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晨阳对着贺季平使了个眼色,笑着说道:“贺先生,今日一定要招呼好西莫大人。你去把咱们府里的酒圣和酒仙都找来,告诉他们,若是今日西莫大人能站着离开赵王府,本王定以军法从事。”
贺季平心中了然,脸上露出会意的笑容,连忙应道:“属下遵命。”说着,便转身下去安排,不多时,便带着两名酒量极好的管事走了过来。
这两名管事,一个人称“酒圣”,一个人称“酒仙”,皆是千杯不醉的酒量,平日里只在王府重大场合才会出面陪酒。两人走到冯西莫面前,躬身行礼,笑着说道:“西莫大人,属下们陪您饮酒,还望大人赏脸。”
冯西莫看着眼前的阵仗,脸色愈发难看,可他也知道,穆晨阳这是故意要“刁难”他,可今日是义女大喜之日,他若是当场发作,反倒会让叶知渝难堪。
无奈之下,他只能硬着头皮端起酒杯,一杯接一杯地喝了起来。酒圣与酒仙轮番敬酒,言语恭敬,却丝毫不给冯西莫推脱的机会,冯西莫本就不善饮酒,没过多久,便满脸通红,眼神涣散,醉意上涌。
穆晨阳坐在一旁,看着冯西莫醉醺醺的模样,嘴角的笑意越发浓郁。
他知道,冯西莫心中的不满,唯有借着酒精才能稍稍发泄,今日让他喝醉,也是对他的一种体谅。
待到宴席过半,冯西莫早已酩酊大醉,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嘴里还时不时地念叨着:“知渝……莫要委屈……”
穆晨阳见状,对着身边的下人吩咐道:“把西莫大人扶到偏房歇息,好生照料,明日派人送大人回府。”
下人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将冯西莫扶了下去。可醉倒的,并非只有冯西莫一人。
平南侯府的小侯爷杜微光,今日也喝得酩酊大醉。
杜微光身着一身宝蓝色锦袍,面容俊朗,平日里总是一副风流倜傥的模样,可今日,却满脸憔悴,眼底布满了红血丝。
他自始至终,都独自坐在一个角落,一杯接一杯地饮酒,眼神死死地盯着穆晨阳与叶知渝所在的方向,满是不甘与落寞。
谁都知道,杜微光心中一直爱慕着叶知渝。他曾无数次想过,将来要娶叶知渝为妻,可没想到,叶知渝最终却嫁给了穆晨阳。
今日,他强颜欢笑前来贺喜,心中的痛苦与不甘,唯有借着酒精才能掩饰。
待到酒过三巡,杜微光终于忍不住,站起身来,踉跄着走到庭院之中,对着天上的明月,举起酒杯,一边流泪,一边高声歌唱:“心悦君兮君不知,奈何情深缘浅迟……”
歌声沙哑,满是伤心欲绝,字字句句,都吐露着对叶知渝的相思之情。
庭院里的宾客们听到他的歌声,都纷纷看了过来,眼神中带着几分同情与惋惜。
寇承天与沐辰子两人,皆是商业联盟的股东,见状连忙走上前,想要将他扶回去。“微光,你喝醉了,咱们回房歇息吧。”寇承天伸手扶住杜微光的胳膊,语气关切地说道。
可杜微光却用力甩开他的手,醉眼朦胧地说道:“我没醉……我还要喝……我要祝她……祝她幸福……”
说着,便又举起酒杯,往嘴里灌酒,泪水却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酒杯之中。
沐辰子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满是无奈,对着寇承天使了个眼色,两人同时上前,一左一右地架住杜微光,强行将他往偏房拖去。
“别碰我……我要留下……”
杜微光挣扎着,声音越来越小,最终还是醉倒在两人的怀里,被强行架走了。
除了杜微光,定远伯府的少年古政,今日也喝了不少酒。古政今年只有十七岁,身着一身青色锦袍,面容青涩,眼神中还带着少年人的懵懂。
他坐在座位上,手中紧紧握着酒杯,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脸颊通红,眼睛红红的,像是刚刚哭过一样。
他的目光,始终追随着穆晨阳的身影,眼神复杂至极——有对穆晨阳能娶到叶知渝的嫉妒,有对他权势与地位的羡慕,有对自己无能为力的不甘,还有一丝源自心底的畏惧。
古政也曾暗暗喜欢着这个温柔善良的姐姐,可他知道,自己无论是家世还是权势,都远远比不上穆晨阳,与叶知渝之间,终究是不可能的。
今日看着叶知渝嫁给穆晨阳,他心中的滋味,五味杂陈,只能借着酒精,掩饰自己的情绪。就在他出神之际,一只手轻轻敲在了他的头上,力道不重,却带着几分警示。
古政抬头,看到自己的姐姐古丽娜正站在身边,脸上带着几分无奈与关切。
古丽娜身着一身粉色锦袍,温婉大方,她看着弟弟通红的眼睛,语气带着几分训斥,却又难掩宠溺:“傻小子,喝这么多酒做什么?今日是赵王殿下大喜之日,莫要失了礼数。”
古政被姐姐敲了一下,瞬间清醒了几分,他低下头,小声嘟囔道:“姐姐,我知道了。”
古丽娜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了然,轻轻叹了口气,坐在他身边,拿起茶杯,为他倒了一杯热茶:“别想太多了,知渝姐姐嫁给殿下,会幸福的。你还年轻,往后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莫要执着于不属于自己的人和事。”
古政抬起头,看了看姐姐,又看了看正厅之中忙碌的穆晨阳,眼中的复杂情绪渐渐消散了一些,他点了点头,拿起茶杯,喝了一口热茶,心中的苦涩,稍稍缓解了几分。
夜色渐渐加深,风雪也渐渐大了起来。宾客们陆续起身告辞,穆晨阳亲自站在王府门口送别,脸上始终挂着温和的笑意,一一与宾客们拱手道别。
待送走最后一位客人,已是夜半时分,王府内的红灯笼依旧亮着,却渐渐安静了下来,只剩下风雪吹过灯笼的“呼呼”声,还有下人们收拾宴席的细碎声响。
穆晨阳站在门口,望着空荡荡的街巷,脸上的笑意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疲惫与凝重。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正准备转身回府,去洞房看望叶知渝,黄涛却突然快步走了过来。黄涛平日里沉稳冷静,可今日,他的脸上却带着几分焦急与严肃,神色匆匆。
“殿下!”
