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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狄安娜。尤金常跟我提起你，说你懂好多，人也好。”
狄安娜语气自然，没有任何攻击性，就像是长辈在跟晚辈拉家常。
斯蒂芬妮那边似乎放松了一些，“你好，狄安娜，你们那边最近还好吗？”
“哎，就那样，勉勉强强活着。”狄安娜叹了口气，“今年雨水少，收成不如去年。你们那儿呢？”
斯蒂芬妮回答：“我们这边还好，有温室农业，不受季节影响太大，储备也还充足。”
她的回答很简短，但透露了两个信息：
他们有不受气候影响的农业技术，而且粮食储备充足，听上去跟磐石堡差不多。
“温室农业？那可是好东西。”狄安娜羡慕地说，“我们以前也想弄个小点的，可材料不好找，最关键是电，听说你们电力挺稳的？”
“嗯，我们有几个小型水电站和太阳能阵列互补，基本能保证关键设施和居民区的稳定供电。”
斯蒂芬妮的语气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自豪，但随即又补充道，“不过维护起来也不容易，需要专业技术人员。”
“有水电站？那得是行尸爆发之前就有的吧？你们运气真好，能找到这样的地方安家。”狄安娜顺着话头感慨。
斯蒂芬妮顿了顿，才说：“是的，选址是经过慎重考虑的。有天然屏障，有水源，也有一定的基础设施遗留。”
“有基础设施遗留，还有技术人才维护，”狄安娜的声音低了些，像在自言自语，
“你们那儿一定有很多人吧？不像我们这小地方，就十几口人。”
斯蒂芬妮这次沉默的时间稍长了些。
尤金紧张地看着频谱仪，担心对方起了疑心。
“是……人不少。”斯蒂芬妮最终声音恢复了平静，“所以需要一套大家都能遵守的规则。
我们有明确的分工和贡献值系统，每个人根据自己的技能和劳动获得相应的生活物资配额，各司其职，才能维持运转。”
“听着就让人羡慕。”狄安娜赞叹，“不用天天为了生活发愁，更不用担心晚上睡不安稳。
不过，你们那巡逻队，听说都穿白衣服？
斯蒂芬妮，说实话，根据我的经验，这种颜色在末世里，可能过于显眼了。”
“白色制服是标识，代表秩序和规则。”斯蒂芬妮听出了狄安娜的真心担忧，下意识地解释道，
“也方便在社区内识别。我们社区很重视秩序和整洁。”
“秩序好啊，这乱世，最缺的就是个秩序。”狄安娜深有同感地说，随即话锋极其自然地一转，
“我们才十几个人，带头的两个有时候都观念不合，如果像你们这样的大地方，那肯定要乱成一锅粥了。”
斯蒂芬妮明显更加谨慎了：“我们有管理委员会，负责重大事务的决策。”
她没有提具体人名，回答很官方。
狄安娜表示理解，然后长长地叹了口气。
“狄安娜？”斯蒂芬妮被这声叹气触动。
“没事，斯蒂芬妮，就是……听着你们那儿那么好，再看看我们自己这儿，”狄安娜无力地说，
“十几个人，挤在山里，冬天最难熬。
今年春天，我们有一些同伴出门搜寻物资，再也没回来……”
她说的半真半假，语气里的哀伤和疲惫，无比真实。
斯蒂芬妮那边半天没有声音。
狄安娜小心翼翼地试探：“我知道这么问可能不合适，也让你为难，我就是、就是想替我们这儿十几口人，找一个出路。
你们那儿，像我们这样的从外面来的，愿意接收吗？”
她问得非常委婉，没有直接说“投靠”，但意思再明白不过。
通讯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尤金紧张地看向狄安娜，用眼神询问是否要中断。
狄安娜轻轻摇头，示意等待。
终于，斯蒂芬妮的声音再次响起，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严肃和正式：“狄安娜，我很理解你们现在的困难。
