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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16章 大婚之夜
    烛火摇曳,将喜房内的红映照得愈发浓烈刺目——墙上贴的鎏金喜字泛着暖光,桌上一对盘龙喜烛燃得正旺,烛泪顺着烛身缓缓滑落,凝结成细碎的蜡珠。

    铺着鸳鸯戏水锦被的拔步床柔软厚实,可叶知渝坐在床沿,却只觉得浑身僵硬,如坐针毡。

    头顶的红盖头厚重得过分,上等的云锦布料细密不透气,闷得她鼻尖发酸,连呼吸都裹挟着一股胭脂水粉与布料纤维混合的沉闷气息,呛得她忍不住微微蹙眉。

    耳边静得可怕,唯有烛芯偶尔“噼啪”一声轻响,像一根细针,刺破这过分压抑的寂静,又迅速被更深的沉默吞噬。

    方才伺候她梳妆的张婆子,枯瘦的手抚着她的发顶,一脸郑重地在她耳边叮嘱,语气里满是旧式礼仪的庄重:“王妃,这红盖头可是喜礼的重中之重,万万马虎不得。必须得由咱们赵王殿下亲自用喜秤挑开,这才象征着夫妻二人往后琴瑟和鸣、白头偕老、长长久久啊。”

    叶知渝当时正对着铜镜发呆,看着镜中一身大红吉服、头戴沉重凤冠的陌生自己,只敷衍地点了点头,压根没把这规矩放在心上。此刻被困在盖头之下,暗无天日,才愈发觉得这劳什子规矩荒唐又烦人,简直是变相的囚禁。

    穆晨阳那个家伙,自始至终就没个新郎官的样子。

    从清晨接亲时的走马游街,到拜堂礼上的三叩九拜,他全程忙得脚不沾地,一会儿应付朝中同僚的阿谀道贺,一会儿又要陪着王公贵族推杯换盏、虚与委蛇,连凑到她身边跟她说句话的功夫都没有。

    唯有拜堂时两人并肩而立,趁着司仪高声唱喏“夫妻对拜”的间隙,他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气音,快速在她耳边交代:“姐,委屈你了,等熬过这阵子,咱们的日子就安稳了。”那声音里带着几分疲惫,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

    叶知渝心里清楚,这场锣鼓喧天、十里红妆的大婚,本就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一场为了活下去而演给全天下看的戏。

    可被闷在这方寸之地的盖头里大半天,连一口水都没喝上,连一丝新鲜空气都呼吸不到,叶知渝还是忍不住烦躁。

    她小心翼翼地动了动身子,试图调整一个稍微舒服些的姿势,可头上沉重的凤冠却瞬间压得她脖颈发酸,脊椎都跟着发僵。

    这凤冠倒是做得极尽精致,赤金打造的底座上镶嵌着数十颗圆润饱满的珍珠与色泽明艳的玛瑙,长长的赤金流苏垂落在脸颊两侧,稍一动便发出“叮叮当当”的细碎碰撞声,悦耳动听。

    可好看是好看,重量却实在惊人,顶在头上就跟扛了块烧红的砖头似的,压得她头皮发麻,太阳穴突突直跳,连脖子都快抬不起来了。

    “王骁这个混蛋,到底什么时候才回来?”

    叶知渝在心里暗暗咒骂,语气里满是怨念与无奈。她能想象得出外面的热闹景象——前厅里宾客满座,推杯换盏之声不绝于耳,王公贵族们谈笑风生,官员们阿谀奉承,穆晨阳穿着大红的喜服,被一群人围着敬酒,身不由己。

    唯有她这个正主,被孤零零地关在这喜房里,像个提线木偶似的,等着一个连面都见不着的“新郎”,何其可笑,又何其可悲。

    她忍不住想起穿越前,姐弟俩一起在家吃火锅的场景,那时候多自在,哪里用得着受这种委屈?又忍不住想起梁彦祖,想起他温润的笑容,想起他在她被官府捉拿时挺身而出,保护自己的背影,心里一阵酸涩——若是今天嫁给的是他,该多好。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烛火渐渐燃得更旺,跳动的火焰将喜房内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喜房内的温度也似乎升高了几分,闷得人愈发难受。

    叶知渝的肚子开始不争气地“咕咕咕”叫了起来,那声音在寂静无声的房间里格外清晰,像是在抗议这漫长的等待与饥饿的折磨,听得她脸颊滚烫,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舌尖似乎还残留着拜堂前古丽娜偷偷塞给她的那块桂花糕的甜味,可那点微不足道的甜,早就被汹涌的饿意冲刷得一干二净了。

    鼻尖灵敏地捕捉到空气中飘散而来的饭菜香气,那香气顺着门缝、从外间的屏风后飘进来,浓郁又诱人。

    有水晶肘子的醇厚肉香,有糖醋排骨的酸甜果香,还有桂花糕的清甜、银耳羹的温润,甚至还有她最爱的东坡肉的软糯香气,每一种味道都精准地勾着她的味蕾,让她五脏六腑都在叫嚣,馋得她直流口水。