黄涛快步走到穆晨阳身边,躬身行礼,语气急促,声音压得极低,生怕被旁人听到,“属下有要事禀报。”
穆晨阳心中一紧,察觉到事情不妙,他转头对着身边的其他护卫吩咐道:“你们在这里守着,不许任何人靠近。”
护卫们齐声应道:“是!”
待护卫们退到一旁,穆晨阳才看向黄涛,语气低沉地问道:“出了什么事?”
黄涛的脸色更加严肃,压低声音说道:“殿下,刚才属下的人发现,咱们赵王府里来了不速之客。那个人的轻功极好,速度快得惊人,弟兄们只看到了他的一个模糊身影,刚想追上去,他却瞬间消失在了夜色之中,连一点踪迹都没有留下。”
“什么?”
穆晨阳的心头猛地一紧,周身的气息瞬间变得冷冽起来,眼神中闪过几分杀意。
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今日是他的大喜之日,府内宾客众多,守卫虽严,却难免有疏漏之处,没想到,竟然真的有人敢趁这个机会,夜闯赵王府。
他的脑海中,第一时间浮现出叶知渝的身影。
刚才婚礼进行的时候,叶知渝按照规矩,一直在洞房里等候,身边只有几个伺候的丫鬟婆子,并没有安排锦衣卫护卫,一来是碍于婚礼的习俗,二来是他觉得,王府内守卫森严,不会有人敢轻易闹事。
可如今,府里闯入了不速之客,那人的武功极高,若是对叶知渝不利,后果不堪设想!
穆晨阳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心中满是焦急与担忧,恨不得立刻冲到洞房去。
但他强行压制住了心中的冲动,他知道,越是危急关头,越要冷静,若是自己乱了阵脚,反而会给刺客可乘之机。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格外坚定,对着黄涛沉声吩咐道:“黄涛,此事万万不可声张,若是惊动了宾客,或是吓到了王妃,唯你是问!
你立刻调集锦衣卫的精锐弟兄,暗中对整个赵王府进行全面搜查,一寸角落都不能放过,务必找到那个刺客的踪迹,千万不能放他跑了!
另外,安排几个身手最好的弟兄,暗中守护在洞房外,不许任何人靠近,保护好王妃的安全!”
“属下遵命!”黄涛躬身领命,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转身快步离去,召集人手进行搜查。
穆晨阳站在原地,望着漆黑的夜色,眉头紧紧皱着,陷入了沉思。究竟是谁这么大胆子,竟然敢在他的大喜之日,夜闯赵王府?那人的目的究竟是什么?是冲着他来的,还是冲着姐姐来的?
他手握锦衣卫大权,这些年,得罪的人不计其数,朝中的文官集团、地方的藩王、江湖上的反贼,都有可能对他恨之入骨,想要取他性命。
可若是冲着姐姐来的,又会是谁?姐姐出身民女,平日里待人温和,从未与人结怨,唯一的可能,就是有人想借着姐姐,来报复他。
风雪越来越大,吹得穆晨阳身上的喜服猎猎作响,可他却丝毫感觉不到寒冷,心中只有无尽的担忧与焦虑。他抬头看了一眼洞房的方向,那里的灯光依旧亮着,温暖而柔和,可在他看来,却像是随时都会被黑暗吞噬。
“不行,我得快点去保护姐姐。”
穆晨阳心中暗道,再也无法压制心中的焦急,转身朝着洞房的方向快步走去。
他的脚步极快,身形在夜色中穿梭,周身散发着冷冽的气息,眼神中满是杀意与担忧——无论那个刺客是谁,无论他的目的是什么,只要敢伤害姐姐,他定要让对方付出惨痛的代价!
王府内,锦衣卫的弟兄们已经开始了暗中搜查。
他们身着黑衣,动作迅捷,如同黑夜中的猎豹,悄无声息地穿梭在王府的各个角落,仔细排查着每一个可能藏人的地方。庭院里、廊下、屋顶、墙角,处处都有他们的身影,气氛紧张到了极点,仿佛随时都会爆发一场激烈的打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