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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30章 你不是又死了吗?
    与此同时,卧房之外,响起了福伯温和而恭敬的声音。

    “少爷,早饭已经备好了,您该用膳了。”

    周淮的意识回归到本体。

    他下意识地想等着福伯推门进来,过去五年里每一天都是这样,将餐盘端到他的床前。

    然而等了几秒,他才反应过来。

    自己……现在已经能下地走路了。

    周淮掀开被子,双脚踏在地板上,一股久违的真实感顺着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扶着床沿,有些踉跄地站起身,浑身的肌肉和关节都长久未曾活动过,僵硬又别扭。

    曾几何时,躺在床上解决一切生理需求,是他早已习惯的日常。

    如今,不过是起床吃饭这件再简单不过的小事,竟然让他感到无所适从。

    当周淮换好衣服,慢吞吞地挪步到客厅时,福伯正将一盘盘精致的早点摆上餐桌。

    周淮的目光落在福伯身上,看着那张年轻了至少四十岁、英气十足的面庞,怎么看怎么别扭。

    他拉开椅子坐下,端起温热的牛奶喝了一口,忽然玩心大起,促狭地笑了笑。

    “福伯,我忽然发现一个问题。”

    “嗯?少爷,您说。”福伯停下手中的动作,恭敬地看向他。

    周淮指了指福伯,又指了指自己,故作正经地说道:“你看你现在的样子,跟我站一块儿,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俩是兄弟呢。比我也老不了几岁,我这声‘福伯’,以后怕是叫不出口了。”

    福伯闻言一愣,随即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脸上泛起腼腆的红晕。

    周淮哈哈一笑,继续打趣道:“依我看,以后干脆就叫你福哥好了!”

    他顿了顿,想起了什么,好奇地问道:“说起来,我一直福伯福伯地叫你,叫了这么多年,却还不知道你的本名叫什么。”

    福伯被他调侃得愈发局促,连忙摆手,那张年轻的脸上写满了忠厚与诚恳:“少爷,您可千万别折煞老奴了。我本名叫陈福,您还是叫我福伯吧,听了这么多年,早就听习惯了。您要是改口,我……我反倒不自在了。”

    周淮见他这副模样,也不再逗他,笑着点了点头:“行,陈福,好名字。那就依你,还是叫福伯。”

    周淮坐在餐桌前,吃着可口的早饭,感受着食物在口腔里咀嚼、滑入食道的真实触感。

    这种感觉,对他而言,奢侈得像一场梦。

    一段模糊的记忆碎片毫无征兆地从他的脑海深处闪过。

    那是他临死前,意识在无边黑暗中沉沦的最后时刻。

    他看到,自己的床前,有一个穿着淡绿色长裙的女孩,正趴在那里,哭得梨花带雨,肩膀因为剧烈的抽泣而不住地颤抖。

    那张模糊的脸,那双被泪水浸湿、满是绝望与悲伤的眼眸……

    “对了。”周淮放下手中的筷子,抬起头看向福伯,“之前我昏迷……或者说,我死掉的那段时间,有没有什么人来过别院?”

    福伯正在收拾碗筷的手一顿,他抬起头,脸上露出复杂的神色,轻轻点了点头。

    “有的,少爷。”福伯的声音低沉了下去,“叶曦小姐来过。而且……而且她来的时候,恰好……亲眼见着您断了气。”

    周淮的心一沉。

    只听福伯继续叹息着说道:“那孩子……当时就崩溃了。她抱着您冰凉的身体,哭得撕心裂肺,好几次都直接晕厥了过去。老奴怎么劝都没用,最后还是叶家的家主亲自带人过来,才强行把她接走的。”

    “少爷,叶曦小姐对您的感情,真的是没话说。她要是知道您复活的消息,一定会高兴得疯掉的吧。”

    周淮沉默了。

    良久,他才吐出一口浊气,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等我吃完饭,就过去一趟。”

    对于那个名叫叶曦的姑娘,他心里确实满是愧疚。

    虽然两次死亡都不是自己能控制的,但对方却见证了自己两次“离世”,一次比一次惨烈。

    这对一个深爱着自己的女孩来说,该是何等残忍的打击。

    这份情,这份债,自己必须去还。

    吃完早饭,周淮站起身,便准备动身前往叶家。

    “少爷,需要我陪您一起去吗?”福伯关切地问道。

    “不必了。”周淮摆了摆手,心念一动。

    “嗡——”

    伴随着一阵空间波动,一道魁梧霸道的身影,凭空出现在客厅之中。

    正是刚被复活不久的项羽!

    周淮拍了拍项羽坚实的臂膀,对福伯笑了笑:“有他在,没人能伤得了我。”

    说完,他想起了什么,转过头,目光落在陈福的身上,若有所思地补充了一句。

    “对了,陈福。”

    福伯一愣,连忙应道:“少爷,您有什么吩咐?”

    “你也该好好考虑一下自己的事了。”

    “我?”福伯不解地指了指自己,“我有什么事?”

    周淮笑了笑,眼神温和而认真:“你已经重新回到了你最年轻时候。不仅如此,当年留在你身上的那些隐疾暗伤,也已经不复存在。这意味着,你完全可以重新成为一名职业者,去追寻属于自己的未来。”

    他看着福伯那张茫然的脸,声音变得严肃起来。

    “你已经尽心尽力地伺候了我一辈子,这一世,也该为自己好好活一次了。”

    福伯的身躯一震,他呆呆地看着周淮,眼眶泛红。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被什么堵住了一般,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最终,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与感激。

    “少爷……我明白,我会……好好考虑的。”

    ……

    离开别院后,周淮没有选择坐车。

    他漫步在通往市中心的小道上,任由清晨的微风拂过脸庞。

    本体已经足足五年没有下地走过路了,尽管职业者的强悍体质让他的肌肉并没有因此而萎缩,但走起路来,依旧感觉双腿灌了铅一般,僵硬无比,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艰难。

    从别院到叶家庄园,那段在职业者看来不过十几分钟的路程,周淮却足足走了一个多小时。

    当他终于站在叶家那座气派非凡的庄园大门前时,已是累得气喘吁吁,额头上布满细密的汗珠。

    他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衫,正准备上前按门铃。

    恰在此时,庄园的大门从内打开,一辆黑色的加长轿车驶出。

    车子在周淮身边停下,后座的车窗降了下来,露出一张不怒自威的中年男人的脸。

    正是叶家的现任家主,叶曦的父亲,叶震天。

    叶震天原本正低头看着文件,察觉到了什么,不经意地抬起头,朝窗外瞥了一眼。

    仅仅这一眼,他整个人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僵在了原地。

    他手里的文件“啪嗒”一声掉落在地毯上,那双平日里波澜不惊的眼眸,瞪得像铜铃一样大,嘴巴更是张得几乎能塞下一个鸡蛋。

    他看着站在车窗外那个脸色有些苍白、但确实是活生生的人,声音都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变了调。

    “周……周淮?”

    “你……你不是又死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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