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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714章 冥族的低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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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壁画看完之后,没有人在说话。

    大头从壁画前面退开,手电筒的光柱从那些跪着的人形轮廓上移开,照向空腔另一侧的墙壁。

    铁剑共鸣引发的荧光响应路径还残留在墙壁上,极淡极淡的淡蓝色余辉沿着光路向更深处延伸,最终消失在另一扇半开的门前。

    那扇门比终端舱室的门更小,门缝里没有光——不是荧光熄灭了,是门后面的空间本身就不发光。

    “这里还有记录。”大头走到那扇门前,侧身挤进去。

    手电筒光柱扫过室内——这间舱室比终端室更小,墙壁上没有操作台,只有一整面被蚀刻成密密麻麻文字的合金墙体。

    文字排列的方式和门外那些符号是同一体系,但这里的更密集、更小,刻痕也更浅——不是用工具凿的,更像是某种快速记录,在极短的时间内被刻上去的。

    日志。研究站的日志。

    墙体最上方刻着一个警示符号——和终端里那些被标记了最高优先级的警告标识完全一致。

    大头把手电筒对准那面墙,从头开始读。

    他的嘴唇动着,没有出声,但脸上的表情在荧光映照下一点点地变——从专注变成紧张,从紧张变成某种接近于恐惧的苍白。

    “这是研究站最后一批日志。”大头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在这间密闭的舱室里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写日志的人不是科学家。

    从用词和记录方式看——是安保人员。

    负责收容区外围警戒的那批人。

    他们在日志里管冥族样本叫‘阴影’。”

    大头沿着刻痕一行一行往下读。

    前几行还是标准的值班记录——样本稳定,收容区无异常,能量读数在正常范围内波动。

    然后突然就变了。

    “‘阴影开始动了。

    不是扩散——是有目的地在移动。

    它们在测试收容区的边界。’”大头的手指在刻痕上停了一下,“安保主管在值班日志里写了警告。

    样本活性在增强,建议暂停蚀日计划的后续实验,直到搞清楚阴影的行为模式。

    这个警告被驳回了——驳回理由是实验进度不能延误。”

    紧接着大头的手指往下移。“然后收容失效了。不是实验事故——是冥族主动突破了收容。

    日志里写得清清楚楚:阴影不是在逃跑,是在找东西。

    它们越过了三层隔离屏障,绕过所有物理封锁,直接进入了第3区——研究站的核心数据区。

    值班员在日志里留了最后一条记录。

    读起来不像是记录的口气——更像是遗言。”

    大头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直接念出原文:“‘它们能读取我们的恐惧。

    第3区已失守。’”

    舱室里极安静。

    荧光纹路本身无声,墙壁深处的古老嗡鸣也仿佛在这一瞬压得极低极低。

    包皮先开口打破了沉默,声音短促而僵硬:“读取恐惧是什么意思。”

    “从字面上的意思来看。”大头的手从墙体上移开,声音涩得像砂纸刮过铁板,“冥族不是靠视觉或听觉感知环境的——它们是纯能量体,感知系统建立在能量波动上。

    人类的情绪活动会产生特定的生物电波动,恐惧是最强的那一种。

    对冥族来说,恐惧不是情绪——是指路信标。

    你越害怕,它们越清楚你在哪里。

    值班员写下‘它们能读取我们的恐惧’,说得太轻了——它们不是在读取,是在跟踪。

    顺着恐惧的梯度能量,一个接一个地找到所有还活着的人。”

    十方站在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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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尚把刘波轻轻放在墙壁角落,用左手撑着地面单膝跪下。

    右臂还吊在胸前,额头上的伤口结了痂,干涸的血迹把半边脸染成暗红色。

    十方闭上了眼睛,左掌悬放在合金地板上方。

    这次停了很久——久到大头差点以为和尚晕过去了。

    但片刻之后十方睁开眼睛,眼神凝重得近乎冷峻。

    “这里还有残留。

    不是能量残响——是回响。

    像被刻在墙壁里的影子。

    它们曾经在这里待了很久。

    不是活着——是停留。

    冥族不需要物理载体就能存在,但它们需要一个描点——恶意、恐惧、绝望。

    这些情绪被收容在这里的人集体释放出来之后,成了冥族的巢穴。

    蚀日孢子失控之后,逃跑的人把恐惧留在这里,冥族就被吸引了过来。

    吞噬完这一波情绪之后,它们移动到下一处还有恐惧的地方——扩散到整个极地。”

    李国华被阿昆搀着站在门外,看不见任何东西,但听完十方的话之后沉默了很久。

    “那些跪着的人。

    壁画上那些人跪向飞船残骸——不是崇拜,是在恐惧。

    恐惧吸引了冥族,冥族放大了恐惧,更多人在更大的恐惧里跪下去。

    这不是单纯的实验事故——是反馈循环。”

    小月趴在马权背上。

    从十方说出“这里还有残留”开始,她就感觉到了。

    不是那些乱七八糟的声音——这里没有上百人同时喊救命的回响,是更深层的,比回响更安静但更久远的低语。

    像有人在很远很远的地方说着什么,听不懂说什么,但语调本身传达的意思不需要语言也能懂:

    它们很满意。

    这片地方曾经充满了恐惧,恐惧是它们的食物,它们在吃饱了之后还在这里多待了很久,回味着那些临死前爆发出的最后一阵绝望。

    现在这些低语是从墙壁本身渗出来的——不是活物,是冥族食痕残留下来的回响。

    像一把被反复使用太久的旧勺在碗底刮出的划痕。

    马权握紧剑柄。

    铁剑剑身上那些暗金色纹路在进入这片区域后一直亮着,现在更亮了。

    不是被墙壁里的光路再次激活——是剑本身在回应周围残留的冥族回响。

    它们认识这把剑。

    壁画上那个人带着这把剑走进建筑深处,启动了某样东西在压制着冥族。

    这把剑上的纹路曾经在无数个昼夜之前灼烧过它们的同类,剑身上残留的能量特征刻进了冥族的本能记忆里。

    “高强度能量冲击可以暂时驱散冥族——终端里记录的弱点。

    这把剑能提供那种强度。

    壁画上那个人拿它把冥族压回地面。

    代价是上百个自愿者的全部能量。

    吸干了一整座城的人,才撑得起那一次驱散。”马权手指划过仍有余温的暗金纹路,“这一次没有上百人愿意跪下来献出能量。

    这一次只有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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