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宇的“心眼”瞬间开启。
他清晰地看到,那些士兵的生命本源,正在被一种极其阴毒诡异的能量侵蚀。
在医疗室的中央,一个身穿白大褂。
头发花白的老者,正对着一名士兵的伤口,愁眉不展。
他周身环绕着柔和的绿色光芒,显然正在动用治疗影技。
但那名士兵的情况,却没有任何好转。
“冯医师,怎么样了?”
雷傲走上前,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
被称作冯医师的老者抬起头,疲惫地摇了摇头。
他脸上满是挫败和无奈。
“不行……完全不行。”
他的声音沙哑而无力。
“这根本不是普通的伤口,而是一种极其阴毒的污染!”
“这些污染源已经和士兵们的生命本源彻底融合在了一起。”
“我根本没办法在不伤及他们性命的情况下,将污染根除!”
“这……”
雷傲的身体晃了一下,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得干干净净。
这个结果,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他紧绷的神经。
周围,那些负责照顾伤员的士兵和医护人员,也都露出了绝望的神情。
“怎么会这样……连冯医师都没有办法吗……”
冯医师看着将领,艰难地摇了摇头。
“抱歉,雷指挥官……”
“我无能为力了。”
轰!
这句话,如同一道晴天霹雳,狠狠地劈在了在场所有人的心头。
连从总部请来的顶级医师都束手无策?
那岂不是说,这些士兵,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被折磨致死?
“不!不可能!”
“我儿子才二十岁啊!他不能就这么死了!”
“求求你,再想想办法吧!求求你了!”
士兵的家属们彻底崩溃了。
哭喊声、哀求声响成一片,场面一度失控。
那位雷将军,一个在战场上流血不流汗的铁血硬汉,此刻眼眶也红了。
他看着自己那些曾经生龙活虎,如今却在痛苦中等死的部下。
双拳握得咯咯作响,指甲深深地嵌进了肉里。
就在整个场面都陷入绝望之际。
一个平淡的声音,突兀地在人群后方响起。
“如果不介意的话,我来试一下。”
这个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石子投入了死寂的湖面,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一个穿着普通,看起来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正从旅馆里走出来,缓缓地朝着这边走来。
正是蓝宇。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他的身上。
眼神中充满了疑惑和不解。
“你是谁?在这里捣什么乱!”
一个跟在雷傲身边的年轻副官,看到蓝宇后,立刻皱起了眉头,厉声呵斥道。
他现在心情本就糟糕到了极点。
看到一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毛头小子在这里说风凉话,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
“连从总部请来的冯医师都没有办法,你一个毛头小子能有什么办法?”
“看热闹就滚远点,别在这里添乱!”
副官一边哭着,一边指着蓝宇的鼻子骂道。
他的亲弟弟,也在这批被污染的士兵当中。
此刻的他,已经处在情绪崩溃的边缘。
周围的家属们也纷纷投来不善的目光。
显然都把蓝宇当成了来看热闹,甚至是不怀好意的人。
“阿杰,住口!”
就在这时,雷傲厉声喝止了自己的部下。
他转过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紧紧地盯着蓝宇。
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愤怒。
反而用一种审视的目光,将蓝宇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虽然眼前这个年轻人看起来平平无奇,身上也没有散发出任何强大的影力波动。
但不知为何,雷傲从他那双平静如水的眼眸中,看到了一种与年龄极不相符的沉稳与自信。
那种自信,不是装出来的。
而是一个人对自己实力有着绝对把握时,才会自然流露出的气度。
“这位先生……”
雷傲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悲痛,对着蓝宇抱了抱拳。
语气还算客气。
“我部下的情绪有些失控,多有得罪,还请见谅。”
他顿了顿,声音沙哑地问道:“不知先生……真的有办法救我的这些兵?”
虽然理智告诉他,这几乎是不可能的。
但此刻的他,就像一个溺水的人。
哪怕只是一根稻草,他也想死死抓住。
蓝宇没有回答,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如果您有办法,尽管试。”
雷傲似乎看出了蓝宇的顾虑,斩钉截铁地说道。
“出了任何问题,我雷某人一力承担。”
“绝不牵连先生分毫!”
听到将军都这么说了,那个副官虽然心中依旧不信。
但也只能闭上了嘴,愤愤地退到一旁。
“好。”
蓝宇这才点了点头。
他径直走到了最近的一名伤兵床前。
伸出右手,轻轻地按在了那名士兵的额头上。
在接触到士兵皮肤的瞬间,蓝宇的眉头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他体内的那枚信标,竟然在这一刻,产生了一丝极其微弱的颤动。
几乎难以察觉。
有意思。
蓝宇心中了然。
这些士兵身上的污染,果然不简单。
其中竟然沾染了极其稀薄的“起源”信息。
这也就意味着,他们被袭击和感染的地点。
很可能就是“起源之地”的入口,或者就在其附近。
这个发现,让蓝宇的心情顿时好了不少。
看来这一趟,没有白来。
“赫尔。”
蓝宇在心中轻声呼唤。
“在的。”
一个清冷空灵的少女声音,在他的脑海中响起。
下一秒,一股纯粹到极致、不带丝毫烟火气息的死亡权柄之力,自蓝宇的掌心悄然涌出。
这股力量与寻常影师那充满了暴戾与毁灭气息的能量截然不同。
它无形无质,安静得如同沉睡的处子。
却又蕴含着令万物终结的至高法则。
在场的众人,包括那位九星的冯医师,都没有察觉到任何能量波动。
他们只是看到,蓝宇的手掌上,似乎泛起了一层淡淡的白色微光。
几乎看不见。
“装神弄鬼。”
冯医师在心中不屑地冷哼一声。
然而,下一秒,他脸上的不屑,就彻底凝固了。
只见蓝宇掌心那微弱的白光,如同拥有生命一般。
它化作无数比发丝还要纤细万倍的白色光线,轻柔地钻入了那名士兵的体内。
在蓝宇开启的“心眼”之下,士兵体内的景象被看得一清二楚。
那些黑色的污染源,如同附着在血管和经脉上的恶性肿瘤。
它们与士兵的生命本源紧紧地纠缠在一起。
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根本无法分割。
任何强行剥离的举动,都会瞬间摧毁士兵脆弱的生命根基。
这也是冯医师束手无策的根本原因。
但这对赫尔的死亡权柄来说,却根本不是问题。