    她忍不住微微低头,试图从盖头的缝隙里往外瞄,透过厚重的红布,能隐约看到外间圆桌的轮廓,桌上的菜肴用精致的白瓷盘盛放着,还冒着淡淡的热气,显然是有人特意照看,就等着新郎新娘回来喝交杯酒。

    那些冒着热气的菜肴仿佛在向她招手,诱惑着她不顾一切地冲过去大快朵颐。她攥了攥衣角,试图用理智压制住心底的渴望。

    她是赵王正妃,是今天的新娘子,怎么能不顾体面地偷吃?可饥饿感如同潮水般一次次涌来,冲击着她的理智,每一次肚子叫,都像是在提醒她此刻的窘迫与狼狈。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窗外的天色由昏黄转为墨黑,远处的天边还挂着几颗稀疏的星辰。

    喜房外的喧闹声也渐渐淡了下去,想来宾客们大多已经散去,只剩下少数亲近的人还在陪着穆晨阳寒暄。

    可穆晨阳依旧没有回来,连个传话的丫鬟或小厮都没有,仿佛彻底忘了这个被关在喜房里的“王妃”。

    叶知渝的耐心彻底被耗尽,饥饿与烦躁交织在一起,像一团烈火在她心底燃烧,让她再也无法维持新娘子应有的端庄与温婉,连带着看什么都不顺眼。

    “都给我出去!”

    终于,叶知渝再也忍不住,猛地拔高了声音,语气里满是压抑不住的怒火,声音尖利,带着几分歇斯底里。

    守在房内角落的两个丫鬟和一个婆子被吓了一跳,齐刷刷地抬起头,面面相觑,眼神里满是惊愕与茫然,不知道这位新王妃为何突然发脾气——方才还安安静静地坐着,怎么转眼就暴怒了?

    “王妃,您这是……可是奴才可有哪里伺候不周?”

    负责照看喜房的张婆子壮着胆子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开口询问,语气恭敬又带着几分胆怯,说话时还微微低着头,不敢直视叶知渝的眼睛。

    她活了大半辈子,伺候过不少王公贵族的婚事,还从没见过哪个新娘子在大婚之日发这么大的脾气。

    “我让你们出去,听不懂人话吗?”

    叶知渝的声音更凶了,眼底翻涌着浓烈的怒意,她猛地抬手拍了一下床沿,“啪”的一声脆响,吓得丫鬟婆子们齐刷刷地后退了一步。

    “本王妃乏了,想独自待着,再敢在这里杵着,仔细你们的皮!”

    她的语气里满是威胁,周身散发着一股凌厉的气势——此刻的她,哪里还有半分柔弱女子的模样,分明是个被惹急了的小泼妇,可偏偏她是赵王正妃,金口玉言,没人敢违抗。

    丫鬟婆子们脸色发白,哪里还敢多言。

    领头的张婆子连忙躬身行礼,声音带着几分颤抖:“是,王妃息怒,老奴们这就退下,不打扰王妃歇息。”

    说着,她对着两个丫鬟使了个眼色,三人轻手轻脚地退出了喜房,临走时还贴心地关上了房门,生怕动静大了再惹王妃生气。房门“吱呀”一声轻响,然后彻底关上,将喜房内的世界与外面隔绝开来。

    房门一关上,喜房内瞬间恢复了死寂,只剩下烛火燃烧的“噼啪”声。

    叶知渝再也绷不住脸上的端庄,猛地抬手扯掉了头上的红盖头,随手一扔,红盖头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然后重重地落在了床榻的另一端,沾了些许锦被上的丝线。

    刺眼的烛光照得她下意识地眯了眯眼睛,她抬手揉了揉发麻的头皮,指尖触到凌乱的发髻,又伸手摘下了那顶沉重的凤冠,“哐当”一声放在床头的矮柜上,动作粗鲁得完全没有半分新娘子的模样,连凤冠上的流苏碰撞发出的清脆声响,都透着一股不耐烦。

    卸下了盖头与凤冠的束缚,叶知渝只觉得浑身轻松,脖子终于能自由活动了,她忍不住扭了扭脖子,发出“咔咔”的轻响。

    可肚子里的饥饿感却愈发强烈,像是有无数只小手在抓挠她的五脏六腑,让她坐立难安。

    她顾不上整理凌乱的发髻,也不管身上的大红吉服是否褶皱,更不在乎脸上的胭脂水粉是否花了,像只饿极了的小兽,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外间的圆桌旁,脚步急切得差点撞到屏风。

    桌上的菜肴依旧冒着淡淡的热气,氤氲的水汽模糊了白瓷盘的边缘,显然是有人每隔一段时间就过来加热,就等着新郎新娘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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