为西游布下的一个劫难。镇元子与唐僧师徒无冤无仇,为何要为难他们?不过是为了应劫罢了。
赵公明化身微微一笑,抬手,一道银白光芒从他掌心涌出,没入五庄观的地下。那是时空秩序的一缕法则碎片,他将它留在了五庄观的地脉中。也许将来有用,也许没用,但布下总比不布好。
“镇元子,地道圣人,有意思。”赵公明化身轻声说道。
他转身,化作一道流光,继续跟着西行路上的师徒四人。
夜深了,五庄观中静悄悄的。
唐僧师徒被绑在柱子上,动弹不得。唐僧低声诵着《多心经》,心中悔恨不已。他悔恨自己没有管教好孙悟空,让他闯下这等大祸。猪八戒耷拉着脑袋,一声不吭,心中却在盘算着怎么逃跑。沙和尚闭着眼睛,看似在睡觉,实则在暗中感应镇元子的法力波动。
孙悟空挣扎了几下,捆仙绳纹丝不动。他叹了口气,放弃了挣扎。他摸了摸怀中的玉符,玉符很温暖,让他心中安定了许多。
“师父,您放心,俺老孙有办法。”孙悟空说。
唐僧睁开眼:“你有什么办法?”
孙悟空说:“俺老孙去请观音菩萨来,救活那果树。镇元子不是说,只要医活果树,就放了咱们吗?”
唐僧犹豫了一下:“观音菩萨肯来吗?”
孙悟空说:“师父放心,俺老孙跟观音菩萨有交情。她一定会来的。”
唐僧点了点头:“那你快去吧。”
孙悟空念动咒语,身体缩小,从捆仙绳中脱了出来。他不敢惊动其他人,悄悄溜出五庄观,一个筋斗翻上云端,向南飞去。
猪八戒睁开一只眼,看到孙悟空逃走,心中暗暗羡慕:“这猴子,又跑了。俺老猪什么时候也能这么自由?”
沙和尚依然闭着眼睛,心中却在想:孙悟空请观音,这也在镇元子的算计之中吧。地道与佛教,各有各的盘算。
他轻轻叹了口气,继续闭目养神。
夜空中,那朵极轻极淡的云,轻轻飘动着,如一声叹息,如一句祝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