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众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这两人身上。一边是声名远扬的京师第一才女,一边是横空出世的普通民女,这第二轮词赛,显然成了她们两人的巅峰对决。
穆晨阳再次紧张起来,双手紧紧攥在一起,手心冒汗,目光紧紧盯着叶知渝,眼中满是担忧与期待。
太后与皇后也坐直了身子,神色专注地看向两人,显然也对这场对决充满了好奇。
杜欣悦冷冷地看了叶知渝一眼,眼神中满是不屑与挑衅,仿佛在说“你根本不是我的对手”。
她微微昂起下巴,对着太后与皇后行礼之后,便缓缓念起了自己作出的词:“《临江仙·秋夜》:月照西窗花影动,风摇竹影婆娑。夜凉如水浸罗莎。孤灯挑尽处,心事付星河。旧梦难寻空怅惘,流年暗度消磨。清词一阕寄情多。相思何处诉,无语对嫦娥。”
这首词念完,殿内沉默了片刻,随即响起一阵热烈的掌声。
“好一首《临江仙》!意境凄美,情感真挚,把女子的相思之情写得淋漓尽致!”
“杜小姐果然名不虚传,半炷香的时间,竟然能作出如此佳作,实在是令人钦佩!”
“平仄工整,用词精妙,这首词,定然能流传开来!”
太后也频频点头,脸上露出了赞许的笑容,开口称赞道:“杜小姐这首词,情真意切,意蕴悠长,不愧是京师第一才女,果然名不虚传。哀家看来,这首词已然算得上是佳作了。”
得到太后的盛赞,杜欣悦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她挑衅地看了叶知渝一眼,仿佛在宣告自己的胜利。
众人也纷纷看向叶知渝,眼中充满了好奇与质疑,不知道这个普通民女,能否作出比杜欣悦更好的词。
面对众人的目光,以及杜欣悦的挑衅,叶知渝依旧镇定自若,神色平静无波。
她微微屈膝,对着太后与皇后行礼,随后便缓缓开口,声音温婉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念起了那首流传千古、惊艳后世的《水调歌头》。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
开篇几句,便瞬间抓住了众人的心神。
殿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静静聆听着。那词句雄浑壮阔,却又带着几分温婉的思念,意境悠远,仿佛将众人带入了一个皓月当空、天人合一的境界。
太后微微眯起了眼睛,手指轻轻敲击着桌案,神色专注,显然已经沉浸在了词句的意境之中。皇后也抬起了头,眼中闪过一丝惊叹,目光紧紧落在叶知渝身上,显然也被这首词深深吸引。
叶知渝的声音继续传来,清晰而温婉:“转朱阁,低绮户,照无眠。不应有恨,何事长向别时圆?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最后一句落下,殿内陷入了极致的寂静,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沉浸在这首词的意境之中,无法自拔。那“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的豁达,那“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的美好祝愿,如同清泉一般,流淌进每个人的心中,涤荡着心底的尘埃。
许久之后,才有一位白发老臣的夫人缓缓站起身,眼中满是激动与赞叹,声音颤抖地说道:“好词!此词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闻啊!‘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这一句,足以流传千古!”
她的话音刚落,殿内便再次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热烈,掌声经久不息,震得殿顶的宫灯都微微晃动。
众人纷纷站起身,对着叶知渝拱手称赞,眼中满是敬佩与折服。
“太妙了!这首词,无论是意境、文采,还是情感,都达到了顶峰!”
“是啊,与这首词相比,之前的诗作与词作,都显得黯然失色了!”
“叶姑娘真是才华横溢,深藏不露,这般才情,怕是古往今来,也寥寥无几啊!”
杜欣悦站在原地,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微微颤抖,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与绝望。她死死地盯着叶知渝,仿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一切。
她原本以为,自己的词作已经足够出色,足以赢得这场比试,可万万没有想到,叶知渝竟然能作出如此惊世骇俗的佳作!
