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知渝吐了吐舌头,脸上露出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拉着梁彦祖的手轻轻摇晃着,语气耍赖:“我知道宋府很危险,可是我没有办法啊,我必须找到‘沐浴在阳光下的蔷薇花’,找到宋家的账本,才能帮穆晨阳,才能彻底扳倒宋家。
不过,我不怕,因为我知道,你一定会保护我的,有你在我身边,我什么都不怕。”
看着她耍赖的模样,梁彦祖心中的责备,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满满的宠溺。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脸颊,无奈地摇了摇头:“你啊,总是这么不让人省心。
我知道,我劝不动你,你一旦下定决心要做的事情,就算撞了南墙,也不会回头。
但是你记住,在宋府里,一定要万事小心,千万不能大意,无论遇到什么事情,都要先保护好自己,不要轻易冒险。”
说到这里,梁彦祖脸上的神色,瞬间变得严肃起来,语气也凝重了几分:“还有一件事,我必须告诉你,高藏风也来到通州了,而且根据我打探到的消息,他很可能已经和宋家勾搭在了一起,成为了宋家的帮手。
高藏风的武功高强,心思歹毒,手段狠辣,你在宋府里如果遇到他,一定要远远避开,千万不要和他正面冲突,知道吗?”
叶知渝依旧是那副耍赖的模样,撇了撇嘴,语气满是不屑:“我才不怕高藏风呢,他就算武功再高强,又有什么了不起的?我知道,你一定会保护我的,对不对?有你在,他不敢伤害我的。”
梁彦祖看着她一脸天真的模样,忍不住泛起一丝苦笑,语气里满是无奈与坦诚:“傻丫头,不是我不想保护你,是我真的没有把握。
我这身功夫,行走江湖这么多年,遇到过各种各样的对手,一般的江湖高手,我还真不放在眼里,就算打不过,也能全身而退。
可是,这世上,有两个人,我是真的束手无策,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凝重起来,继续说道:“其中一个,就是高藏风。
我的武功,远远不如他,我们之前交手过好几次,我几乎没有还手之力,如果不是我跑得快,早就死在他手里了。
所以,一旦我和他正面相遇,我根本保护不了你,只能远远逃走,别无他法。”
叶知渝脸上的嬉皮笑脸,瞬间收敛了起来,眼神里充满了奇怪,下意识追问道:“梁大哥,那还有一个是谁啊?竟然能让你这么忌惮,他的武功,难道比高藏风还要高强吗?”
她实在好奇,什么样的人,能让武功高强的梁彦祖,如此束手无策。
梁彦祖闻言,嘴唇动了动,眼神微微闪烁,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神色。
他其实想说,另一个人,就是赵王穆晨阳。
穆晨阳的武功,深不可测,看似温文尔雅,实则身手不凡,那份实力,让他望尘莫及。
可是话到了嘴边,他却又咽了回去。
面对自己心爱的女人,面对这个他拼尽全力也要保护的人,而穆晨阳又是她的夫君,是她心中最重要的人,心中那点男人的自尊,让他实在说不出口。
他无法坦然承认,自己连她夫君的对手都不是,无法坦然承认,自己或许根本没有能力,一直保护好她。
就在这时胡同口传来一阵脚步声,还有行人交谈的声音,显然有路人要从这条胡同里经过。
梁彦祖脸色一变,连忙拉住叶知渝的手,语气急切地说道:“不好,有人来了,你快些回宋府吧,不能在这里停留太久,万一被人发现,就麻烦了。”
叶知渝也知道,这里不宜久留,她点了点头,眼神里满是不舍:“梁大哥,那我回去了,你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不要轻易冒险。”
“你放心,我会的。”
梁彦祖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语气坚定,“我会一直留在通州,就在宋府附近暗中保护你,无论你遇到什么危险,只要你发出信号,我就会立刻出现,绝不会让你受到伤害,你不用担心我。”
叶知渝用力点了点头,对着梁彦祖挥了挥手,转身快步朝着胡同口走去。
她一边走,一边回头看,直到看到梁彦祖的身影消失在胡同深处的阴影里,才收回目光。
她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身上的服饰,压下心中的情绪,快步朝着宋府的方向走去。
连续三天,对叶知渝来说,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度日如年一般煎熬。
她在宋府里依旧伪装成丫鬟大莲,小心翼翼地伺候冯莲,暗地里却时刻惦记着和夏尔舜的约定,心神不宁,连做活都常常走神,好几次都差点出错,被管事嬷嬷训斥。
好不容易挨到约定的日子,天刚过晌午,叶知渝就找了个给后院花草松土的借口,避开府里的耳目,悄悄来到了后院。
后院平日里人不多,大多是洒扫的仆役和打理花草的花匠,往来匆匆,很少有人留意她。
她拿起墙角的小锄头,一边慢悠悠地给花盆里的花草松土,动作显得有些心不在焉,一边悄悄竖起耳朵,仔细听着外面街巷里的动静,生怕错过夏尔舜的声音。
时间一点点过去,阳光渐渐变得灼热,洒在身上暖洋洋的,可叶知渝却丝毫感觉不到暖意,心中的焦躁越来越强烈,手心都冒出了细密的冷汗。
她甚至开始怀疑,夏尔舜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是不是被宋府的人发现了,所以才没有按时出现。
就在她心神不宁、几乎要失去耐心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带着几分婉转腔调的声音,终于从宋府围墙外的街巷里传了进来。
“姑娘叫大莲,俊俏的好容颜,似鲜花无人采,断弦琵琶无人弹……”
是夏尔舜的声音!