但是我们社区对于新成员的接纳，有非常严格和复杂的审核程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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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我一个人，甚至不是一个部门能决定的。
需要评估技能，背景调查，健康检查，还有漫长的观察期……”
她说得很官方，很程序化，但并没有一口回绝。
“我明白，我明白。”狄安娜连忙说，“这么大的地方，这么多人要管，肯定有规矩。我没别的意思，只是心里踏实点。”
她顿了顿，温和地叮咛：“斯蒂芬妮，谢谢你肯跟我们说这些，很高兴你们能聊得来。”
狄安娜将话题又拉回到尤金身上，缓和了刚才有些敏感的气氛。
“尤金很专业，也帮了我很多。”斯蒂芬妮的声音也柔和了些许，
“那就好，你们多交流总是好的。”狄安娜笑着说，“很高兴能和你聊天。”
斯蒂芬妮似乎愣了一下，“嗯……我这边也快到值守交接时间了。狄安娜，很高兴能和你通话，请保重身体。”
“回声一号，信使准备结束本次通讯。保持频道清洁，下次联络时间……照旧？”斯蒂芬妮恢复了通讯用语。
尤金连忙凑近麦克风：“信使，回声一号收到，下次联络时间照旧。保重。”
“咔”一声轻响，通讯断开，频谱仪上的波形跳动了几下，归于平直。
尤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像虚脱了一样靠在椅背上，用力揉了揉眼睛，他后背的衬衫已经被汗浸湿了一片。
狄安娜坐直身体，脸上的疲惫和慈祥迅速褪去，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深沉。
她没有立刻说话，而是静静地坐在那里，在脑海里回放刚才对话的细节。
“她……她最后好像有点犹豫。”尤金小声打破了沉默，“关于我们能不能去的那部分。”
“不是犹豫，”狄安娜摇头，“是谨慎她没有断然拒绝，而是解释了程序和困难。
这说明，她们社区确实有一套完整的对外吸纳机制，不是完全封闭。
她个人或许对我们有一定同情，但不足以让她违反规则。”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拉开百叶窗的一条缝，看着外面漆黑一片的磐石堡夜景。
“白色制服代表秩序，贡献值系统，管理委员会，严格的审核程序……”
狄安娜低声重复着这几个关键词，“这是一个系统性重建小型社会的实体。
他们有技术，有资源，有层级，有规则，甚至有某种意识形态。”
她转过身看向尤金：“尤金，你做得很好，斯蒂芬妮显然没有完全起疑，她最后对你的评价是正面的。
这说明我们‘弗吉尼亚小营地’的人设，至少暂时是立得住的。”
尤金松了口气，但脸上忧虑未消：“可我们提了想去投靠，她会不会上报？然后她们的人会不会真的来查？”
“她可能会上报。一个来自西边山区、只有十几人、生存艰难的小型营地表达了投靠意向。
这在她所在的社区管理体系中，很可能只是一条需要记录和初步评估的信息。”
狄安娜走回桌边，手指轻轻点着桌面，
“但要看怎么查，她们不太可能为了一个微不足道的小营地派出侦察队深入不熟悉的区域。
更大的可能是将这条信息归档，或许在未来的某个时间会纳入考量。”
她看向尤金：“下次联络，如果她提起这件事，你就说狄安娜回去和大家商量了。
但是大家都觉得太难，暂时不敢想，把这个话题淡化掉。，我们要保持‘无害且遥远’的印象。”
尤金用力点头：“我记住了。”
狄安娜神情郑重：“尤金，这条线很重要。
斯蒂芬妮和她背后的社区，是我们目前发现的、除了CRM之外，最有组织、最成体系的幸存者势力。
而且，从有限的对话判断，她们的治理理念似乎与CRM那种纯粹的军事化清理不同。
继续维持和斯蒂芬妮的联系，保持技术交流，不要主动打探，但用心听。
任何关于她们社区结构、决策方式、对外态度的信息，都可能价值连城。”
“是，狄安娜部长。”尤金郑重地应道。
(今晚有事，只有一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