这首《水调歌头》,意境雄浑,情感真挚,豁达通透,无论是平仄声律,还是遣词造句,都堪称完美,与自己的词作相比,简直是云泥之别,根本就不是一个段位的较量。这一局,她输了,输得彻彻底底,毫无还手之力。
太后坐在宝座上,闭着眼睛,细细品味着这首词,越品越觉得意蕴深远,回味无穷,如同陈年老酒,初尝平淡,后劲却十足。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这句话,道尽了人生的真谛,让她不由得想起了先皇,想起了自己的青春岁月,心中感慨万千。
许久之后,她才缓缓睁开眼睛,眼中满是惊叹与赞许,看向叶知渝的目光,已然没有了之前的嫌弃与轻视,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敬佩与一丝复杂的意味。
在场的众人,皆是在文坛有一定造诣之人,好坏优劣,自然一眼便能分辨。
叶知渝所作的这首《水调歌头》,无论是意境、文采,还是情感的抒发,都远远超过了杜欣悦的《临江仙》,高下立判,一目了然。
皇后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看向叶知渝的目光中满是欣赏,心中暗自思忖:难怪皇上要让自己多帮衬小叔子一把,这个叶知渝,果然有过人之处,不仅才情出众,性子也沉稳淡然,倒是配得上穆晨阳的一片心意。
穆晨阳早已激动得站起身来,用力地鼓着掌,脸上满是自豪与喜悦,眼中甚至泛起了泪光。
他就知道,老姐一定可以的!她从来都不会让自己失望!看着众人对叶知渝的称赞,看着太后眼中的赞许,穆晨阳心中的石头终于落了地,嘴角的笑容,再也无法掩饰,灿烂得如同正午的阳光。
殿内的掌声与称赞声,持续了许久才渐渐平息。
叶知渝依旧是那副从容淡定的模样,对着众人微微屈膝行礼,没有丝毫的骄傲与张扬,仿佛刚才那首惊世骇俗的词作,并非出自她之手一般。这份沉稳与淡然,更让众人心中多了几分敬佩。
《水调歌头》的余韵还在慈宁宫的梁间萦绕,众人的赞叹声尚未完全平息,杜欣悦僵立在原地,指尖死死攥着衣袖,指节泛白,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脸上的血色早已褪得一干二净,只剩下惨白与难以置信,那双平日里顾盼生辉的眼眸,此刻盛满了羞愤与不甘。
她自幼便是京中瞩目焦点,“京师第一才女”的名号如影随形,自幼师从知名乐师,琴棋书画无一不精,何时受过这般碾压式的挫败?
在她看来,叶知渝不过是走了狗屎运,侥幸作出一首奇词罢了,论真才实学,定然不及自己。
更何况,她心心念念的便是能嫁入皇室,成为赵王穆晨阳的王妃,若是今日在此惨败收场,不仅颜面尽失,更会错失攀附皇室的良机。
这般想着,杜欣悦胸中的不甘与执拗愈发强烈,她猛地抬眸,快步上前一步,对着太后屈膝行礼,声音带着几分强装的镇定,却难掩眼底的急切:“太后娘娘,臣女有话要说。”
太后正沉浸在《水调歌头》的深远意境中,闻言缓缓回神,看向杜欣悦的目光中带着几分惋惜与偏爱,轻轻颔首:“杜小姐但说无妨。”
“回太后娘娘,”
杜欣悦深吸一口气,挺直脊背,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叶知渝身上,带着几分挑衅:“诗词歌赋本是一体,方才比试了诗与词,却未论及音律歌艺。
臣女以为,一场完整的文才比拼,理当涵盖歌舞音律。臣女恳请太后恩准,与叶姑娘再比一场——唱歌,由太后娘娘亲自评判,看谁的技艺更胜一筹!”
此言一出,殿内众人皆是一愣,随即低声议论起来。
谁都知道,杜欣悦不仅文采出众,更有一副天籁嗓音,自幼便跟随宫中御用乐师学习声乐与古琴,一曲唱罢,常令人回味无穷。
她此刻主动提出比唱歌,显然是想在自己的强项上扳回一局,挽回颜面。
杜欣悦心中打得算盘清清楚楚,诗词上她输得莫名其妙,可论唱歌抚琴,她自信京中年轻女子无人能及。
只要能在歌声上压过叶知渝一头,即便整体胜负难改,也能保住自己“京师第一才女”的体面,更能让太后看到自己的全能,坚定太后选自己做王妃的心意。
她抬眸看向太后,眼中满是恳切,语气带着几分撒娇般的执拗:“还请太后娘娘成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