叶知渝心中一喜,瞬间一扫之前的焦躁与不安,眼底迸发出明亮的光芒。
她没想到,夏尔舜不仅伪装得好,连货郎叫卖的调子都学得有模有样,声音清亮婉转,竟还很好听。
她强压下心中的欣喜,快速放下手中的小锄头,拍了拍手上的泥土,左右扫视了一圈后院,确认没有人留意自己,便猫着腰,脚步轻快地偷偷来到了后院的一个角门。
这个角门平日里很少有人走动,大多是府里的仆役偶尔偷懒,偷偷进出买些小东西时才会用到,看管也不严格。
叶知渝轻轻推开虚掩的角门,快速闪身走了出去,来到了门外的小巷里。
小巷不宽,两旁是低矮的院墙,巷子里没有多少行人,十分僻静。
不远处的巷口,夏尔舜已经做好了伪装,正挑着一个货郎担,站在那里叫卖。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褂子,袖口磨得有些发毛,脸上粘着浓密的络腮胡子,下巴上也有一圈青色的胡茬,头上还戴着一顶宽大的草帽,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不仔细看,根本认不出他就是商业联盟北方分社的主事人。
此刻有几个附近的孩子,正围着他的货郎担,叽叽喳喳地吵闹着,伸出小手,讨要货郎担上的糖果吃。
夏尔舜一边笑着应付着孩子们,一边不动声色地用眼角的余光扫视着周围的动静,警惕性极高,生怕被宋府的人发现破绽。
叶知渝见状,轻轻咳嗽了一声,故意放慢脚步,装作路过的样子,慢慢走到夏尔舜的货郎担前。
她伸出手,假装在摊位上挑选那些摆放整齐的水粉、胭脂,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能听见:“夏大哥,我来了,情况怎么样?”
夏尔舜听到她的声音,依旧笑着给身边的孩子分了几颗糖果,打发他们离开,然后不动声色地警惕地向四周望了望,确认没有可疑人员,才微微侧过头,帽檐下的目光落在叶知渝身上,声音也压得极低,快速说道。
“叶家妹子,你来了。经过这两天的秘密调查,我有了一些眉目。李阿大在生前,曾与三个人交情不错,这三个人,都有可能接受李阿大的托付,保管那本账本。”
叶知渝的动作顿了顿,依旧假装挑选着水粉,眼神却变得凝重起来,低声追问道:“夏大哥,具体是哪三个人?你快说说,我们也好分头排查。”
“第一个,是宋府的厨娘,名叫沐蔷薇。”
夏尔舜的声音依旧很低,语速很快:“她是在宋家老宅那边当厨娘的,平日里负责家中的采买活动,经常要去账房那边对账、领钱。
久而久之,就和李阿大产生了交集,两人交情还算不错。
我打听了一下,这个沐蔷薇是个寡妇,丈夫早逝,无儿无女,曾经主动向李阿大示好,想嫁给李阿大,和他搭伙过日子,李阿大也没有明确拒绝。
但是自从李阿大出了事,被宋家杀害之后,沐蔷薇就再也没有提起过这件事,也很少和宋府里的人来往,变得十分低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