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森站起来，走到帐篷另一边等着，伊利亚坐上去，约瑟芬坐上去。

    二十分钟后，九个人全部体检完毕，医生把一叠表格递给班森。

    “大部分都没大问题，营养不良，长期疲劳，几处旧伤需要康复。还有——”他指了指班森，

    “你们那个烧伤，回头去医疗中心，那里有更好的药，新来的可以先赊账治疗，等赚到了积分再扣除。”

    班森接过那叠表格，“赊账？”

    老医生摘下老花镜，看着他，“基础的感染用药便宜，治疗烧伤的药挺贵的。”

    “我们、我们用不起吗？”他想到了全队年纪最小的、也是唯一的女生——约瑟芬。

    要是实在太贵，全队凑一凑，先给约瑟芬治。

    老医生看他面露难色，突然伸手捏了一把他的腱子肉，补充了一句：“别担心，贵也没那么贵，你看着就很能干活的样子！”

    班森站在原地：……

    第三顶帐篷最大，里面摆着几张长条桌，每张桌子上放着一台平板电脑。

    一个三十来岁的西裔男人坐在一张桌子后面，看到班森他们进来，招了招手，“这边，把你们带来的东西放上来。”

    班森回头看了一眼，他们从度假村搜刮来的那堆破烂，此刻正堆在帐篷门口的推车上。

    生锈的猎枪、几盒子弹、发霉的压缩饼干、半瓶威士忌、几把卷刃的砍刀、一些从狼族尸体上扒下来的杂物。

    伊利亚推着那辆推车，脸上有种说不清的羞耻，原本他们费大力气从死人身上摸来的，在这里显得如此拿不出手。

    “都倒出来。”那男人说。

    伊利亚把推车翻过来，那堆破烂哗啦啦倒在桌子上。

    男人低头看了看那堆东西，没有任何表情变化，他拿起平板，点开一个应用，开始一样一样清点。

    “生锈猎枪，三支，状态差，只能回收金属零件，每支10积分。”

    “子弹，七十三发，混装。需要分类，20积分。”

    “压缩饼干，两箱，过期了，只能喂牲口，5积分。”

    “威士忌，半瓶，可以当医疗酒精。2积分。”

    “砍刀，五把，磨损严重，3积分。”

    “杂物——”他翻了翻那堆乱七八糟的东西，“这些没用，0积分。”

    他抬起头，看着班森，“总共60积分，九个人，平均每人6.6积分，要兑换成积分吗？”

    班森看了一眼旁边显眼的几个大立牌，上面密密麻麻列着各种物资和对应的积分。

    面包，0.5分一个。

    饮用水，1分五升。

    睡袋，3分一个。

    换洗衣物，2分一套。

    步枪子弹，4分十发。（不可赊账）

    万宝路香烟，10分一包。（不可赊账）

    他的目光在那行“万宝路”上停了两秒。

    “换，”班森一边说，一边想着明天从西奥多那里薅一点积分，把烟拼下来，“给我们平分。”

    男人点了点头，在平板上操作了几下，“好了，积分已经转到你们的个人账户，新人有两周基础保障，这期间可以先赊账。”

    他顿了顿，突然一拍脑袋，把班森几人上下扫了几眼，重点在他们的烧伤处看了看，“你们是班森他们？”

    “呃，如果最近没有其他新来的也叫这个名字，我想我是的。”班森疑惑地看着他。

    “我是吉列尔莫，莉亚跟我说过了，给你们每人100的初始积分，先用于治疗。”

    “你们这儿，还能……这样操作？”乔尔兴致勃勃地挤过来，声音很大，引得旁边排队的一人看了过来。

    吉列尔莫敲了敲桌子，瞪了他一眼，大声说：“你在想什么呢，这是从莉亚的积分里扣除的！”

    最后一顶帐篷。

    一个年轻女人坐在桌子后面，面前摆着一台旧平板，旁边是一串钥匙，“九个人？”

    “对。”班森说。

    女人在平板上划了几下，“四间房，两间双人，两间三人，你们自己分。”

    她把四把钥匙推过来，“A区三号楼，四层，房间号写钥匙上了。厕所在走廊尽头，共用，热水供应早六点到晚九点。”

    九个人走出帐篷，站在外面的空地上，天已经完全黑了，但工业园区里到处都有灯。

    深夜，班森从床上坐起来，看了看旁边床上睡着的伊利亚，随后站起来，穿上外套，轻轻打开门。

    走廊里很安静，他下楼，走出宿舍楼，看着这片被灯光照亮的、在运转的工业区。

    他下意识地把手伸进口袋，空的，又把手伸进另一个口袋，也是空的。

    班森想起那包万宝路10积分，自己现在也是106.6积分的有钱人了，换！

    于是又转身走回宿舍楼。

    一楼大厅的墙上也贴着物资兑换清单，旁边还有一行小字：非工作时间兑换请找值班员。

    值班室在一楼走廊尽头，班森走过去，敲了敲门。

    门开了，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打着哈欠探出头，打量了他一番，“你需要什么？”

    班森把自己的身份手牌编号报给他，男人回到屋里，对着一个平板点了几下，然后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包万宝路和一个塑料打火机。

    “10积分，打火机算赠品。”

    班森接过那包烟，“……谢谢。”

    他走出宿舍楼，走到一个没有灯光直射的角落，靠在墙上，撕开包装，抽出一根烟，叼在嘴里，打火。

    第一口烟吸进去的时候，班森差点呛出来，不是因为烟太冲，是因为太久没抽了。

    该死的，一个末世，差点给他强制把烟戒了。

    他咳嗽了几声，然后慢慢适应，把第二口烟吸进肺里，慢慢吐出来，烟雾在夜空中缓缓消散。

    他就那样靠在墙上，一根接一根，抽着那包万宝路，抽完第三根的时候，班森开始沿着工业园区的主路慢慢走，一直走到工业园区边缘，那里有一道铁丝网。

    铁丝网上挂着一块牌子：军事禁区，非请勿入。铁丝网另一边，隐约可以看见更远处有更大的建筑轮廓。

    班森站在那里望着那边，过了一会儿，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班森，睡不着？”是莉亚的声音。

    班森没有回头，“出来抽根烟。”

    巡夜的莉亚走到他身边，和他并肩站着。

    “那边是什么？”班森问。

    “防卫军的训练基地。”

    班森抽了一口烟，慢慢吐出来，又回头望着远处自己住的那栋宿舍楼，“我的人，他们会喜欢这里的。”

    莉亚看着他，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呢？”

    班森沉默了几秒，然后他笑了，“我也喜欢。”

    他决定了！

    明天就去找卡莉斯塔，把教皇卖了，卖的贵一点！都踏马换成万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