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酥眼疾手快,身形如电一闪,瞬间冲到骆霜身边,一把将摇摇欲坠的她紧紧抱住,同时毫不犹豫地渡入自身精纯灵力,试图稳住骆霜那已然崩溃的伤势。
但骆霜气息奄奄,胸口剧烈起伏,嘴角不断溢出鲜血,显然已在刚才的硬拼中耗尽了所有灵力与心神,彻底失去了战斗力。
她眼皮沉重,视线模糊,只能隐约看到苏酥焦急的脸庞,随即眼前一黑,彻底昏了过去。
随着骆霜昏迷,她身前那道凝聚了毕生修为的冰晶蓝龙发出一声哀鸣,化作点点蓝光消散在空气中。
而关钦召唤出的修罗鬼影则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胜利咆哮,悬浮在半空之中,周身环绕着浓郁的黑雾,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仿佛在宣告着这场对决的最终结局。
修炼广场上一片死寂,连风声都仿佛停止了。
碧游宫的弟子们个个脸色惨白如纸,嘴唇颤抖,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绝望。
她们最寄予厚望、视为精神支柱的骆霜,终究还是败了。这不仅仅是一场比试的失利,更是压垮她们心理防线的最后一根稻草。
小骆月再也忍不住,“哇”地一声哭了出来,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她踉跄着扑到唐晨身边,紧紧抓住他的衣袖,哽咽道:“唐晨,大姐她……大姐她输了……我们怎么办啊……”
唐晨沉默着,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小骆月颤抖的后背,心中五味杂陈。
他亲眼见证了骆霜的每一次搏杀,知道她已经拼尽了全力,甚至不惜燃烧灵力也要争取一线生机。
但双方的实力差距,尤其是关钦最后祭出的那座六品灵阵,几乎形成了碾压之势,实在太过悬殊,非人力所能逆转。
骆雪闭紧了双眼,长长的睫毛剧烈颤抖,一行清泪从眼角无声滑落,滴落在衣襟上。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大姐的失败,意味着什么,那桩屈辱的联姻,再也无法挽回。
而万符楼那边,压抑了许久的兴奋终于爆发出来。
“赢了!关师兄赢了!”
“哈哈哈,我就说嘛,碧游宫的女人再厉害,也终究是女人!”
“什么天赋最高?还不是败给了我们关师兄!”
轩辕澈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那笑容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他缓缓转头,看向脸色同样苍白的柳璇玑,目光中充满了胜利者的傲慢与戏谑:“柳宫主,承让了。看来,这门亲事当真是天作之合啊。”
柳璇玑嘴唇紧抿,血色尽褪,双手在袖中死死攥紧,指甲几乎嵌进肉里,却一言不发。
她知道,事已至此,再争辩什么都已无济于事,骆霜的失败,让碧游宫彻底失去了与万符楼谈判的所有筹码。
关钦拄着受伤的肩膀,一步步走到苏酥面前。
他看着昏迷中依旧蹙着眉头的骆霜,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占有欲,仿佛在欣赏一件终于到手的珍宝,语气带着胜利者的倨傲:“苏姨,现在,总可以把我的未婚妻,交给我了吧?”
苏酥紧紧抱着骆霜,眼神冰冷如刀,死死盯着关钦,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
但她终究是无力反驳,只能将求助的目光投向柳璇玑,希望宫主能想出办法挽回局面。
柳璇玑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的挣扎与痛苦已被一片死水般的平静取代,仿佛终于接受了这残酷的命运。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沙哑地说道:“轩辕道友,胜负已分,我碧游宫愿赌服输。只是……”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昏迷不醒的骆霜身上,带着一丝恳求:“霜儿伤势过重,此刻亟需调养。和亲之事,能否容后再议?”
轩辕澈笑了笑,故作大度地摆了摆手:“柳宫主言重了。既然很快就是一家人,自然不急在这一时半刻。就让霜儿丫头在碧游宫好生调养,我万符楼稍后便会派最好的医师前来照料,定不会亏待了她。”
他话虽如此,语气中的不容拒绝却显而易见,显然是想将骆霜牢牢掌控在手中。
关钦得意地笑了笑,目光在骆霜苍白的小脸上流连片刻,仿佛已经看到了她日后对自己俯首帖耳的模样,心中的快意难以言表。
唐金站在唐晨身侧,看着场中关钦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早已是怒不可遏,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他猛地转过头,看着脸色平静的唐晨,声音因愤怒而沙哑:“大哥,我们不能就这么看着!这关钦太不是东西了,我去教训他!”
唐晨抬手按住了唐金的肩膀,轻轻摇头。他知道唐金的性子,但此刻冲动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他看着小骆月通红的眼眸,那里面充满了恐惧与无助,心中那根名为“隐忍”的弦,似乎被轻轻拨动了一下。
“这是碧游宫与万符楼的事,我们作为局外人,不宜插手。”唐晨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压抑。
虽然他与骆家三姐妹情谊颇深,心中早已怒火中烧,但眼前的局面错综复杂,万符楼势大,轩辕澈更是二转洞天境的强者,此刻贸然出手,不仅救不了骆霜,反而会把自己与唐金都搭进去。
万符楼那六个青年弟子此刻更是肆无忌惮,目光如同饿狼般在碧游宫女弟子们身上扫来扫去,带着毫不掩饰的贪婪与猥琐,仿佛她们已经成了囊中之物。
唐晨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躁动,转身便要带着小骆月与唐金离开这令人窒息的广场。有些事,明知不公,却也只能暂时隐忍。
然而,就在他转身的刹那,一道带着戏谑的声音缓缓传来:“唐晨,是吧?”
原本喧闹的广场,因这突如其来的一声,瞬间再次陷入死寂。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了声音的来源,关钦。
唐晨脚步一顿,缓缓转过身,目光微冷地看着关钦,平静地问道:“关钦道友有何请教?”
关钦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故作客气地做了一个“请”的姿势:“听闻唐兄在聚灵符师一道颇有独特的见解,前几日以四品聚灵符师施展金乌焚阳阵,更是让关某大开眼界。今日难得有机会,关某想向唐兄请教一二,不知唐兄可否赏脸?”
他这话看似是切磋请教,语气中却充满了炫耀与挑衅,显然是想在击败骆霜之后,再当众羞辱唐晨,彻底彰显自己的“无敌”。
柳璇玑此前早已从苏酥口中得知唐晨的身份,此刻听闻关钦要挑战唐晨,顿时眉头微蹙,开口劝阻:“这两位小友是我碧游宫的客人,并非我宫弟子,还请关小友不要强人所难。”
她知道唐晨实力不弱,但关钦刚刚战胜骆霜,气势正盛,又有六品灵阵在手,唐晨若是应战,恐怕凶多吉少。
苏酥也连忙附和,语气带着焦急:“对啊,关钦侄儿,唐晨小友只是造化境初期的修为,与你差距悬殊,这切磋怕是有些不妥,传出去难免让人说你以大欺小。”
“苏姨说笑了。”关钦朝着柳璇玑行了一礼,脸上的笑容愈发得意,目光死死锁定唐晨:“我与唐兄只是交流符道心得,点到为止,何来以大欺小之说?唐兄,难道你不敢吗?”
他故意用言语刺激,就是笃定唐晨不敢应战,好让他在众人面前丢脸。
“大哥,别理他!这小子就是故意找茬!”唐金怒声道。
唐晨却没有说话,他低头看了看怀中依旧哽咽的小骆月,女孩通红的眼眸中充满了无助与期盼。
他又看了看昏迷不醒的骆霜,看了看柳璇玑与苏酥眼中的担忧,看了看碧游宫弟子们绝望的神情。
最终,他深吸一口气,缓缓松开了按住唐金的手,迈步朝着广场中央走去。
“唐晨,算了吧……”小骆月泪眼朦胧地看着他,虽然心中也恨关钦,但她更清楚关钦的可怕,连大姐都败了,唐晨怎么可能是对手?
唐晨停下脚步,回头摸了摸小骆月的头,轻声道:“小骆月,相信我么?”
小骆月看着唐晨眼中那从未有过的坚定与从容,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哽咽着应道:“嗯……”
“那就好。”唐晨笑了笑,转身继续朝着场中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